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栩、晴南洲和侯香君三人是發小關系,可能是物以類聚,三個人都生得一副翩翩濁世佳公子模樣,被孔聖中學的女學霸們合稱為三朵金花,被譽為孔聖中學百年來最優質的的種人。
三名優質種人中,王栩因為孕育時間短,天生體弱,又長得秀氣,被女學霸們認為是一朵柔弱嬌花,晴南洲剛毅正直,相貌堂堂,很有男子氣概,被稱之為傲雪臘梅,侯香君雖生得傾城妖嬈,但是為人隨心所欲,視一切世俗束縛為無物,活得生冷不忌,這花雖然長得最為嬌豔,卻也長滿了木刺,一不小心就傷了采花人的心和手,被稱為妖花。
這三人都是男生公敵,因為孔聖中學那帶有嚴重性別歧視的招生政策,校內的男女比例達到了2:1,那個1裡面還有一部分一心隻讀聖賢書,從來不招蜂引蝶的讀書種子,另外有一些脫離了男女情感這種低級趣味的高智人群。
媧皇大世界,別的地方不知道,起碼在蒼生界,因為男女比例的失衡,帶來了兩個極端,一種是沉迷肉欲,千方百計想要一親芳澤的欲女,一種是把男女之事只看做生活的點綴,就好像看電影喝咖啡,有它也行,沒有也不錯!世界這麽豐富多彩,老娘何必為了一種原始本能放棄余下那麽多美好?而且想要解決這點本能需要還不簡單?現在科技那麽發達!
這種清醒且理智的女性在蒼生界越來越多,漸漸佔據了主流,從上層蔓延到下層,從社會蔓延到學校,以至於孔聖中學的女生資源越來越少,讓多少深閨寂寞的男生廢了雙手,白了頭髮。
還好現在三朵金花之一的嬌花小乖乖馬上就被被強征入伍了。
王栩把情況向晴南洲和侯香君說了一遍。
侯香君苦笑,道:“大家都是十七歲,所以,我們也以為你是十七歲。我怎麽忘了,小時候,我被城東那群孩子欺負,你還替我出頭,如果不是年齡優勢,憑你的身子骨,怎麽可能打得過他們那麽多人!”
“一歲的差距其實並不算大!我打得過他們,只是因為我比他們強!”王栩糾正道。
“好了,好了,我就是那麽一說,你在外面掩飾那麽深,在我倆面前,卻總是一副暴力狂的樣子!你不說出來,就好像我倆打得過你一樣!”侯香君舉了舉手,道。
王栩咧嘴一笑,道:“我這不是怕你倆忘了嗎?再說,你前年就已經邁入了見神境,南洲比你稍晚,也在去年闖了進去,只有我,雖然識字讀書已經達到了要求,但是卻遲遲沒能見到心中神,找出自己能夠沿著走下去的學問方向。”
說到這個話題,三個少年都有些沉默,全然沒想到他們這一番話如果傳出去,會引起怎樣的幡然大波。
孫柔蟻貴為商州第一家族千年以降的第一資質,享受商州最頂尖的各種資源,也僅僅是在今日見神,悟出未來道路,孫柔蟻今年十六歲。而山洞中的三個少年,按照王栩的說法,晴南洲十六歲已經穩穩駐足見神境界,侯香君則更快,15歲已經邁入見神境,這還是在沒有孫柔蟻各種頂級資源輔助的情況下,這種資質,在商州,可謂聳人聽聞。
“總會有辦法的!豈不聞羅夫子經常說,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好飯不怕晚,歷史上,大器晚成之輩比比皆是!甚至,一飛衝天之後,走出的路子還要更遠!而且,你的境界雖然不能確定是否已經見神,但是你的實力已經遠超初入見神境的學士。”晴南洲道。
“夫子說得沒錯!但是我的情況,
我自己知道,也許真的是藥物催生的後遺症,剛開始,我還能感覺到自己的祖先印記,甚至能夠從中解鎖出種種淺顯學問,但是今年以來,我的祖先印記就始終處於一種病懨懨的狀態,莫說從中獲得學問,就是想要召喚出來,也時令時不靈了。我每日勤加修習,研讀聖賢書,習得的學問也不少,但是卻打動不了它分毫。我能感覺到它在日漸萎縮,一步步走向死亡。”王栩痛苦說道。 “但是你的戰力卻未受影響!”侯香君道。
“已經受到影響了!今日,我和柔蟻的演練本來應該持續更久的,這樣才能讓她獲得盡可能多的領悟。但是那時我已經堅持不住。”王栩歎了口氣,道。
“總會有辦法可想的!”晴南洲向前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還有這次入伍之事,我倆要向你道歉!一直以來,都是你關心我倆多些,我倆接受得心安理得,卻沒能給與你對等的關心。不過,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找青蟾,趙家雖然比不得孫家勢大,但是料想,幫你推掉兵役還是能夠做到的!”
