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山市六月份,已經進入了酷暑,明明還未進八月,卻已經達到了三十多度的高溫,煩躁悶熱的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汗味兒。
乾城社區禦水花園一號樓,此刻已經被黃色警戒線圍住,穿著警服的男男女女來回走動,從一號樓走出來的警察全部一臉嘔色,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異的景象,眼底還帶著震驚。
做筆錄的年輕警官從裡面扶著單元門走了出來,一臉苦澀,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哎小王,裡面什麽情況啊,看你表情不太對啊?”一臉猶豫要不要進去的女警官看見小王臉色撒白的走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小王連連搖頭,緩了好一會才回道,“你是不知道裡面有多……恐怖。”
他覺得自己未來一個月,不半年都不想吃肉了。
一號樓二單元207
旁邊的居民走駐留在門口看著熱鬧,207的門檻卻被警察來回踏過,他們神色匆匆不知道在記錄什麽。
站在207客廳的男人身材魁梧,看上去精神十足,一雙眼睛散發精光,不斷的巡視207臥室的一切陳設。
他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錫山市刑偵隊大隊長李守國
“法醫到了嗎?”李守國問道,旁邊的小年輕搖搖頭回答,“還要等一會,路上堵車。”
“李隊,已經拍完照了。”拿著相機的青年小跑到李守國的面前道。
李守國點點頭,才開始隨意走動,如果是沒拍照之前,破壞了案發現場就完了。
一個小時前,錫山市警察局收到來自禦水花園居民的報警電話,電話裡的男人說這裡出現了人命。
警察局迅速派出了一輛警車查看情況屬實,然後直接聯系了刑偵隊,以及法醫,進行封鎖現場。
發現207死人的男人是207的戶主齊書生,今年三十四歲,死者是他的二十四歲妻子連郡。
說起齊書生,李守國對這個人並不陌生,年紀輕輕就在文學上有很大的造就,甚至被國學院破格收錄為講師。
死者連郡,生前無疾病,也沒有得罪人,她的丈夫也沒有什麽仇家。
排除一系列作案嫌疑人,他們竟然無法判斷凶手的身份。
並且207的客廳臥室一切能看到的地方,均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入室的痕跡,財務什麽也沒有損失。
死者的身上渾身都是燙傷,像是被掛了鱗的魚。因為天氣和時間的原因,已經有些腐爛,並且散發著難聞的異味。
這種酷刑,死者還沒被綁住,怎麽能不掙扎,哪有人會接受別人在自己身上這麽做,所以只能是他殺。
“法醫到了,法醫到了!”
從門口走進來一個中年男人,拎著一個手提箱,他走進來尋找死者。
“很驚訝吧。”李守國也有些沉重的說道,中年男人有些驚訝的點點頭,身為法醫,他也接觸過很多命案,可是沒有死的這麽詭異淒慘的。
死者的屍體成大字形躺在客廳的中央,雙目渾圓,布滿血絲,嘴巴張大像是要大喊的樣子。
“沒有綁痕?”法醫帶上白手套,驚疑不定的看著死者的四肢,雖然死者的渾身都是燙傷,但他依舊能一眼斷定沒有綁痕。
“太奇怪了。”法醫看了一會站起身,招呼了一下李守國,然後道,“這個死者的表情明明就是想大喊,並且非常痛,你看她眼裡的血色,那是疼到一定程度後神經的反應。”
“還有她身上的衣服,
絕對不是燙傷後穿上的,但是如果全身燙傷,就一定要脫下衣服,穿著衣服受害,衣服絕對不會是完好無損的。” 說到這裡,法醫隨口問了一句,“隔壁一定聽到死者的叫聲了吧?”
誰知李守國卻搖搖頭,“沒有,一點聲音沒有,這裡雖然是高檔小區,但是如果真的叫出聲還是能聽見的,尤其是……”
他們特意采集了鄰居的說辭,都說沒有聽到一點聲音,平時死者跟他們的關系不錯,他們也不會撒謊。
“能判斷是什麽時候死亡的嗎?”李守國問。
法醫再次蹲下,用手掀起死者的衣服,輕輕按壓了一下,隨後將嘴巴微微張開看了一眼,“初步斷定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的十點鍾。”
李守國對旁邊的小年輕點點頭,小年輕趕緊出去找禦水花園的監控,查詢前後時間離開的人。
“能判斷出凶器是什麽嗎?”
