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杯,葉鑄山把頭歪到穆廣耳邊,說:“差不多就行了。”
谷建邦插話:“菜還沒齊呢。”
葉鑄山:“再上吃不掉了。”
穆廣:“晚上有事?兄弟們想跟你開懷暢飲,一醉方休。”
葉鑄山:“晚上我得去拜望一下你老丈人,老書記是個大能人,大善人呐!今天為什麽沒把他請來?”
穆廣:“我嶽父說,他畢竟是村裡書記,他不參加我們企業的活動。”
葉鑄山:“喲,他還有譜呢。”
谷建邦:“也不是,秦書記有時候,怕他在場,我們年輕人放不開。”
“那倒也是。”葉鑄山點頭,“這會子他在幹什麽?”
穆廣:“肯定是跟兩個小玩具在玩。”
“小玩具?”
“對,我那雙胞胎兒子女兒。”
葉鑄山說:“那我帶些酒菜去他家,跟他搞幾杯?”
穆廣小聲說:“我安排過了。酒菜不用帶,我直接陪你過去。”
這次相聚之後,穆廣坐鎮北京,潛心製作標書。他們成立了一個小組,穆廣牽頭,杜江為骨乾,穆超從張家口去北京,協助杜江。還專門找了一家谘詢公司。路宇說他要到國家計委去一趟。谷建邦:“最好有個女的,幫助參謀參謀。”
穆廣:“我想好了。”
谷建邦心領神會。
得知穆超也會從張家口去北京,謝小娥就想去北京。她不敢跟穆廣說,就跟谷建邦說,誰知道,谷建邦到銅陵二冶談銅材項目了。她隻好跟路宇說:“路宇哥,我也想到北京。”
路宇:“行啊,正好還可以幫我們洗洗衣裳呢。”
謝小娥:“那你幫我跟穆廠長申請一下,可以嗎?”
路宇搖搖頭:“不行不行。我自己的事還在求他呢。你找杜江吧。”
謝小娥:“我跟杜江哥不是很熟,張不開口。”
路宇:“不要緊,他人很好。你就說你是穆超的女朋友,想穆超了,朝思暮想,一日三秋……”
話沒說完,謝小娥冷不丁在路宇的胸口塞了一拳,扭頭就跑,路宇站著沒動,說:“哎呀,小拳頭像一顆大棗子,捶著才舒服呢。再來一下,最好在我後背連續捶!”
謝小娥:“想得美!”
路宇:“小妞還挺有情調啊。不怪穆超喜歡你呢。快去吧,就用這個理由,準行。”
謝小娥跟杜江說了,杜江爽快地說:“人之常情,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謝小娥:“那就謝啦!”
杜江:“哎,我有什麽好處?”
謝小娥把眼睛一瞪,說:“北京市場是你的天下,我去幫你乾活,你還要什麽好處?”
杜江氣得搖搖頭:“你個小人精!”
穆廣早就看出谷建邦的意思,也看出穆超跟謝小娥之間的微妙,杜江一說,他就點頭了。
谷建邦從銅陵到江心洲給穆廣等人送行,發現謝小娥成了這個小組的一員。他有些詫異,悄悄問穆廣:“穆廣哥,怎麽帶謝小娥去了?”
穆廣:“我們這個小組裡需要一個女孩子。”
谷建邦:“你不是說,到了北京把潘思園叫來幫忙嗎?潘思園對北京熟悉,謝小娥不熟悉,甚至可以說——是個累贅。”
穆廣:“算了,叫潘思園來,又要引起秦晴的說道,麻煩!”
谷建邦找到謝小娥,嚴肅地說:“小娥,你要求去北京,穆廣哥已經同意了,我也就不好反對,但是,我提醒你,北京的項目對於飛虹電纜廠來說,非常重要。不允許出任何差錯。”
謝小娥心不在焉地點頭:“我知道,我就是隨行服務嘛,
有我什麽事?我成不了你們的大事,也壞不了你們的大事。”谷建邦:“你千萬千萬不能暴露你是穆超的女朋友!”
謝小娥:“呃,嗯,哦……為、什、麽?”
谷建邦:“我也說不清,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別人知道你跟穆廣哥的弟弟是這個關系,對你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謝小娥忸怩作態。谷建邦補充道:“商場競爭,你死我活。你太單純了,千萬不能被別人利用!”
謝小娥嬉皮笑臉:“建邦哥,我是跟你從無錫過來打工的。這地方,就你跟我最親了。你別嚇唬我了,我就是他們的服務人員,有那麽嚴峻嗎?大哥!你也是過來人了,你就不體貼體貼我的心理。我只要愛情!”
谷建邦:“小娥,這不是在無錫。現在的我也不是過去的我。你最好少跟我肉麻!”
就這樣,穆廣帶著這個小組向北京進發。
到了北京,摸清情況之後,他把葉鑄山請到北京。在標書附件中提供了銅官山二冶原料供應的證明文件。
電線電纜的主要原料是金屬芯。金屬芯佔整個原料成本的百分之八十。金屬芯的質量決定電線電纜的質量。
銅陵是中國古銅都,已有三千多年連續不間斷的冶銅歷史。一部悠久的冶銅史,濃縮成銅原料的信譽,注入了飛虹電線電纜之中。反過來,葉鑄山也希望借助飛虹,把銅陵的銅材料推向全國,走向世界。
他說:“這就叫相得益彰,借梯登高,比翼齊飛。”
在北京,葉鑄山為飛虹電纜所做的宣傳是誠懇的。他長著一張礦工的臉膛,在一次推介會上,他講述了穆廣冒著生命危險拯救礦工大老李的故事。
葉鑄山是從礦工乾起的,有一張說評書人的嘴。就是因為這張嘴,在歇工的時候,給工友們講水滸、說三國,前朝後漢,天花亂墜,贏得工友們的好感,每次評比舉拳頭,他得的拳頭最多;每次發言拍巴掌,他得的巴掌最響。就這麽一步一步上去了。
他把穆廣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引起一陣陣掌聲。這掌聲無形中塑造了穆廣的形象。
大老李在礦井下不是報愧說自己存了一大筆錢,卻沒碰過女人嗎?人們關心地問:“那個大老李後來娶老婆沒有?”
葉鑄山說:“穆廣辦了電線電纜廠,就把大老李請到廠裡。大老李不當礦工啦,現在就在他廠裡當保衛。他們廠挖壓江心洲一些人家的土地,正好有一個田寡婦,穆廣就把她安排到廠裡當保潔。他們就結合到一起了。結合到一起,還有許多可以在瓜棚豆架下說的故事呢,今天這個場合,是不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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