王栩搖了搖頭,製止道:“這倒不必!這次兵役雖然來得突然,但是於我而言,說不定並非壞事!我的祖先印記出問題的時間已經很久,連羅夫子都束手無策,與其一天天看它衰弱,不如出去碰碰機緣!說不定商州之外,能夠找到解決辦法!”
“我王栩來這世上一遭,可不是為了做個專職配種的種人!”
少年昂首道。
“可是,出去之後,按照慣例,你很有可能被直接送到前鋒營當個炮灰,說不定……”
侯香君有些擔憂,說不定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但是王栩和晴南洲都知道他的意思,說不定就是生死未卜,像王栩這種催生出來的,只要被征召,鐵定會被編入前鋒營,而他到時候又無法依托祖先印記進行衝陣突圍,十之八九會死於第一場戰爭。
三人又有些沉默。
“能夠出去搏一搏機緣,即使立刻死了,也總比在這裡毫無希望的等死強!”王栩突然展顏笑道,隨即又看了侯香君一眼,道,“不說我了!我走之後,南洲做事向來謀而後動,穩重大氣,我不擔心。我隻擔心你,你從小性格執拗,率性而為,又不願妥協,凡事都想順心意,雖然有時自己並無惡意,但是在和人打交道的時候,難免會給人一種刺頭的感覺。加上你的祖先印記特殊,見神時竟然見到一片茫茫血海,而不是神魔先祖,這種情況在資料中全然沒有記載,是好是壞,誰也說不清!”
“而且,從你的描述,那血海中懸浮枯骨,孽氣彌漫,有種種造型邪惡雕像矗立,你這兩年進步又太過神速,我有些擔心!”王栩道。
“也許,我本質上就是個邪惡之人,或者我是個邪魔後裔也說不清!我爹娘早死,只有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奶奶,這種事想問也沒地方問去!”侯香君語氣有些低沉。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王栩正色道,“你待你婆婆至孝,待我和南洲至誠,待羅夫子至尊,如此至情至性之人,誰要說你是邪魔後人,我和南洲首先就不答應!”
晴南洲點了點頭,道:“我們三個是從小的交情,彼此知根知底,我沒有兄弟姐妹,但是內心裡早把你二人當做我的親兄弟。”
侯香君眼神有些迷離,笑道:“我知道。”
“其實我們三個中最難的是南洲,大廈將傾,獨木難支!”王栩看了一眼晴南洲。
晴南洲搖了搖頭,道:“我意已決!商州浮陸,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也是我們自小耳熟能詳的那些英雄們成長的地方,是我們文明的發源地,我們文化的發祥地。我的父母在這片土地上生我養我,我的師長在這片土地上教我育我,在這裡,我認識了你們兩位好兄弟,認識了青蟾;這裡,有我熟知的歷史,也有我想要竭力留住的美好的現在。現在,它的周圍群狼環伺,存亡只在那些高層動念之間,這種時候,我想應該有人站出來,如果沒有人,那我就先站出來!”
王栩欲言又止。
晴南洲笑道:“你莫要被我感動!我清楚,在現在這種時期,我的這種理想有些不合時宜,說出去也許還會引人發笑,被人罵一句傻蛋或者沽名釣譽!但是,你知道,我一直就是這麽一個人!就好像我知道你內心一直想成為一個強者,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裡,侯香君一直想要無拘無束,活得逍遙肆意。”
“我是怕你這麽活著太累!”王栩道。
“為了不喜歡的東西委曲求全、苟延殘喘那才是累,為了心中的理想發奮努力,看著它一點一點實現,累也是一種快樂!”晴南洲道。
“好在還有五十年時間!據說是韓觀象大帥親自發話,給商州浮陸五十年的緩衝時間,按照天文局的計算,如果商州的太陽以現在的速度衰落下去,五十年後,就將徹底熄滅。那時候,於情於理,也沒有了阻止浮雲界其他六塊浮陸吞並商州浮陸的理由!這五十年裡,如果你有需求,我來幫你!”侯香君道,“你也知道,我這人性子太壞,沒人願意和我做朋友,你要是死了,我的朋友可就只有一個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
晴南洲舉起手,侯香君一笑,也舉起手,王栩噙著笑意,同樣舉起手。
三個少年的手掌重重握在一起,放聲大笑,笑聲在山洞中反覆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