法醫沒說話,他現在對這具屍體十分好奇。
“不清楚。”這種傷痕實在是太詭異了。
並且死者生前一定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這是法醫沒說的,他雙手顫抖的放下死者的衣服,有些沉重的站起身。
“屍體能帶回去解剖吧?”法醫回頭問道,畢竟這要經過家屬同意。
“還要經過家屬同意,如果同意,我立馬派人把屍體送到你那裡。”李守國道,法醫點點頭繼續在原地觀察死者的外面。
十分鍾後,李守國來到單元門口,此時警戒線的外面已經圍了許多居民,正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
李守國直接大步來到查看監控錄像的門衛房,裡面小年輕正在和保安一起看監控。
“看出什麽了嗎?”見李守國走進來,小年輕敬了一個禮,然後道,“沒找到,前後時間翻閱了三天,根本沒有可疑人員,全部都是這棟小區的居民。”
“而且來來往往的這些居民裡,老人就佔了九成,剩下的也都排除了作案嫌疑。”
禦水花園雖然是錫山市最好的小區,但是能住在這裡的人卻少,因為寸金寸土實在是太貴了,也只有那些退了休的市級領導才能住在這裡。
死者能住在這裡,全都是因為她的丈夫齊書生有本事。
“齊書生呢?”突然想到那個男人,李守國皺著眉,這麽半天居然沒看見死者的丈夫。
“奧他說他有點接受不了,正在外面站著抽煙呢,我們還特意查了一下他,沒有作案嫌疑。”
李守國恩了一聲,走出門衛,看了眼站在小區門口的男人,原本網上意氣風發的男人,現在卻有些頹廢。
路過居民,李守國聽到了那些居民的討論聲。
“哎沒想到啊,齊書生的老婆居然死了,我前幾天剛和她一起搓麻將呢。”
“就是,齊書生是個大才子,他老婆也溫柔嫻淑,怎麽突然死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就得罪什麽人了。”
“人家兩口子那麽好,能得罪什麽人,巴不得就是有人嫉妒。”
聽著討論聲,李守國有些頭疼的走到做記錄的警察面前,拿著記錄看著。
——
夜晚,李守國坐在辦公室,手中拿著白天案發現場的照片。
明明就是他殺,但是卻一點線索也沒有,甚至這個凶手的身份,出現的蹤跡都找不到。
還有現場的詭異,死者沒有掙扎,明明要喊出來卻喊不出來,疑團重重。
這個案子就算成為懸案,李守國的上面也不會把他怎麽樣,因為這次的案件本身就太多疑點了。
但李守國是誰?刑偵隊大隊長,他是為國家為人民服務的,如果找不到凶手,那他還做這個隊長有什麽用?
“你在想,如果不把這個案子解決了,就辭職?”
蒼老的聲音夾雜著推門的聲音,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老人。
老人胡須飄飄,有股子仙風道骨的味道。
李守國神色一愣,隨即站起身,連忙過去扶住老人,誰想老人直接推開李守國,有些生氣的道,“我還沒老到需要人扶著走路的地步。”
瞪了李守國一眼,老人冷哼一聲坐到了辦公室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
看著老人生氣的模樣,李守國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坐到了一邊。
“爺爺,您什麽都知道,不是嗎?”
聽到李守國有些無奈的語氣,老人也長歎一口氣,看著李守國熟悉的外貌,和他年輕時候那麽像。
“我知道你脾氣倔,和我當年一樣。”其實比我當年還要倔,老人心裡想著,卻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因為李守國的倔是正氣的,這種為國家為人民奉獻的精神,是他不忍心打擊的。
“我這次來,不是阻止你辦這個案子的。”老人當然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李守國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爺爺。
“之前的那些案子,也是我看走眼,認為你沒本事解決,沒想到你真的每個案子都解決了,有我當年的風范。”老人說著說著,有些自豪的吹起胡子。
李守國汗顏的別過頭,他爺爺什麽都好,就是說著說著就自戀總是改不掉。
見李守國別過頭,老人胡子翹了翹,到底沒有繼續自戀,而是輕咳幾聲步入正題道,“我這次來,是要給你找個幫手。”
“幫手?”李守國疑惑。
老人點點頭,捋了捋胡須道,“沒有這個人,你解決不了這個案子。”
“爺爺,你別開玩笑了,這世界上還沒有我解決不了的案子。”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李守國相信。
有一句話說得好,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凶手一定會留下痕跡。
“那如果我說,這次案子的凶手,不是人為呢?”老人雙眼微眯,意味深長的說道。
“不是人為?難道還能是鬼。”李守國笑了,卻見老人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臉上的笑容淡了淡,“爺爺,你認真的?”
“爺爺,我們是警察,怎麽能信這些虛無縹緲的迷信?”李守國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說道。
他爺爺當初也是刑偵大隊長,甚至比他還有威望,怎麽會信這些虛的?
老人歎了口氣,眼神虛虛的看向遠處的花瓶,像是在回憶什麽。
“以前我也不信。”老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