趙能熟練的從手機裡翻出一個熟悉的名字:老書記。 “你好,老書記!
我是趙能啊!最近可好?”
“沒有啦,我怎麽會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呢?我就是純粹聯系您,跟您嘮嗑嘮嗑!”
“嘿嘿,還真讓您說對了!……我還真的想找您幫個小忙呢!”
“聽說您有兩個學生啊!一個是周紅波,一個杜淳民,我想請他們幫個忙!”趙能嬉皮笑臉的笑呵著。(周紅波是市紀委領導,杜淳民是市檢察院領導。)
“什麽忙啊?”趙能輕歎一聲,滿臉帶著微笑。
“就是幫忙說個人情!最近唐家輝貪汙案的案子鬧的滿城風雲,您聽說了沒?”
“啊?您剛從美國考察回來啊?……冤枉啊!太冤枉了!”說著趙能一把鼻涕一把淚,聲淚俱下。
“老書記,您錯怪我了!我和他不認識,就是偶然得知他是冤枉的,打抱不平唄!不如我們爺倆把這冤案擺平?好不好?”轉眼趙能又竊喜道。
“哪能啊,我這點小心思還能逃過您的法眼不成?嘿嘿……”
“好咧!好咧,過二十分鍾是吧?謝謝您老,改天請您喝茶,二十分鍾後我就給黃鶴書記打電話!”
趙能掛了電話,頓時神色飛舞,微笑,朝著周天明做了一個勝利的姿勢,喜悅道:“搞定!”
十分鍾,盡是趙能對著手機自言自語,唯一可以知道電話那邊的人叫老書記。
一個電話就擺平了?周天明有些傻眼。不過剛才他聽到周紅波和杜淳民的名字,不得不深信不疑。一個是紀委的,一個檢察院的,尼瑪,雖然不是最高長官,但是朝裡有人好說話多了。更何況,這兩個人職務都不低,兩個副局級幹部。
一個鎮裡幹部,也就一個科長,同時有兩個市裡(局級)幹部來保。就算保不下,至少可以少關不少年。
“哎呀,好兄弟,你真是太給力了,什麽時候認識了局級的幹部?這事辦的真漂亮,要我怎麽回報?”周天明激動的恨不得在趙能小臉上親一口,算是報答。
趙能抖抖衣服上的灰塵,瞪了周天明一眼,“什麽話?就我們倆,你還客氣啥?你要是再客氣,我就翻臉了!”
周天明起身,毫不掩飾其亢奮之情,拍著胸口,咀嚼道:“一切盡在不言中。”
趙能雙眸掃過,微微點頭,“好兄弟不談報答,但是你得請我喝酒。”
“這個好說!”周天明笑道。
趙能侃侃笑道,微微探頭看著手表,二十分鍾已經到了,便拿出手機撥號,卻突然終止了。微微抬起頭來,用尷尬的眼神瞥向周天明:“有黃鶴的號碼嗎?”
“有!”周天明應允,臉上卻滑過一絲忐忑,心有余悸道:“實不相瞞,我已經求過黃鶴了,但是那老家夥十分不給面子!”
周天明生氣是必然的,黃鶴是地方行政部門的長官,周天明是市公安部門的小領導。雖然有些八竿子打不著,但級別差不多高,周天明好歹是市裡的,所謂京官大三分,可是黃鶴還是一點面子沒給。
黃鶴一聽周天明是為了唐家輝的案子,立馬翻臉掛了電話。
已經打過的電話,周天明更加擔心趙能會重蹈他的覆轍?
趙能接過周天明的手機,按著周天明手機上顯示的黃鶴書記號碼,逐一按下。
整了整表情,趙能寒暄道:“喂,是黃書記吧?我是趙能啊!秦家村的趙能啊,不知道黃書記有印象不?”
