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追浪時代》第七十九章 薄霧輕籠著黃浦江
  在荻港鎮旅社,穆廣拿著錢去碼頭買船票:今晚的班輪,兩張票,他和秦晴,前往上海。

  路上,寒風撲面,穆廣的心臟一陣緊縮,腳下打了個趔趄,因為一個名字猛然間躥上他的心頭——易洲。

  易洲還活著,在上海。秦晴突然前往上海,說是去照結婚照,理由冠冕堂皇,但是,之前,她從沒有說過這個想法。

  難道他已經知道易洲的事了?她是怎麽知道的?如果她知道了,並且就是奔著易洲而去的,我穆廣應該怎麽辦?

  一連串的問號,像一捆荊棘扎在穆廣的胸口。從見到秦晴到現在,先是一場搏鬥,驚魂甫定,得知秦晴追他而來,比翼雙飛,穆廣陷入浪漫的遐想,甚至巫山雲雨、魚水相親、乾柴烈火的幻想之中。

  船票,買還是不買?上海,讓還是不讓秦晴去?秦晴決定的事,我該不該阻攔,能不能攔住?要不要在去上海的路上主動跟秦晴說易洲健在的事?說了,會是什麽後果?不說,又會是什麽後遺症?

  剪不斷,理還亂。那就不理了,把它扔在一邊。大不了最後跟秦晴,一摜兩響,好聚好散。

  這樣想著,穆廣大步流星往前走了幾步,忽然一陣陰霾籠罩心頭,層層邏輯推理,讓穆廣陷入深深的屈辱。可以肯定,秦晴與易洲之間不會有結果,秦晴只是在做最後的努力,不撞南牆不回頭。為什麽你秦晴踹著跟我的訂婚協議,打著跟我去上海照結婚照的名義,偷偷地去找前情人作最後的努力。努力成功,立馬甩掉我,努力失敗,由我兜底。我穆廣堂堂七尺男兒,我成了什麽?

  穆廣心問口,口問心:穆廣,你願意接受這個屈辱嗎?

  我願意!

  為什麽?理由有二:第一,我愛秦晴。第二,我敬舅舅。為了一個愛字,我應該包容她,你說破天,她跟易洲之間是清白的。易洲是個真君子。為了一個敬字,我應該把秦耕久舅舅當父親一樣頂在頭上,如果我因為秦晴這麽一點小心思、小動作、小花招,把跟我都已經訂了婚的秦晴甩掉了,秦晴在江心洲怎麽做人?怎麽嫁人?怎麽當校長、當老師?當秦晴發現自己在易洲和穆廣之間,兩頭落空,無所依托,以她的性格,什麽樣極端的事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那時,穆廣,穆廣全家在江心洲還有立足之地嗎?

  穆廣吞吐一口氣,冷風襲擊了他的胸腔,通體透涼,仿佛整個人沉入冰凍刺骨的長江。

  他忽然想通了,秦晴,我要把你當作穆慧看,哥哥讓你蹦,讓你鬧,讓你野心勃勃,讓你心比天高,婚一結,娃一生,你還能怎麽樣?

  他甩了甩頭,邁著輕快的步子來到碼頭,買了票。從窗口轉身,低頭看票是不是連號。“穆廣,穆廣!”是秦晴的聲音。她衝到穆廣身邊,“穆廣!”

  “你怎麽來了?”

  “我來跟你講,我忽然想,我不去上海了。”

  “船票已經買了,兩張,在船的頂層,連號的。”穆廣把票遞給她,開玩笑說,“這個錢,我出,你到上海一路上的費用,都是穆廣經理出。”

  “你出就是我出,你的錢也是我的錢。”秦晴接過船票,沒有看,“我想回去了,不到上海了。”

  “結婚照不照了?婚服不買了?”

  “結婚照在蕪湖照可以,婚服你去也可以辦。”

  秦晴拿票走向窗口,穆廣在她身後摟著她的肩膀,抱住了她。秦晴說:“犯什麽神經?有人看著。

”  “你沒來就算了,都到半路上了,我不放你回去。我們一起去上海。”

  片刻之間,秦晴身體就柔軟下來。穆廣松開手,意味深長地說:“反正,上海這趟差,你省不了!”

  真正的秦晴,在大事上是沒有主見的。

  他們買的是坐席,從荻港到上海,晚上十點上船。一開始,秦晴興奮,拉著穆廣到船頂上看風景。夜幕降臨,他們回到船艙,搖搖晃晃,開始還喁喁情話,漸漸地秦晴靠在穆廣的肩頭迷迷糊糊睡著了。穆廣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半夜,秦晴從夢中哭醒。當時,穆廣正在熟睡之際,問是怎麽了,她說:“沒事,做了個夢,夢你掉江裡了,生死存亡。”

  穆廣笑了:“擔心我會淹死嗎?長江裡所有的魚都淹死,我都不會,放心,再迷一會兒吧。”

  秦晴再也睡不著了。夢中淹死的人,不是穆廣,而是易洲。感覺穆廣的呼吸輕緩、均勻、安恬之時,秦晴躡手躡腳離開了,來到船頂。面向東方眺望。

  從無為縣城到江心洲,再到荻港,那是感情的秦晴支配著。在荻港旅社,穆廣給她洗腳,那是理智的秦晴支配著。我秦晴已經跟這個男人訂婚了,為什麽還要想著另一個男人?為什麽還要主動去追另一個男人?為什麽還要跟這個如此愛我男人搭伴去追另一個男人?我把穆廣當什麽了?他是個有情有義、有血有肉、有勇有智的男人,否則我為什麽托付終生?

  我到上海找易洲,穆廣能不察覺嗎?就算我有瞞天過海之功,瞞過穆廣,找到易洲,易洲和他的家庭能接納我嗎?如果能接納我還需要我找上門嗎?秦晴啊,你這叫什麽?這叫下賤!

  一邊罵自己, 一邊穿衣服,追到碼頭。

  但是,穆廣真誠挽留她、邀請她,刹那間,秦晴改變主意了——或者說,在大事上,秦晴沒有主意。好啊!既然是你穆廣生拉硬拽,硬要帶我到上海,在上海,不管發生什麽事,那今後就有我說的沒有你說的了。

  秦晴想,事已至此,還是回到初衷上去。穆廣說得對:“反正,上海這趟差,你省不了!”不了結,就是一輩子的心結,了結了,往後一心一意跟穆廣過日子。秦晴回到船艙,依然輕腳輕手坐到穆廣身邊,乖乖地靠在他身上。

  第二天一早,七點鍾光景,“上海到了!”

  薄霧輕籠著黃浦江,港口的輪船,岸上的樓宇,仿佛在水墨畫中一般。長長的汽笛聲,催開了旅客各自的心扉,催促著旅途匆匆的腳步。

  秦晴對什麽都好奇,穆廣的眼睛則盯著身邊的行李,盯著前面的通道,盯著秦晴的安全。上了黃浦江碼頭,叫了一輛三輪車。穆廣一手拎著自己的行李,一手拎著秦晴的行李。

  秦晴:“給我一個。”

  穆廣憨厚一笑:“別、別,正好一手一個,像挑擔子一樣平衡。”

  “那我們倆之間不就不平衡了嗎?”

  “不!你提供精神動力。”

  秦晴笑了:“假如我沒來,難不成你還找一個別的女的行李配重?找一個精神動力?”

  “那不能乾,人家以為我拐賣婦女,要坐牢的。我坐了牢,家裡還有個秦晴怎麽辦呢。”

  “那時候,你還想到我啊?”

  “那是必須的。”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