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佚愣在當場不知所措,慌,感覺很慌,這不正是郎有情,妾有意一拍即合,無懸念嘛?
小雪又轉回頭,看著發呆的趙佚,掀開蓋著的被子,走到趙佚面前。
小雪整個身子都被汗水打濕了,如同剛從桑拿室裡面出來,烏黑的頭髮已經亂了,亂草一樣堆在頭上,就好像我們用的那種黑砂鍋,額頭上晶瑩剔透的汗珠在燈光映射下順著淚痕緩緩滴落,打在衣襟上,沁濕了心……
顫顫巍巍的後退幾步,看到小雪這幅樣子,趙佚心中僅存一絲堅毅崩塌了,妹,難道今天我也要向你坦明嘛?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該告訴你我也喜歡你,但我知道,你小時候經歷各種酸甜苦辣,我不能再讓你吃苦受累!
腦海中一片混亂,最終拿定主意還是不告訴她的好,小雪似在等趙佚能說點什麽做點什麽,但他默默的收了東西就轉身離開這間屋子,一個人抱著東西朝自己屋走去往,那屋因為沒開燈,而且天很黑,好幾次他撞到座子椅子上,但一聲不吭的繼續走。
趙佚的屋子在小雪屋子的斜對面,中間要經過客廳,也就是現代新農村建築裡面,二樓放彩電的那個大地方,因為這個地方是來看看電視,又或者在這裡會客,所以會有一些高低不齊的凳子,更少不了儲物櫃,一些舍不得喝的酒啊,茶啊會放進去,待到有需要的時候就近安排上。
夏日的雨總是來的太突然,狂風不斷的呼呼劃著,屋外雨點一個一個打在窗上,讓一切都顯得格外傷感。
顏雪緊咬牙關,趙佚還是沒有說一句話,魂不守舍的走了,跟趙佚這麽久,她從來沒有見到過哥一句話不說掉頭走的,但是不代表自己不懂他,肯定哥又在為自己著想。
就在小雪想一口氣跑過去的時候,一道極為刺耳聲音劃破寧靜的四周,首先傳入耳中的是一聲巨響,然後就是十分痛苦的聲音:
“嘶,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小雪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邁腿飛奔過去。
只見手裡拿著東西的趙佚,一雙眼睛正對著小雪看,小雪差點叫了出來,卻是趙佚被門後面防撞的那個地吸絆到腳傷到筋了,那隻腳基本都是費力踮起。
小雪瞬間著急起來,這大半夜哥把腳筋傷了,真是讓人操碎心,好在自己沒有真的去睡,不然哥一個人又是那樣咬咬牙獨自挺過去。
被小雪盯得不好意思,趙佚嘀咕一聲,她接過手裡的東西先放在地上。
小雪沒多說什麽,溫柔的攙扶趙佚,趙佚搖頭的準備繼續一個人走,卻是被小雪緊緊箍住,一動不動好像一根柱子,這小丫頭怎麽這麽大的勁?
趙佚條件反射的把腳收了回去,咬牙轉動身子,目光看過去,是一個濕美人,白色衣服下的身材若隱若現……
趙佚心中歎了口氣,想說點什麽,卻看到她眼中有淚花,好像她又哭了,不,她真哭了!
趙佚瞪大眼睛急忙拉過她,才選擇不再隱瞞,說出心裡鬱積三年多的情話,而小雪就是那個趙佚赫然喜歡三年的女孩子!
“哥,來靠著我,你腳受傷了我扶著你去我房間裡嘛,要是疼的話你稍微忍一下,我等下給你揉揉,明白沒?”小雪拉著走到門口,哽咽說道:“你長期跟著師傅學,見識肯定比我多,不用我解釋了吧?”
