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愕了一瞬，寧玉塵又很快恢復過來，搖頭道:“不凡兄，你若是知道什麽，就請快說吧，別賣關子了。”

於不凡微微一笑，開口道:“其實，說是憑空出現的，也不對，應該說，這個大陣，並不是出自人或者妖之手，它是自然形成的。”

寧玉塵面露疑惑:“自然形成的....陣法?”

於不凡點點頭，解釋道:“事實上，人族開創陣法之道，正是受到了自然的啟發。相傳上古時期，人皇氏觀天地山河之變化，日月星辰之變遷，感悟天地大道，因而才開創了陣法一道。

“也就是說，陣法之道原本就存於天地，人皇氏只是作為發現者和開拓者而已。

“此地，正是世間極為少見的“天作大陣”。因為山河流轉，自成陣勢，又有地底靈脈作為引導，因而才產生了這玄奧無比的天然大陣。”

寧玉塵心中驚訝無比，面色卻極力克制著。

他對於陣法之道並不精通，但是一些有關陣法之道的事情，還是知道不少的。

可是，這天作大陣的事情，他卻還是第一次聽說，就連朝中的陣道大宗師，那也是沒有說起過這些東西。

於不凡是怎麽知道的?

他開口向於不凡問道:“不凡兄如何知道，這就是你所說的天作大陣?”

於不凡微微一笑，看著寧玉塵道:“我雖然修為上不及玉塵兄，但是對於這陣法一道，卻還是有些見解的。

“剛才玉塵兄的那一招‘晴空萬裡’雖然沒能破開迷霧，但是也讓我看清了這片迷霧的真相。

“那其實是借用了空間之道的威力。”

寧玉塵面前略微錯愕:“空間之道?你是說大道之力?”

於不凡淡淡地點點頭，繼續道:

“這裡，應該是因為某些原因，導致水流不暢，匯而成澤，又因地處南荒，常年濕熱，因而在湖澤之上，產生了大量的霧氣。

“又因為周遭山勢奇異，導致氣流不與外界不通，霧氣淤積與大山之間，經年累月之下，便生成了數這百裡范圍內的濃霧之地。

“而隨著歲月的推移，靈脈匯於山河之中，地脈凝結，氣運匯聚，大道緣起，陣勢天成。如此，便自然形成了這座奇異的天作大陣。

“方才我無法進行飛行，就是因為此陣之中，蘊含空間大道的緣故。我們隻進入霧氣三丈，後退一百五十丈卻也沒能出去，也是這個原因。還有玉塵兄劍氣無法破口天空之上的迷霧，也都是空間大道之力在作祟。

“以我推測，周圍的山勢，應該暗合道家奇門八卦之玄妙，否則也無法誕生出這蘊含空間之道的玄妙大陣了。”

於不凡說著，不由得微微歎息:“可惜我身處陣法之中，無法一覽這天作大陣的全貌，著實可惜...可惜....”

他心中自然是真的可惜，這座大陣蘊含空間大道，若是能夠參悟一番，對他自己陣道的提升乃至空間之道的提升，都是有著極大的幫助的。

而一旁的寧玉塵聽於不凡說得恰有其事的樣子，心中不再懷疑於不凡話的真實性。

轉而開口問道:“不凡兄既然能夠認出這天作大陣，那可有辦法破陣?”

於不凡聞言不由得忍俊一笑:“哼呵呵，這可是天作大陣，哪是凡人可破陣的?

“此陣得山河之力，絕日月之輝。以霧氣隔絕日月，絕了陰陽之力，自身卻得到山河之力的加持。

“山岩礦脈為‘金’，林中植被為‘木’，河流湖澤為‘水’，大地則為‘土’。五行之中，唯獨卻火。但是這陣法因水澤而起，更是以迷霧為陣，

原本就是水格，少了‘火’，反倒是讓其威力更甚。“再加之地底靈脈之力與空間之道的加持，別說是我，就算是掌握了空間之道的陣法大宗師，恐怕也難以破除這個大陣。想要破陣?聖人來還差不多.....”

寧玉塵聽著於不凡的話，是越聽眉頭皺得越深:“難道，我們就要這樣被困在這裡面了嗎?”

於不凡聞言，自信一笑道:“倒也不至於，破陣雖然不可能，但是想辦法走出去，還是可以一試的。”

寧玉塵眼前一亮:“不凡兄有辦法?”

於不凡沒有做出可能的答覆，只是解釋其陣法之道來:

“凡陣法，皆有陣樞與陣眼，相互勾連引發靈力的共鳴，便會成陣。想要破除這山河構建的天作大陣，或許困難。但是，如若能夠找到陣樞，加以推算，逃離這裡，應該還是有可能的。”

寧玉塵微微點頭，又問道:“那陣樞在何處?”

