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不可置信地看向我身邊的屠蘇和李錚，卻見李錚已經朝瘦高個踹了上去。瘦高個沒有防備，被踢得一個趔趄撲倒在地。李錚上前又一把揪起瘦高個衣領，手臂朝他的脖頸環了上去。　　“殺了他。”就在我已經無力阻止的時候，李錚忽然伏在瘦高個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瘦高個明顯一愣。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錚就一個轉身，使他對準了屠臣的位置。

　　“嗖！”

　　一支利箭從瘦高個的袖口飛出，直直射向老板椅上的老男人。屠臣躲避不及，利箭居然直接射穿了他的眼眶，頓時鮮血飛濺。

　　但與此同時，屠臣手裡的按鈕也已經按了下去。通過熒幕，我清楚地看到一些液體正慢慢滲透進泡著女屍的容器，女屍也漸漸開始發生了變化。

　　“靈兒……”李錚語氣一變，立刻推開瘦高個朝門外跑去。

　　“我去救2013的莫魂。”一直一言不發的屠蘇終於轉向我，開口道:“你待在這裡。”

　　“我和你去！我也要去救我的隊友。”沒想到的是，辰哥居然主動請纓。屠蘇點點頭，他們兩人也朝外跑了出去。

　　“這裡還有很多機關裝置。”瘦高個見我愣在原地，不由得拉了我一把:“美國人嘛，常乾這些事。我們先離開。”

　　“胖子……”我點點頭，上前想扶起胖子。

　　胖子沒有動，忽然異常嚴肅地看著我。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神情，不禁一愣。

　　“少校死了，是嗎?”

　　“你……”

　　“少校死了。對不對。”胖子重複著，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對。”我歎了口氣:“快跟我離開。”

　　“我要陪少校。”胖子忽然掙脫開我的手:“你走吧。”

　　我一驚，趕緊蹲下身來:“胖子……”

　　“走啊！”胖子狠狠推了我一把:“你代替不了少校。戰友都死了。我還活著做什麽?”

　　“我是從這條路走的。”胖子見我沒有動身，指了指房間右側的一扇門:“這裡出去，有些擠，但沒什麽人看守，好像連著一個懸崖。我在懸崖那裡看到了少校……我想把他帶出去，但我做不到……上次爬這裡的時候，我就想到克拉鑽孔下面爬的那條路。”

　　“有些擠，但是大家都在…….”說著說著，胖子忽然哭了起來:“現在呢?現在呢?現在還有誰在?”

　　看著他的面容，我再也沒能忍住眼淚。是啊，好像這一切都結束了。好像我能夠解脫了。只要把2013年的莫魂安置好，只要我們把這個地方毀了，只要我們殺了屠臣，只要我們找到毒藥，只要我們……但那些無辜犧牲的人呢?無論我們做些什麽，都換不回來了。

　　我還記得，越野車被喪屍包圍的時候，李錚用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著我離開。

　　我還記得，屠蘇用槍打碎玻璃讓我先走，自己卻身陷囹圄，葬身海底。

　　我還記得，自己身受重傷，屠蘇靠止痛藥撐著，為我先處理傷口。

　　我還記得，被凱哥抓住，被喪屍包圍，被怪物圍攻。是誰一直在背後支撐著我活下去，是誰一直救我於水火。是誰，即使心懷仇恨，卻最終能夠放下。是誰，即使不言不語，心底的深處，卻一直對他人牽掛著。

　　這一路走來，我什麽都沒有忘。我很想說一聲，我莫魂這條命，都是你們的。我的隊友們，我永遠欠你們的。

　　“走吧，莫魂。”泣不成聲的胖子再次推了我一把:“這是你的使命。

你要活著。去懸崖看看吧。等屠蘇他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替胖爺我泡個妞回來……身材麽，唐靈這樣的就好……”　　說著，他看了一眼唐靈，忍不住又哭出聲來。

　　“好。”我點點頭，明白胖子已經下了決心。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我帶著為數不多的幾個幸存者，順著胖子說的那條路跑了出去。

　　果然，沒走幾步，前方的道路便越來越窄，越來越擠。不多時，那條熟悉的地下河忽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你覺得我為什麽要一直護著你?”

　　一瞬間，眼前好像劃過地下河邊屠蘇與我對話的影子。屠蘇挺拔的身影慢慢轉來，語氣冰冷卻又充滿溫暖:“因為，我只有你一個親人。”

　　“這是哪裡?”瘦高個有些害怕，不由得朝我看來:“怎麽像陵墓?”