趙佚點頭說道:“懂,就是師傅教了你一些理筋手法嘛,這些年就是找不到合適“傷員”來試下對吧,
今天恐怕沒有人比我更適合讓你親自練手咯。” 小雪豎著大拇指說道:“哥,你真懂我。”
常人腦海裡的神秘部門是那種牛逼到不行的,但一般人都不知道這些人也就是比普通人多學了很多看起來挺厲害的本領,比如長期的訓練身體健康能夠無懼嚴寒酷暑,參軍入伍的人民戰士也是如此,還有一種就是職業運動員。
排開這一群相對專業的人來說,大多數人都是沒時間去運動,不想去運動。
當然也有業余愛好者,比方說健身房裡跑步,瑜伽甚至健美操等,雖然有鍛煉但強度不夠,只能說算作強身健體,特別是常年亞健康的,起到了一定的調節作用。
小雪扶著趙佚坐在床邊,哥只要不是傷的很重自己這套正筋的手法絕對有效。
準備妥當後,床邊坐著趙佚,趙佚那隻腿搭在她大腿上,小雪輕輕的一隻手扶著腳腕,另一隻手時而有力時而無力的揉筋順筋,隨著她手上的動作,一股子香風就撲面而來,迷的人不知覺把頭往後揚,猛的深呼吸幾口來,這不是小雪用了什麽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的香氣。
趙佚看著近在眼前的小雪有些臉紅了,過了片刻才適應,眼睛掃了一圈她,才發現她也比三年前變得更好了,倩影穿著普通自然端坐在旁邊,腦袋專注的盯著趙佚腳腕,耐心細致的揉捏。
似乎覺察到趙佚在打量自己,穿著白色裙子的小雪緩緩抬起頭,啐了一口,罵道:“哥,你不許偷偷的打量我,要看你正大光明的看。”
穿著白色裙子的小雪現在跟趙佚就是正式開始交往的戀人,此時她披散著頭髮雙眼咪咪著一條縫,腮幫高高的鼓起但酒窩很深甜到心裡去了,臉頰發紅嘴唇紅潤,這完全是心動時的反應,鼻孔裡呼出兩道熱氣,表情似一種極開心的狀態呈現著,無處安放的小手表明了她也很慌張。
既然自己都這樣說了,就慢慢的往前靠,趙佚緩緩的挪著身子往後退,後退的時候手在後邊摸索著,突然頓時身子一哆嗦,這已經到底了。
趙佚索性胳膊慌忙的擋在自己眼前,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大晚上的要是再吵醒媽估計非得打斷自己一條腿。
小雪拿開趙佚的手問道:“哥,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你身材好啊”趙佚靠著小雪,抬手碰碰小雪說道:“說不出來理由,跟你喜歡我一樣的嘛,你只看我對你的好,都不看看我的缺點這些……”
先前表白小雪的那番話更多的是感性而為,但這會兒趙佚的話,顯然,不是尋常逗自己的笑話,明知趙佚是在向自己反思解析他的不足,言外之意希望你多擔待,能包容一下,又或者督促他改,小雪很當回事。
趙佚就是趙佚,沒什麽心機和城府,對任何人都可以推心置腹,但是也會留一線,用時間來挑選適合跟自己做朋友的人……
小雪就不同了,十幾年的孤兒院畸形經歷,相對來說還是太複雜,走向極端的可能性非常大,對任何人都差不多抵觸,剛開始對趙佚也是,還好趙佚耐得住性子花了時間,才慢慢走進她心中的。
小雪輕笑一聲邁步走去把趙佚屋的燈和門關了重新回來又把這個門帶上了。
再次坐在趙佚身邊,嘴裡發出了低沉的嗚咽聲,就像是舌頭抵著牙齦不能舒展開發聲不準一樣:“哥,你怎不敢看我啦?”
“我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
顏雪捂著嘴冒出一連串的晴笑,半低著腦袋長發耷拉在肩膀上,眼睛瞪著趙佚皺著眉又說道:“你也會不好意思啊,之前你都敢看我呢,是不是我們剛開始你還不適應啊,要不我們先緩緩再開始?”
屋內氣氛曖昧,兩扇窗戶都被厚厚的窗簾遮擋住,沒有一絲光亮逃出去,門也是緊緊關著的,外邊是一片漆黑而又寂靜,兩人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屬於她兩的專屬領域。
趙佚揚了揚手說道:“做我這行的其實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學習學的多了臉皮就厚了,可你那麽好我倒覺得我配不上你了……”
片刻, 顏雪拉著趙佚受寵若驚的說道:“哥,不帶你這樣的,你這也太誇張了吧!”
“怎麽?不相信啊?”趙佚問道。
小雪說道:“相信,但是我也沒你說的那麽好啦,反倒是你那麽優秀。”
趙佚很淡定的擺手說道:“我才不是優秀,普通人一個,不用誇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山上不少人想約你,這些人才是挺優秀的呢,我還想著我們沒機會的話我這個當乾哥哥的幫你介紹一個。”
“我知道你說這話什麽意思,小雪我明白,但他們就算再好也遠遠不及你,也不見得這些優秀的人適合我啊,你雖然說了不少自己不足之處但好像放在你身上都是一種優點。”小雪嘿嘿一笑。
話完直接撲到趙佚懷裡,然後他緊緊抱住散發著香氣的小雪,兩個零戀愛經驗的人就這樣在一起了。
天山考核的時候,小雪受傷無人問津是趙佚拚著命幫她,給她帶來的是體貼入微的關懷,這有種所謂的一見鍾情。那個時候小雪可不像現在這麽漂亮,趙佚不存在說什麽見色起意,她隨便列舉一下不知道多少照顧自己的事情,都是以小雪為主,這樣誠心對待一個女孩子的男孩子誰不會喜歡嘛!
共患難才能見真情,比如趙佚父親母親,那個年代那麽苦,國窮民弱,國運衰敗,這個時候的愛情都有許多可歌可泣的故事,盡管生活難免磕磕絆絆,彼此卻都難以分離,不由的反問當下為什麽現在的愛情經不起考驗?
終究是愛情隨著時間變樣了,貶值了,不再那麽純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