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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洲:“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穆廣。我正在運作,準備讓穆廣擔任鄉黨委副書記。”
穆廣驚訝道:“縣長,你這是從何說起啊?我哪能當鄉裡書記?”
易洲:“不是書記,是副書記。”
穆廣搖頭:“不行不行,我一不會批閱文件,二不會開會做報告,三不會調查研究,不行不行!”
秦耕久大聲問:“什麽行不行啊?縣長交待的事,首先應承下來,哪能跟組織上講不行?”
秦晴大聲回話:“易縣長說讓穆廣當高河鄉黨委副書記,他說不行。”
“這是個好事啊!”秦耕久起身去上廁所,薩冰陪他去了。廁所在院子裡,要走很長一段路,外面月光如水,清風徐徐,薩冰:“南方的天氣真好!”
秦耕久:“春秋天還行,冬天潮氣大,真冷。”
兩人在院子裡聊天。
包廂裡,秦晴對易洲一笑,說:“你看他,是不是扶不起的阿鬥?”
易洲:“不能這麽說。”
秦晴又對穆廣:“給你一頂烏紗帽,你都不要。你這是真心話嗎?”
穆廣:“我是口是心非的人嗎?”
易洲:“還有個選擇,屬於民間組織。”
穆廣:“又是官?”
易洲:“不算官,就是全縣鄉鎮企業家協會會長。”
“全縣?”穆廣咧一咧嘴,“這名字一聽頭就大了!”接著,他倒了兩杯酒,“來吧,今天先喝酒,我敬你!”
秦晴一把搶過他的酒杯:“跟你講正事,你打什麽西瓜岔啊?喝酒喝酒,什麽時候不能喝?”
穆廣看看易洲,神情有些尷尬。易洲:“怪我講話不對場合。”他舉杯,“來,喝酒!”
易洲又滿滿地斟上一杯,對秦晴說:“來,秦晴,我也敬你一杯!穆廣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秦晴紅著臉:“這麽說,你們倆是知已,你們心有靈犀,我反而不如你了解他了。”
穆廣使眼色製止她:“秦晴!易洲大哥不是往日的易洲大哥了,他現在是縣裡領導。今天,人家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接受我們的邀請來吃飯,這就把我們的頭看得像笆鬥一樣大,我們不能沒有尊卑禮數。”
秦晴冷笑道:“沒想到,你們倆一唱一和,我倒落得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
易洲朝穆廣尷尬一笑。
秦晴:“我覺得你們都有些虛偽。”
易洲的笑容僵住了:“怎麽虛偽了?”
秦晴:“言不由衷,口是心非!我秦晴坐得正,行得正,最恨人虛偽了!”
易洲一時無詞,端起面前的量酒器,那裡足足有半斤酒,舉起來說:“我承認言不由衷,口是心非,錯了,自罰一杯!”說完,一飲而盡。
穆廣勸阻道:“大哥,不要理她。她酒喝多了,腦子不做主。”
秦晴氣呼呼地坐下:“是的,我得罪縣大老爺了,犯了不赦之罪,我也自罰。”她把自己面前量酒器裡一大杯酒也一飲而盡。
穆廣來到她身後:“秦晴,你耍什麽酒瘋啊?你想幹什麽?”
這樣一來,易洲和秦晴都醉了。
穆廣在秦晴胳膊上捏了一把,又湊近她耳邊說:“不要失態!”然後對易洲說,“縣長,我提議,酒就到此為止。我帶了幾種茶葉,請你品嘗一下,能不能引進到我們縣的山區。”
易洲愉快地說:“好哇!就在這裡吧。把殘局收掉,我們添茶回燈重開宴。”
穆廣從包時拿出茶葉。秦晴強撐著指揮服務員撤席沏茶。
這期間,穆廣略略整理了一下表情,說:“縣長!”
易洲:“你看,又來了。”
穆廣:“我是正經的……”
易洲:“你意思是,我不正經?”
穆廣抓著易洲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的縣長大人,小民有本上奏。我這次從北京回來,最想見的人就是你。”說著,他瞟了一眼秦晴。
易洲笑道:“有人別吃醋啊!”
穆廣又拍了一下:“我最想跟你說的話就是:請求縣裡創辦一所專業技術學校。”
“技校?什麽專業?”
“電線電纜專業。”穆廣放開易洲的手,侃侃而談,“縣長,站在縣裡的角度,我們的首位產業是電線電纜。既然是首位產業,就不能停留我們現在鄉鎮企業的水平。在我爸的手上——”說到這裡,抬頭找嶽父,“我爸呢?”
秦晴給易洲和穆廣都倒了茶,在穆廣背上推了一把:“爸上洗手間了。”
穆廣:“我老爸手上,辦過水磨石廠,電熱器廠。在我手裡辦了電線電纜廠。我們從社隊企業變成鄉鎮企業,始終是雞鵝鴨,我們要飛,要飛成孔雀,飛成鳳凰,飛成大鵬!”