　　“是陵墓。”我的語調有些沉重:“哥薩克王朝的陵墓。”

　　“出去吧。跟我來。”我朝石缸陣的位置跑去，拚命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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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9月1日。非洲某處的平地忽然發出一聲巨響，好像是什麽東西爆炸了。周圍的喪屍紛紛抬頭，卻被這股氣浪衝出好幾米遠。於此同時，遠處的一座懸崖下，幾個人影正慢慢走動著，影子在陽光下拉的很長。

　　2013年9月15日。所有國家對非洲展開了支援，清剿剩下的喪屍群。三個月後，屍群被完全消滅乾淨，整個非洲也戰火狼煙，淪為了一片平地。

　　2014年3月1日。一支秘密武裝小隊來到非洲，在喪屍爆發過的所有地方展開搜尋，甚至連一花一草上沾的露珠都不放過。

　　2014年4月1日。一個月的搜尋後，武裝小隊終於無果而返。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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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3月1日星期日。

　　“觀眾朋友們早上好，今天是2015年3月1日星期日。下面播報早間新聞。首先是國內新聞。中國最豪華的一座別墅今日已經售出，據說買家是一位不願透露名字的退役俄羅斯雇傭兵。該別墅售價上億，配有最先進的設備和最豪華的裝飾。”

　　“經過幾年的休整，如今的非洲已經大致恢復了原本的面貌。根據記者的實地走訪，現在的非洲經濟發展達到了空前繁榮。”

　　“屠少，酒菜已經備好了。請跟隨我上二樓陽台。”

　　豪華別墅內，一個穿著睡袍的管家突然從旋轉樓梯上走下，彎腰做出請的姿勢:“二位貴客，這邊請。”

　　“他是屠少，那我是不是二少爺啊。”我笑著看向那個管家，跟隨李錚和屠蘇朝樓上走去:“讓我也過把癮嘛。”

　　“二少爺。”沒想到管家當即點頭，滿臉尊敬:“這邊。”

　　“啊，我開玩笑的。”我連忙擺手:“我就是個絲，可不想做什麽少爺不少爺的。”

　　二樓陽台其實是一個碩大的露天花園。此時正值初春，暖洋洋的太陽灑在那些設計新穎別致的桌椅上，給這豪華又蒙上一層溫馨的氣息。桌子並不大，正好容得下三人小酌。此時桌上擺放的也不過是些下酒菜，三隻通透玻璃杯內裝的啤酒還冒著細小氣泡，一切都看起來美好之極。

　　“屠少，有事吩咐。”管家再次恭敬地頷首，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屠蘇，你全部積蓄都買了這別墅，以後日常開銷怎麽辦啊?”李錚見屠蘇坐下，不由得打趣道:“可以去做刑警，地鐵站拿個報紙遮著找小偷。搞不好哪天英雄救美，還有豔遇呢。”

　　“他的身手，太浪費了吧?”我接口:“我倒覺得他自己做小偷，錢才來得快。”

　　“……”屠蘇惱怒地看向我，一時語塞。

　　“對了，屠蘇。”我已經有些忍不住笑意了:“你是高富帥，為什麽沒有白富美來找你呢?”

　　“因為屠蘇賣藝不賣身。”李錚哈哈大笑:“就算賣身，一般的女人他可看不上。”

　　“話說回來，要是哪天屠蘇真有女朋友了，很多少男少女可要傷心了。”頓了頓，李錚又補充道。

　　“少男……是什麽情況?”我一愣。

　　“大家都懂的。”李錚笑的很壞。

　　“額?”我疑惑地看著李錚，又瞥了一眼屠蘇。——這麽純潔的我，又怎麽會明白呢?

　　“李錚！”屠蘇低呼一聲:“你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我早就有對象了。”李錚得意地夾起一塊烤鴨:“下月請你們喝喜酒。”

　　“這麽快?是誰啊?”我趕緊問道。

　　“我們能換個話題麽?”還沒等李錚回答，屠蘇忽然打斷了我:“現在QBZ92式手槍好像改進不少，什麽時候去買一把玩玩。”

　　“……”

　　“……”

　　“JS7.62狙擊槍好像也改版了。下面掛榴彈發射器會更輕巧些。”

　　“……”

　　“……”

　　“你們怎麽不說話。 ”屠蘇皺起眉頭:“李錚，你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你為什麽找不到女朋友了。”李錚轉向屠蘇，下一秒忽然笑出聲來:“要是這裡有女孩子，早被你嚇跑了。”

　　“屠蘇在情商方面還需要培養嘛。”我連忙打圓場:“改天哥給他介紹個。”

　　“算了，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你看屠蘇都臉紅了。”

　　“我次奧！屠蘇真的是處男?”

　　“……”

　　“別說了，再說他要掐死你了。”李錚已經笑得不行:“來，乾杯。”

　　“第一杯，敬少校。”

　　“第二杯，敬胖子。”我嚴肅起來，舉起酒杯。

　　屠蘇一臉無可奈何，又羞又怒的神情在陽光的照射下竟顯得有幾分可愛。這樣的屠蘇，我生平絕對是第一次見到。盯著我們的動作，他終於還是將手中的杯子和我們的碰在了一起。

　　三隻酒杯碰撞的那刻，遠處好像隱隱傳來一陣歌聲。低沉有力的節奏不由得再次喚起了我們那些生死與共的回憶。

　　歲月無情仍願意，

　　為你闖開新故事。

　　情和義，今天我知，

　　是我不需一再懷疑。

　　世上無情人在變，

　　義氣本色不太易。

　　但我知，今天到此，

　　生死與你創造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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