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分魂暴露了!”
斷峰山下,桃木林中,一個黑衣枯骨似的老人在一個八臂神像前做著禱告。
沒來由得,感受到一股股死亡的氣息。苦尋良久,仍就不得其果。
直到桃木樁內分神被滅,才想起來有一埆鷹禦獸的魂引,被他寄存在萬年桃木樁中孕養。
昊有些膩歪,林子楠竟然在指揮他行事,不過手上的動作卻沒有遲疑,斧芒招招刁鑽。
林子楠還來不及驚訝,那囂張埆巫神魂就變得呆滯,三招未至,對方已是消亡。
“呃……”
有些精疲力竭的林子楠無言無語,為了盡可能的彌補自己境界上的不足,
他施展之時,比昨夜更為專注,所以在對方抵禦力消失後,
法術撲空,腦海中一股涸澤之感,讓痛得難受,險些站立不穩。
“嘿,小子!沒事吧?”
林子楠沒有回復,實在是沒能力回復。
那身體被掏空的虛脫感,夾帶著強烈的乾涸皸裂的疼痛,讓他沒精力理會外界的事情。
就地盤膝而坐,默默的打坐,運行真氣,那絲絲寒意的元氣之中像是柔和了些許的其他東西,滋潤著饑渴許久的神魂。
最初感覺尚不明顯,可是當識海得到滋潤,那疼痛之感不再如此強烈之時,林子楠才發現了這,微不起眼的些許的變化。
“呼~寒意漸消,很好理解,無根之木,難以持久,早晚會被清理掉。
可是新加入的東西又是什麽?如此的……鮮活?活躍?”
林子楠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體會的感覺,可是那種活力,
好在那種蓬勃朝氣的表象都是正面的,這讓他心安不少。
“喂~我說小子!再不回話,小心我抽你!”
昊等了好久,見得林子楠無力回復,也就自顧自的端詳起面前的這個戰利品。
越看臉越紅,除了些許後怕更多是是羞臊。
都是那層該死的血煞之力,如此濃鬱,覆蓋面如此之大。
若非如此,他早前也就不會被蒙蔽。
心下想當然的有了一種,黑角是因為鎮寨之寶被毀,才起了掠奪高苗,這樣先入為主的心思。
此時認真端詳,哪怕他不修神魂,也能夠感受得到其內濃鬱的生命氣息。
“嗯~首領!有事?”
“哼~若不是感受到你剛突破巫徒後期,我還不知道你已經醒來!說說吧,你是怎麽發現這東西有古怪的?”
“我本想去找您,詢問我阿姐的情況,這才無意中發現了這裡!”
“別廢話,我是說,這木樁的異常,乾脆點!”
“呃……”林子楠摸了摸鼻尖,有些尷尬又有些羞憤,真是報仇不過夜,一報還一報。
實在是沒想到首領昊粗獷,大氣爽朗的外表下,還藏著一顆小肚雞腸的心。
“我只是見你有些口不擇言罷了,與你在我們心目中的形象有些不符!所以我就有所懷疑。
以您的修為,除非自己願意,否則很難讓您如此,
可是您剛才語氣誇張,神態飛揚,不似平時的穩重大氣與粗獷,所以我猜測肯定是受了不知名的影響,
此刻整個空間沒除了你我,也就此物……”
“嗯,不錯,寨子裡有腦子的不多,留下來吧!這裡需要你!”
昊被林子楠委婉的馬屁拍的很舒服,越看對方越順眼。
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次說出了讓他留下來的話,只是相比於之前,這次更像是挽留。 “我阿姐那……”
“這涉及到寨子的隱秘,你確定要聽?”
“什麽條件?”
林子楠的話還未說完,昊就打斷可他,之後也沒有直接回復對方,反而用複雜的眼神上下對他審視。
“不得叛寨!”
“我已入青雲門,如何說?”
“退出!”