“啊?黃書記記得我啊?那真是太好了!最近黃書記身體可好?”趙能嬉笑道,
對方承認認識他,而且口吻較好,顯然剛才已經有人給黃鶴打過電話。 “啊?老書記已經給黃書記打過電話啦?黃書記很理解,那真是太好了!好咧,黃書記都這麽說了,我唯獨隻有感動了,嘿嘿……”電話對面傳來黃鶴給唐家輝貪汙案的最新估判:唐家輝貪汙受賄十五萬,沒有包養任何情人,報紙上報道的什麽二十二歲少女完全就是扯淡。較唐家輝認錯態度良好,且事後將十五萬貪汙款項及時充公,並責罰有關行賄人員。鑒於唐家輝認錯態度很好,且念及唐家輝多年多閘南鎮的建設貢獻,閘南真黨委決定給予黨內記過處分一次。
“那好,改天我一定到閘南鎮拜訪您!好咧……好咧,那就這樣啊!呵呵……”說著,趙能興奮的掛掉電話。
已在電話旁聽到一切的周天明萬分感激的看著趙能,真是太給力了。這件事情夠大了,放在其他人身上槍斃三次都夠了。周天明最差的準備是嶽父唐家輝必不可少要挨一顆子彈,最好的準備也是未來嶽父大人難逃牢獄之災。可是,卻沒想到……僅僅是一個黨內處分。
娘的,換個人求情,落差這麽大,這叫什麽事啊?周天擺擺手。此刻,周天明不得不對趙能豎起大拇指,兄弟,真是太神了,佩服。之前別人都說趙能的關系網特別深,周天明還不信,這次他周天明算是見識了。
趙能瞥了一眼,周天明此刻正紋絲不動的坐在椅子上發呆,他的嘴角卻抹著笑。趙能猛拍下周天明,三分認真,七分開玩笑:“嗨,幫忙前我是大爺,幫忙後我就成你孫子啦?難道你這麽吝嗇,連大排檔都不請?”
周天明皺著眉頭,以為聽錯:“大排檔?”
趙能已忍俊不禁,撲哧笑出聲來,怎麽你小子現在有錢了,就嫌棄大排檔了?
“兄弟這邊走!”說著,周天明眉頭一舒,猛然將桌上有關‘唐家輝貪汙案’文件丟到垃圾桶裡,然後上前一兩步打開房門,一副趙能書童模樣:“請趙先生先走!”
趙能倒是毫不客氣,踏著鋥亮的皮鞋,邁著‘外八字’步走過。
街外一角,稀松的燈光,甚至有些暗淡。
路邊一塊牌子,熒熒發亮的光屏上顯著刺眼幾個字‘悅來大排檔’。
位置偏僻,零星的幾張桌子卻擠滿了人。
生意很火爆,一如兩年前的夜晚一樣。
這家‘悅來’大排檔口碑很好,不僅味美,還很價廉。一百來塊錢,足夠五、六個人吃飽喝足。大學期間,一是缺錢,二是這口味不錯。一來二去,趙能等幾人也便成了這裡的老主顧。
老板抬頭一見老主顧,一邊炒菜,還不忘打招呼:“小趙和小周啊?一年沒見了?都不來看我啊?怎麽?還是老規矩?”老板樂呵呵笑道。
“呵呵……這不是來了嘛?您最近生意可好?”趙能剛說完就想抽自己嘴,尼瑪這什麽眼睛,這人坐得滿滿的,還多此一舉問問,這是幹嘛呢。
“托福,托福啊!”
說著,老板從帳篷後拿出一張拚湊的折疊桌。
麻利的鋪設好,老板用麻布擦拭了一遍桌椅,便遞過一包面巾紙:“不好意思,有些忙,自己動手哈!”
周天明接過面紙,勾起一絲微笑:“沒事!”
周天明抽出幾張面紙遞給趙能, 然後又抽出幾張,便開始擦拭有些灰塵的桌椅。看著老板忙的有些慌亂,趙能更是自己主動拿過一壺熱水洗燙餐具。
其實洗燙餐具也是老板悄悄告訴趙能和周天明的,老板做的是良心生意,這一次性餐具雖然都是被回收洗刷,但是老板這個生意人又豈能不知道這餐具保潔公司背後的黑幕?洗洗刷刷,用清水衝衝,再用塑料袋包裝好,誰又能說碗是認真洗過?筷子一定用洗潔精洗過?然後還殺菌了?作為老朋友、老顧客,老板也算盡到義務。
從周天明洗完筷子再用面紙擦拭就知道,這幕後是多不衛生,可見真正的衛生還需勤勞。
“來嘍,麻辣雞和清炒牛河來嘍!”老板微微一笑,端來兩盤熱菜。
頓時撲鼻之香迎面而來,香徹五髒六腑。趙能旖牽嫦悖飭降啦蘇撬橢芴烀韉淖畎骸罷飭降啦擻腥鱸率奔涿懷粵稅桑俊
“豈止三個月!”周天明笑道,自從畢業後就沒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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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的。”一人謾罵著。
“你狗嘴裡能吐出什麽象牙?”另一人勃然大怒,揮手怒指著對方。
“你吐一個給我看看。”
就在趙能旁邊的一桌上的兩個人,卻突然吵鬧起來,原因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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