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勝利!”思芮淫蕩地獰笑,薅著杜江的領帶,往面前拽。杜江假裝順從,湊近的時候,思芮睥睨著他,說,“你是個大騙子,你又想臨陣逃脫,當逃兵。還準備什麽?”
“我沒廢。我明天沐浴齋戒,充分休息,醞釀好情緒。現在,我怕......弄得你也沒味道。你講對還是不對?”
思芮指著他的鼻子:“對你個大頭鬼,你肯定是屋裡有女人。”
杜江故作狡辯狀:“怎麽可能呢?這裡都是外國的女人,跟我們型號不配套,沒辦法接軌。”
思芮:“你屁話!”
杜江:“旅行社的中國導遊也是這麽講的,叫我們最好別碰外國的女人。”
思芮:“你狗屎!在這裡,你才是外國人,我才是外國女人。”
“噢——我錯了,我錯了!”杜江一拍額頭,順勢掙脫她,“你是清醒的,我醉了。”
杜江招來的士,很紳士地扶她上車,送到酒店門口,仰視高處窗戶:“好氣派啊!”
思芮:“上去吧。姐姐我一個人住,真他媽的寂寞。”湊到杜江耳邊,“姐姐求你了!”
“不是說好了明天的嗎?”杜江拍拍她的肩膀,“你等我,明天來接你!”
思芮忽然一抖擻精神,仿佛立即從醉鄉醒來,完全變成了常態,柔情似水:“杜江哥,你通過測試了,我愛你,就是這一點,你是我見過的雄性動物中最稱得上男人的人。我不遠萬裡追來,值得!”說完很淑女地跟杜江道別,頭也不回地進入酒店。
杜江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嫋嫋娜娜,娉娉婷婷,腰肢臀部優美的曲線,飽含著一個成熟的滄桑的女人的無限風情。就在一刻,杜江深深地愛上了她。
但是,很快,他便清醒了:“她,能要嗎?——下輩子吧!”
載著滿天的星月和滿腹的惆悵,杜江回到住處。那裡,已經整理好幾隻大旅行箱。本來是準備回國的,現在突然感覺,這個國不能回了。就算他在這裡甩掉思芮,思芮也一定會攆著他的屁股追回國內。
思芮回到國內,以她的風騷和張揚,很快就會被馬威盯上。就算思芮不出賣杜江,馬威也會通過跟蹤思芮而很快發現杜江。一旦發現杜江,馬威必定敲詐,並且是無休止的敲詐。
再說,思芮是什麽樣的人?馬威是什麽樣的人?他們之間是什麽樣的關系?他們現在是不是仍然蛇鼠一窩?思芮是不是馬威派來的?如果是馬威派來的,那她的身體就是一口陷阱。她來以色列,究竟要布一個怎樣的局?這一連串的問號,像鐵鉤一樣,鉤著杜江的五髒六腑,讓他痛楚而痙攣。
也許,馬威犯罪團夥就是抓住了杜江喜歡充“爺們兒”的心理,在北京的安徽大廈,馬威讓思芮施展了一場“美人計”;在西江水電站,馬威讓思芮施展了一場“苦肉計”。就算那不是“苦肉計”,馬威也許用什麽方式——比如控制了她的至親,從而控制了思芮。
如果是這樣,現在回國,思芮追回,那他不就是自投羅網、自跳火坑、自取滅亡嗎?
那時,他將會立刻陷入馬威設計的陷阱和泥潭,外面吃著官司,家裡面臨婚姻崩潰壓力。
更重要的是,飛虹(西江)電纜公司正在利用西部大開發的優惠政策,準備在青海上市。盡管郝非的公關能力非常強,但是,穆廣依然把飛虹本部的事務全部交給秦晴,
自己心無旁騖,專心申報公司上市。杜江深知,這是易洲副縣長的交待,是朱啟瞻司長的期望,也包含了朱東進老革命回報老區的心願。 杜江進一步想,如果我回國,馬威一紙訴狀起訴我,連帶著飛虹(西江)電纜公司。隨後,司法部門從飛虹(西江)帶走我。接著,都市報跟進報道。飛虹(西江)上市的大事,必定泡湯。假如選擇庭外和解,飛虹(西江)將會面臨無休無止的被敲詐、被盤剝、被掌控,成為馬威的“提款機”。穆廣甚至變成馬威的傀儡。那時,他杜江將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相反,我杜江不回去,穆廣一直聲稱杜江失蹤了,馬威無計可施。
不行,肯定不行!國不能回了,家也不能回了。現在,當務之急是甩掉思芮。當然,一了百了的做法是“無毒不丈夫”,就在這裡,就在以色列, “哢嚓”,做掉思芮。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以絕後患。但是,這是一條不歸路,絕對不是杜江能夠做到的,也完全沒有這個必須。可以說,這個方案,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這一夜,月光如水穿過窗戶,照射到他的床前。但這異鄉的月亮撫慰不了杜江的孤眠。他做了一系列顛三倒四的夢,總體是白色為底色,以紅色為跳色。猛然間驚醒,他想,這白色可能就是思芮的肉,紅色可能就是馬威的血。為什麽沒有夢見艾娣,沒有夢見景波?
口渴。杜江跳下床,從冰箱裡摸出一罐飲料。猛灌了兩口,打了一個特別響的嗝。忽然感覺內氣通暢,精氣神也來了,再也睡不著。
杜江,你今後的路怎麽走?
這一次,基諾斯派他到非洲,實際上是給他指了一條路。身處困局的杜江,靈光一閃,恍然大悟。非洲,廣闊天地,在那裡可以大有作為。
靈感之光照亮了杜江的心地,他想好了今後的路:第一步,先在以色列隱藏起來。第二步,考慮前往非洲的剛果(布),那裡是世界原料倉庫。依托穆廣強大的資本力量,在非洲發展。扎根之後,把艾娣和景波接過去。
在穆廣的團隊裡,唯一只有他杜江走出國門,真正實地放眼看世界,知道世界有多大;真正領略西方文明,知道商機有多少。今天的杜江,已經不再是泥汊街上的“混江龍”,這條龍既然已經遊入大海。遊入大海的龍,再也遊不回長江。今天的杜江再也回不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