林子楠沒有再說一句話,哪怕再看對方一眼,轉身就走。
“這裡生你養你……”
“我也為這裡死過!”
“那中原就真的那麽好?”
“他僅僅是給了我第二次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
“若是與青雲敵對如何?”
“那我便殺了霍亂根由!”
兩人一步一句,誰都沒有任何遲疑或者矯揉做作,直到林子楠腳步跨越洞口,身後傳來了昊的歎息。
“這木樁表面已被血煞汙濁,你若能淨化,它便是你的了!”
感受到林子楠並沒有停下,又補充了一句。
“沒有條件!”
音落,林子楠耳畔刮過一陣強風,撥弄的他的簪發凌亂,當他轉身回望洞內,已是不見了昊的蹤影。
林子楠習慣性的仰望天空,沒有日月,也沒有繁星,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帶來些許,醉酒後的清冷。
之前尚沒有查看自己的修為,直到此刻心平如鏡,他才留意起了體內的變化。
靜脈中的元氣好像少了很多,內視之下,像是在手臂粗的管道內橫亙著一條手指寬青白色匹練。
顯得空曠,卻沒有絲毫緊縮饑餓之感。
“怪不得昊說我達到了巫徒後期,不是指我的實力,而是指我的境界,我的神魂,我的元氣凝練程度,嘖嘖~
離開山門不足半年,就進步這麽多,嘖嘖~若是讓師傅師兄他們知道了會不會將我解刨?”
林子楠有些小流氓似的自戀了一會兒,雖然是難得的好消息,他完全可以讓自己沉浸在這少有的愉悅之中,可是他並沒有,而是很快就將這些拋在了腦後。
經歷過了夜色追逐,經歷過了合歡內鬥,經歷過了朔月殺機,
無論是林子楠的懵懂殺戮,還是第一次殺人;可是映照萬劍一的灑脫,
道玄的沉穩,沈錦衣的執著,又或者寨子裡人的形形色色。
他對於自己所求之仙,所求之道,已經不在局限於自己大伯的日記和自己變強回家的執念,
雖然此時他仍舊說不清楚,可是他能更容易的找到那種感覺,並且對於自己未來的輔助法寶也有了選擇!
“大巫師,您怎麽來了?”
桃林之中,神像之下,那枯骨黑袍的黑角巫埆鷹,神色驚訝的看著來人。
“埆鷹,你過線了!”
“大巫師,我尊敬您,可是你也不能血口噴人!我寨至寶丟失,我去尋回,有何不可?”
黑角巫埆鷹神情有些激動,左手甚至拿出了他的本命巫器蝕骨盤,而他的寨傳巫器桃木百涅瘴更是懸掛於身側。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那大巫師並沒有反駁,甚至沒有正式回應,只是在不停的咳嗽。
可是每一聲咳嗽都會在這個神像四周回蕩許久,當黑角巫埆鷹察覺不妙時,眼神已經呆滯。
手中巫器跌落,被一陣風卷起,落在了大巫師手中。
“嘿~又增加了一絲底蘊!”
撫摸著手中的蝕骨盤,黑袍一擺,口中發出一連串的音節,神像四周已經沒了任何精神印記。
大巫師並沒有去動那根明顯威力更強大的百涅瘴,在魚肚泛白之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境界到了,林子楠焦躁無力的心平複不少。日常行功,打坐之外,他抽出更多的時間去研究籹所傳的巫術。
其中關於日月星三神禮拜的隻言片語讓他回憶起了一些前世所閱典籍,
加上那些莫名其妙,水分摻雜,甚至虛構的傳說,他漸漸理出了一個待行方案。
林子楠沒有急著去落實,而是反覆的打磨熟練自己所掌握的咒術,
並且以那破碎祭壇為原材料,搭建了一個小祭台,每日掐算日月方位,定時禮拜,
為了更好的驗證自己所學成果,林子楠舔著笑臉找梔借了不少的朱砂,又頂著蹂躪找昊要了不少的黃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