易洲專注傾聽,點頭沉思。穆廣:“飛,就要有翅膀。企業的翅膀是什麽?是技術。技術的背後是什麽?是人。這個人,包括設計師、工程師,更多地需要技師、技工,需要一大批,一代一代的技術工人鄉鎮企業能不能脫胎換骨,主要看我們能不能把泥腿子農民子弟教育成產業工人、技術工人、能工巧匠。”
易洲:“穆廣,你的這番話,是我在美國留學六年都沒有學到的真知。中國的事,頭等大事,永遠是解決農村和農民問題。我們這一代人的使命就是把農民變成技術工人。你思考的是一個政治課題。”
穆廣喝了一口茶,臉上稍有得意之色。秦晴對別處說:“說人家胖人家就喘上啦。”
易洲:“言歸正傳說技校,講,你有什麽具體設想?”
穆廣:“就是想請縣裡組織創辦一所高河電線電纜中等職業技術學校,中技,學製三年,面前全縣招生,畢業後分配到電線電纜廠。”
“格局小了!”易洲說,“先按是專申報,面向全省招生,就業雙向選擇。這個事,我來向縣委政府主要領導請示,如果同意,後面我來跑。但是有一樣——”易洲伸出食指,“你當名譽校長。”
穆廣笑道:“這,可以有。當那個書記啊會長啊,能力上我還真沒有。”
秦晴在一邊撇著嘴:“別吹啦。名譽校長也不是好當的,那是要你掏銀子滴!”
易洲胸有成竹道:“十六個字:不給不要,給也不推,量力而行,盡力而為。”
易洲怕酒後失態,強力支撐著,到後面跟秦耕久打了個招呼。
秦耕久似乎看出一點苗頭,忙質問:“穆廣,怎麽回事?易洲還沒吃主食,怎麽就走了?是不是你們灌他酒了?他一個人在外,酒喝多了,晚上要口水喝都沒有應答的。”
秦耕久的話,秦晴躲在門後面聽得真真切切。
易洲:“大伯,我好得很啊。”
秦耕久:“真的?”
易洲晃晃悠悠來到秦耕久身邊,湊到耳邊說了一句話,秦耕久微笑著點頭,說:“好哇!我讚成啊!”
易洲有點撒嬌的味道:“那您老幫我說說。”說話時,拿眼睛瞟著穆廣。穆廣在打司機羅信的手機。
接著,穆廣送易洲走,經過餐廳的時候,秦晴坐在凳子上,擰過身子,背身對著易洲。易洲看看她,穆廣:“別理她!”
其實,此時,易洲的心底湧動著一股甜蜜——秦晴還愛著他!
羅信開車,穆廣把易洲送到縣委招待所門口。易洲雖醉,但神志非常清楚,他對穆廣說:“你們的車不要進去。”
穆廣:“我扶你進房間,給你燒水,陪你說一會話。”
易洲已經下車,他把穆廣堵在車裡,耳語道:“這裡有耳目,對你我都不好!”易洲知道,招待所的服務員都是有背景的人,嘴巴又碎又雜,他不想讓人知道他跟穆廣走得親近。
穆廣回到賓館,秦晴正在嘔吐。穆廣伺候著,一邊給她遞水,揉背,隨口說了一句:“是不是觸動舊情了?”
秦晴轉過臉來,怒目橫眉:“你還不自覺,我講虛偽,講的就是你!”
穆廣坦然一笑:“我怎麽虛偽了?”
秦晴:“你卑鄙!”
“虛偽是虛偽者的護身符,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對你這樣的人,不采取一點虛偽的手段,卑鄙的做法,我能夠追到手嗎?你總結得好,還有什麽詞?”
“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我問你,我爸爸叫你到上海,易洲沒有死,你為什麽說他死了?”
穆廣冷靜地聽著:“嗯,這是一件事,還有呢?聽完了一並回答你。”
“訂婚前,我們在上海,你見了易洲,你們打了一架,為什麽隱瞞著我?”
“還有沒有了?”
“你騙了我!你騙了我這麽多年!”秦晴哭了起來。
穆廣輕輕一笑:“我騙你什麽了?別說你講的另有原因,就算是我騙了你,把你騙成了我的老婆,我也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啊!十幾年了,你不追究我這個騙子。現在,易洲回來了,你一口咬定我是騙子。假如易洲現在是個普通人員,是個農民,是個要飯的,你還會說我騙了你嗎?鹽到的地方是鹹的,醋到的地方是酸的,你以為我聽不出來嗎?你有什麽想法就直說!”
秦晴:“姓穆的,我有什麽想法?”隨之步步緊逼,“你說呀,我有什麽想法?你今天給我還出來,不還出來我就不放過你。”
穆廣:“你怎麽像個潑婦。”
秦晴:“你媽媽才是潑婦!”
穆廣一拳打在桌子上,深歎一口氣,轉身走了,在門口說:“我去陪爸爸。”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第270章 扶不起的阿鬥)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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