於不凡搖頭:“不知。”

寧玉塵:“....”

於不凡:“雖然不知，但是卻可以找。”

寧玉塵:“如何找?”

於不凡解釋:“我剛才說過，這些霧氣應該是湖澤蒸發而來，因山勢而匯聚，其陣勢屬水格。那麽，陣樞所在應該就是那個湖澤，陣眼則是這周遭的眾多山峰。想要找到陣樞，便要從這山河的走勢尋起。”

寧玉塵聞言，卻又皺起了眉:“可是，在這迷霧之中，方向難辨，更無法到空中勘察，我們該怎麽才能辨別山河的走勢呢。”

於不凡微微一笑:“這個其實不難，相反，還而非常簡單。”

寧玉塵奇怪:“簡單?”

於不凡臉上露出隻得之色:“雖然因為空間大道的緣故，我們無法離開這裡，但是，這也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調查這裡的辦法。”

寧玉塵:“什麽辦法?”

於不凡往剛開他們進來迷霧的方向看去，微微一笑:“很簡單，一直往前即可。”

寧玉塵一愣:“一直往前，這樣也能辨別山河走勢?”

於不凡解釋道:“我們尋常所用的陣法雖然與這座天然形成的天作大陣不同，但是卻是根據這些天地陣勢產生的，其原理，還是一樣的。

“這座天作大陣暗含空間之道，因而讓我們無法離開，哪怕是朝著一個方向一直走也是無法走出去的。

“但是，這卻並不是我們在原地踏步，也不是將我們轉移到了別處。這是依靠空間之道，扭曲了空間，改變了前進的方向而已。這會導致我們前進的方向發生扭曲，但是這樣一來，我們一直朝前走，其實就是變相的去到了陣法的其他地區。

“這與道家奇門遁甲之陣，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寧玉塵依舊不解:“可是，就算我們會去到陣法的其他區域，但是，我們依舊無法辨別方向不是嗎?”

於不凡又是一笑:“這就要說道天作大陣與人為陣法的不同了。天作大陣，順應天地而生，道法自然，威力巨大，但是卻有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無人控制，說白了，這是一座死陣！

“我們的陣法或許不及天作大陣強大玄奧，但是卻是可以認為控制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家奇門遁甲之陣真正的精髓，就在於其有著無數種變化，只要有著人進行控制，你便不可能從中找出規律。

“陣法之道雖然脫胎於天地日月運行的規律，但是經過人族先輩千萬年來的鑽研，其中奧秘早就不下於天作之陣了。

“天作大陣固然強大，但是卻缺少變數，這就是我們能夠從中得到一線生機的機會。”

於不凡說著，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對寧玉塵說道:“我們想要辨別方向，無外乎做記號而已。”

說著他用石頭在一旁的一塊巨石上面畫下一個箭頭。

“迷霧之中，東西難辨，但是，上下、左右、前後卻是以我們自己為參考的，不會迷失。

“我們將自己前進的方向做下標記，一直向前，雖然我們感知范圍有限，但是也有左右各兩丈的范圍。

“而這座大陣的范圍，以先前在外面觀察來看，應該有方圓數百裡，而我們行進時觀測范圍的寬度約四丈，在沒有外部影響的條件下，我們需要行進數十萬裡之地，方能將這座大陣全部探索完畢。

(簡單數學題，懶得具體計算了，若是有誤，是我瞎掰的。)

“如果我們全力飛行，數十天應該就能探索完畢。不過，這是在沒有外部條件乾預的前提之下。事實上，空間大陣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麻煩，也會讓我們多跑數倍的路程，這麽一來，只怕時間上.....”

於不凡沒有說完，意思不言而喻。

寧玉塵聞言，眉頭緊鎖起來:“如此一來，只怕要耽誤數月乃至數年時間都有可能.....”

於不凡搖搖頭:“問題只怕還不止於此。”

寧玉塵一怔:“還有問題?”

於不凡指向他剛才畫下箭頭的地方:“你看吧。”

寧玉塵順著於不凡指引的方向看去。

之間，原本被於不凡刻畫在巨大岩石上作為解說用途的那個箭頭，此時居然已經是不知不覺緩緩消散了。

連於不凡手中握著的石頭，也是漸漸消失。

不過片刻之後，在於不凡拾起這塊石頭的地方，它再次出現....

寧玉塵心中一驚，皺眉道:“這是?....”

