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路上會發生什麽,誰都不知道。
凌晨五點繼續發車,行不多久,破曉之際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四周也明朗起來。
本來就走了一天一夜又興奮了好大勁的顏雪,靠著趙佚肩膀眼皮慢慢沉重起來最後睡著了。
趙佚睜著明亮的雙眼,直直望著高速路邊上倒退的高速路護欄網,車下行駛過白色黃色的一段段減速帶,感受著車身的輕微顫動,還若有若無的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
高速路連綿不絕的車流,詮釋著什麽叫社會變遷,往高速路兩邊看是城市的喧鬧繁華……
從安西境內出發,除了昨晚那個不知名服務區停下休息過,然後中間停過兩次,一次是在金城轉車,然後又是一個服務區,其余時候的都是直奔涪(fú)城而去,全程高速,一個通宵加一下午進入市內,穿過大片建築區到達涪城市客運車站總站。
鎮政府辦公房是一個四層的小樓,樓前有五六畝地大的一個院子,停滿了各式大巴。
“到站了,到站了。”車中響起胖子叔叔清晰的聲音,喊完就下去開行李艙。
趙佚帶好自己的東西,叫醒小雪就下車了。
一下車就傻眼了,一群人熱情的圍著他倆,有的幫著拎行李,有的噓寒問暖,如同領導受歡迎般,下意識拉近小雪。
有一個瘦巴的老頭立即變了摸樣,老樹皮似地臉笑開了,皺紋層疊,他說:“帥哥美女,來不拚車,就差你們兩個咯,快來快來!”
不遠外,好幾輛轎車徑直停在了出口處,有一輛轎車上下來一位年紀大約四十歲上下的漢子來,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腳蹬一雙曾明瓦亮的黑皮鞋,猛一看,以為是成功人士呢。
“要去哪哈嘛?我給你擺哈,這個點不好打車的很哦!”
更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發著住宿按摩的小卡片,仔細一看,臉上化著一副濃妝豔抹的浮誇妝容,才知道又是一個拉皮條的女人。
趙佚搖著頭拒絕,好不容易才擠出人群。
結果又來了一個聾啞人,用手碰了碰顏雪,只見手裡拿著一張寫滿密密麻麻名字的表,直勾勾看著小雪,兩人盯著上邊的字,上面是人精心刻畫的是簽名獻愛心。
趙佚直說:“我沒錢,你換個人吧!”
他手抖抖微微的在耳朵那裡比劃,嘴裡就阿巴阿巴的。
小雪看著這個人可憐,忙打開自己包,想給他。
趙佚按著顏雪小手,搖著頭讓她不要給。
冷不丁在旁邊突然的很大聲,他都可以保持鎮靜,感歎下現在做啥都不容易了,專業素質啊。
那人總之不給錢就不走,沒辦法趙佚掏出自己錢包給他看,讓他明白我們也沒錢。
不曾想接下來的操作,把趙佚給整神了,他直接從兜裡掏出二維碼來,指了指趙佚拿著的手機示意掃。
趙佚小聲低罵:“我去,這麽專業嗎,你等著。”
小雪心善也在幫那可憐的人說話,趙佚沒辦法,掃了碼,付完錢那人就準走了。
走了幾步遠,不料趙佚始料未及一句:“前面這位兄弟,你錢掉了。”
然後這人下意識的把頭往下看了看,小雪大跌眼界。
黑格爾說過:“當你快要成功時,你一定要謹慎,因為失敗在你身後如影隨形。”
因此,人們日常生活中要當心一種叫做“虛假安全”、“虛假成功”的心理狀態。
這一個人得手後勢然會有短暫的放松。
然而,恰恰是這一瞬間的放松,露出了破綻。 他想讓小雪相信童話,但現實告訴他必須教會小雪有分辨能力,這世上少有童話,你的愛心也只是錯付而已。
她似乎很難相信,張大了嘴巴,臉色表情寫著震驚,這個人居然假的。
“哥,剛才那個人,為什麽要裝聾啞人騙我們啊?”小雪打破砂鍋問到底般。
“這個問題呢,哥覺得這也是為了生活,雖然這種方式不地道,不過人家確實賺了錢。”摸了摸她頭,笑道。
“不要糾結這個問題了,走吧”。
走出車站,一股熱浪襲來,強烈的陽光讓人不自主眯起眼。
八月的涪城市早已經進入了夏日,路上行人穿著形形色色的夏裝,青春靚麗的女子各種各樣的露肩裝和露腿裝,超短裙,短裙,群狼有福了,少數男同志穿個大褲衩,小背心的。
該市相較於其他城市,它有獨特的存在,這裡坐落一所CAEP(九院)。
趙佚讀大學就在該市,因為自己家就是該市縣鄉一級級之下的一個村裡,這裡離家近可以節約許多錢,志願都填的類似特近的大學。
拉著小雪,趙佚打算先去找個旅館,明早再轉車回家,不然這會兒走只能到鎮上,沒有車再走最後一段距離,再說大半夜趕路也不好,自己倒無所謂,可不能苦了妹妹。
走到一處街角只聽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大聲呵斥著:“你把我爸爸撞到了,快賠錢。”
“叔叔,明明是他自己摔的,我是扶她好吧,沒事不要誣陷人行不”一旁隨行那個女子回懟道。
“明明就是她,我看見她撞的”這大叔順嘴回道。
