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浪時代 ()”!
得知薩冰遠走非洲,阿晨跟秦晴大鬧了一場。因為她知道,易洲跟秦晴商議,勸秦晴讓出總經理位置給薩冰,秦晴斷然拒絕了。鬧過情緒之後,阿晨去找易洲,讓他辦手續,她也要到非洲去。易洲狠狠地批評了她。阿晨哭著找到穆廣,只有穆廣寬廣的胸懷可以包容阿晨。可是,穆廣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在“鵲橋”工程上,他把阿晨送回到易洲和林嘉麗的身邊。
林嘉麗沒有回美國通惠公司,留在無為,在職業技術學院當教授。阿晨沒有去美國,也沒有去非洲,而是擔任長江老年大學常務副校長。易裡峰、徐慕貞、李文誠、秦耕久、許蓮枝、秦采芬、艾勳業……都在她的學校。這個學校還經營著一個長江旅遊公司,以企養學。
三年後,二○○三年十月十六日,星期四。天空風和日麗,長江靜水深流。
早晨六點二十三分,世界的眼光聚焦於中國內蒙古自治區賽漢塔拉以西的阿木古朗草原。承載著中華民族千年飛天夢想的神舟五號飛船,經歷了在太空環繞地球飛行十四圈之後,奉命歸來,返回艙安全著陸,中國太空第一人楊利偉安然出艙。
這一刻,飛虹集團會議大廳濟濟一堂,歡呼雀躍。
傍晚時分,在遼闊的江面上,落霞群鷺,荻花垂柳,遠山帆影。無為縣委書記易洲和職業技術學院教授林嘉麗驅車來到江心洲。這是一條半封閉的高等級公路,兩邊是靜謐中彌漫著鄉愁的田野。林嘉麗嫻熟駕車,易洲撳下車窗,晚風拂面,他神情愉悅。
轎車穩穩地停在長江之濱的追浪亭。穆廣和秦晴,一左一右,分別給易洲和林嘉麗打開車門。秦晴看看後座,小聲問林嘉麗:“你女兒怎麽沒來?”
林嘉麗幸福地微笑道:“阿晨開車到上海虹橋國際機場了。”
“接人嗎?”秦晴詫異道,“接誰啊?”
穆廣:“跟你講了多少次了,阿晨的事你少管。”
林嘉麗神秘:“接她男朋友了。”
穆廣吃驚道:“薩冰回來啦?”接著有些惆悵,“三年了,這孩子在非洲吃了多少苦啊。”
林嘉麗:“杜江和艾娣說,這三年,薩冰已經歷練成了一個成熟的現代企業家。”
“這小子回來,我就輕松了。”穆廣與易洲並肩走向江濱的追浪亭,“書記,不瞞你說,我一個江心洲漁民的素質,早已經不能領導飛虹集團了。薩冰回來,我想把總經理的位子讓給他。”
亭子間的桌子上,茶已經沏好。秦晴續上茶水:“穆廣現在的精氣神明顯不如從前了。谷建邦、路宇、杜江、穆超這幾個兄弟都各忙著一個企業,阿昕、阿昀還在讀大學。”
易洲接茬笑道:“阿晨又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漢,無論魏晉。”
林嘉麗:“我不同意你這麽評價阿晨。阿晨是用愛心在做事。她選擇的職業,可能是中國未來最重要的職業之一,解決的是中國面臨的最大的社會問題——人口老齡化!”
“做老年人工作,也需要現代管理知識。”秦晴說,“可是,阿晨不愛讀書,從小缺乏引導,這是我和穆廣的終生憾事。”
林嘉麗:“阿晨在美國的學校我都找好了,生活環境都不是問題。”
“阿晨的知識、智商、情商、能力跟她的理想正好匹配,為什麽一定要到美國讀書?我們的思維都要改一改。”易洲朗然笑道,“再說,阿晨是因為舍不得離開我們四個家長才不去美國的。”
林嘉麗黯然道:“這話,阿晨跟我說過。她說,我已經迷失親情十四年,我不想再遠走他鄉。無為長江老年大學,就是我要追趕的浪潮。”
穆廣:“正因為阿晨不走,薩冰那小子才會回來,我才能解脫……”
“打住!”易洲呷了一茶,放下杯子,“穆廣同志,我想潑你一瓢冷水。”
穆廣微笑,林嘉麗拿目光製止易洲,易洲:“我先說,讓他有個思想準備。”
秦晴的目光在他們之間睃巡:“究竟什麽情況?”
林嘉麗:“我聽阿晨跟薩冰通電話,如果一定要他接任飛虹集團總經理,他就不回來。阿晨說,那我怎麽辦呀。人家薩冰說,你到非洲來,我們在剛果(金)有公司。”
秦晴關切道:“阿晨真要去非洲?”
易洲點了點:“好像有點動心。”
秦晴盯著易洲:“你們也不勸阻?你們是她父母!”
穆廣笑道:“秦晴你沒聽出來嗎?這是在將我的軍啊。都想把阿晨留在我們身邊,那只有一條路,我繼續當老黃牛。”
易洲舉起茶杯,與穆廣的杯子碰了一下,說:“薩冰不想接你的位子,一則不想坐享其成,他要跟阿晨一起創業;二則他不想把飛虹集團變成家族企業,因為將來,他跟阿晨走到一起,他跟你是什麽關系?”
林嘉麗:“還有,將來,假如穆昕穆昀他們也進入飛虹集團,他們怎麽相處?”
易洲:“其實,薩冰不接任你的位子,也是阿晨的意思。她希望將來弟弟妹妹也都不要介入你的飛虹,你另外培養接班人。這樣,飛虹集團就可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現代企業,就可能飛得更高,飛得更遠,飛得更久。”
穆廣正要說什麽,忽然傳來一陣優美的音樂,是洞簫聲。
易洲對這個聲音特別敏感,側耳一聽,說:“這是《春江花月夜》。”
簫聲從江面傳來, 澄淨如練。追浪亭裡四個人舉目眺望。江上,一艘畫舫緩緩駛來。秦晴得意地說:“這是阿晨他們旅遊公司新買的遊船。”
畫舫越來越近,船頭的休閑茶桌上,薩冰跟阿昕對弈,阿昀觀棋,阿晨吹簫。長江悠悠東流,簫聲嫋嫋飄散,情思縷縷飛揚。
易洲:“穆廣,把電纜裝進東方油田的夢實現了,把電纜裝上神舟五號飛船的夢也實現了,你想追趕的下一個浪潮是什麽?”
穆廣眺望江上遊艇,說:“下一個浪潮屬於他們。他們追趕是什麽浪潮,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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