於不凡沉聲道:“這是陣法的自我修複，天作大陣雖然沒有人為控制與修複，但是卻有著天道之眷顧。

“它可以周期性的修複自身的損傷，讓其恢復原狀。

“這陣法之中的一切，都是陣法的一部分。無論我們在陣法之中做了什麽，哪怕是將山削平了，等到時間一到，它都能自行恢復。

“這也是我為什麽會說，天作大陣極其難以破除的原因之一。

“所以，我們是無法以陣法之中的東西，來做為參考標記的，哪怕是以自身攜帶的東西作為標記，只怕也會被陣法所抹除。

“恐怕，自從這座陣法形成開始，這裡的一山一水，都保持著當時的模樣，一直到了今天！

“我們，是處於一座遠古時代的空間之中啊.....”

於不凡不由得由衷地發出了一聲感歎。

寧玉塵此時卻沒有心情管這些，他隻想知道於不凡到底有沒有離開這裡的辦法:

“不凡兄，你剛才既然說，你能夠找到陣樞，離開這裡，那麽眼下的這些問題，你應該都是有辦法解決的吧。”

於不凡聞言一樂，笑道:“哈哈哈，這是自然。”

寧玉塵聞言不由得臉色一黑。

感情您說了這麽多，將天作之陣說得這麽厲害，就為了這最後這一刻，來顯示自己有多厲害?

心中暗自吐槽於不凡，嘴上卻是詢問起具體的辦法來:“不凡兄，請直說辦法....”

於不凡感覺裝得差不多了，於是開始透露根底:

“其實，做記號這東西很簡單，我們只需要畫地圖就好。玉塵兄原本就是抱著勘察此地的地形才進來的，我們剛好可以借此機會，將一路見到的地形完全刻畫下來。

“無須在意方位，只需要記錄地形即可，凡是沿途所見地形相同之處，皆可勾連在一起，等到大概的地形刻畫出來，我應該就能根據山勢河流的走向，大概判斷陣樞所在了。”

寧玉塵聞言，稍稍點了點頭，但隨後又皺起了眉:“可是，如果不能解決感知范圍的問題，我們想要憑借記憶勘察地形，並刻畫地圖，只怕會非常困難，別說數月，數年只怕也難以完成。”

於不凡點點頭，輕輕一笑道:“這點玉塵兄不用擔心，我有一秘法，可增強神魂感知強度，方才我已經試過，延伸數裡不成問題。只是對神魂消耗極大，無法長時間施展。不過，若是能有一些增強神魂之力的天才地寶或者丹藥，那就沒問題了。”

他有狗屁的秘法，他原本就能感知到近十裡的距離。

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想別引起寧玉塵的注意而已。

若是讓寧玉塵知道，他和那個羅布爾祭司都只能感知兩三丈的距離，而於不凡居然可以感知近十裡的距離，只怕他都要驚掉下巴。

為了不引起寧玉塵的注意，於不凡自然不會暴露這些。

因而才找了個秘法的說辭。

順帶著，說不定還可以從寧玉塵那裡得到一些寶貝不是?

果然，寧玉塵聽說於不凡有秘法可以增強感知力，立刻興奮起來， 拍著胸脯保證道:

“不凡兄放心，只要你能夠將感知力進行擴張，區區增強神魂的靈藥，完全不是問題。”

說著輕彈乾坤戒，取出一瓶丹藥。

“此乃寧神丹，乃是為大寧皇室秘傳的一種靈丹，品階為八品，可極大的增強神魂之力，便緩解神魂疲憊，對於不凡兄來說，應當是夠用了。”

於不凡笑著接過丹藥，看了看，裡面有著十來顆小拇指尖大笑的丹藥，丹紋密布，顯然不是凡品。

微微一笑，於不凡點頭道:“如此一來，就萬事俱備了。玉塵兄，用你的飛劍帶上我，保持低空飛行，越貼近地面越好，這樣我感知的范圍就越廣。”

寧玉塵點頭應道:“我明白。”

說著祭出玉心劍，化作飛劍模式，讓於不凡站了上去，而後自己也跟著跳了上去。

於不凡裝模作樣的運轉靈力，做出運功的樣子，結出奇奇怪怪的印決，最後將靈力運轉到雙眼之上。

一道金光從於不凡眼中爆射而出。

同時，於不凡一聲暴喝:“火眼金睛！！”

強大的神魂之力洶湧而出，朝著四周感知而去。

於不凡收回靈力，看向寧玉塵:“玉塵兄，可以了，出發吧。”

寧玉塵點點頭，禦劍而起，離地三丈，朝著前方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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