“大叔你這就不講理了吧”...隨著爭吵人越圍越多那個大叔直接變口就說是她故意撞到自己父親,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很多都在旁邊議論紛紛說什麽現在的年輕人,不尊重老人啊。
人群裡總會有義憤填膺的好人,也會有不少看客,瞎起哄的更不在少數。
而真正跟這些事有關系的就那麽幾個人。
失去了笑容,她很不開心,也很無助。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說著賠點錢道歉吧,她的朋友拉著她說:“憑什麽嘛,又不是她撞的。”
那大叔吼道:“就是她,我親眼所見。”說著動手往她身上去,看著他動手,這旁邊那個女孩子推了下,大叔嚷道:“撞到老人還打人了,老天爺還有沒有人管。”
人群裡有幾個“好心人”走了過去,簡短的幾句交流突然也是集體指責他們。
因為受傷的一方面總是會率先佔據人們主觀感情,加以誤導,就會好心辦壞事。
她唯唯諾諾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弱弱替自己辯解著:“不是我,是他自己摔倒的。”
爭吵還在繼續,一旁那些人就跟要看武打片一樣圍的水泄不通。
東說東有理,西講西有由。
小雪那裡經歷過這些,在旁邊很興奮,嘴裡說著:“哥,我們去看看。”
邁腿就隨人群去,趙佚拉都拉不住。
趙佚暗歎一聲,沒有想到自己的妹妹這麽愛湊熱鬧,起身去追她。
顏雪正看著起勁,突然感覺到有一隻手在自己臀部,不停的摸著,一時間慌了。
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回頭看到一個中年陌生男人,嘴角帶著一絲邪笑。
“你敢喊嘛?”這人語氣冰冷的說著。
擁擠的人群裡,顏雪面色難看,呼吸很急促,身子繃得緊緊的。
她想要叫出聲來,周圍人很多,可是她不敢。
這種有恃無恐的語氣嚇壞了顏雪。
扭動身子,企圖避開,那人見狀膽子越來越大,手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反倒越來越用力揉捏,這種感受快讓人崩潰,短短一會兒,有種過了很久的時間感覺。
她寄希望於自己的哥哥,能來幫幫她。
趙佚在人群這邊靜靜看著,爭吵的是兩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子。
那位大叔口口聲聲說撞到他爸爸,讓她賠錢的人,跟趙佚還是有點淵源。
不像小雪這麽激動,趙佚一下就失去興趣。
掃視了一番擁擠的人群,找到了小雪,離自己不遠,此時她微微皺著眉頭,眼睛不時的看向後面。
趙佚順著她目光看去,在她身後一個中年人微微貼著她身體,人縫中他手背時不時的往小雪翹挺的臀部觸碰。
趙佚忙躋身往她身邊去,動作幅度是有點大,引得擠開這些人不悅的眼光,趙佚管不了這麽多。
挨近了小雪,卡在兩人之間,手上去拉她,腳上猛踩這中年男子一腳。
那中年人忍著痛,狠狠的看了趙佚一眼,似在責怪趙佚破壞了他的好事。
但這裡這麽多人,他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趙佚回頭瞪他一眼,拳頭握的緊緊的,一想到這裡人多,打過去事情會鬧大,選擇忍下去,那人識趣的溜了。
就在趙佚靠到顏雪那一刻,她仿佛電流劃過身體,一顫抖,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抓著趙佚,以至於沒有癱軟下去。
受了驚嚇, 顏雪往趙佚懷裡靠,趙佚把她帶到一邊,輕拍她肩膀,安撫著她。
“嗚嗚……”
她忍不住哭了出來,她從未有過的崩潰感在腦海中爆發。
幾分鍾後,她一陣子抽泣,熱淚噴湧弄得滿面都是。
趙佚心疼,忙把她摟在懷裡,用紙巾給她擦著。
“不哭啦,有哥在呢,我會好好照顧你的。”趙佚安慰道。
逐漸平複下來,顏雪回過神。
可是,當顏雪看著趙佚時,卻愣了,臉色微微一紅。
“哥,你,我……”
這時候她倆抱得很緊,趙佚之前從沒有這樣抱過,頂多拉她手臂,摸摸頭。
難道哥喜歡我嘛?
想到這裡,顏雪小臉更紅了。
當然這也只有她自己的想法,具體趙佚是不是還不知道。
青年人的情欲躁動因此有了真切具體的幻想,像是一扇微微敞開的誘惑之門,又像是引誘人一窺究竟的潘多拉魔盒。
趙佚聽到聲帶著笑,眼光掃著她,自己這個妹妹,可是真好看,性子也柔弱。
要是跟她……
腦海裡驟起那種沉淪低俗的想法。
不過也就是轉念一逝,可緊接著頓時感覺口感舌燥,呼吸急促起來,豆大的汗珠,不停滲出來,渾身難受極了,打著擺子牙齒咬的哢哢作響……
這感覺像極了聚靈開智,好大會兒趙佚可算緩過來。
顏雪急切的問道:“哥,你這是怎麽了?那裡不舒服嘛。”
趙佚擺手道:“沒,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