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谷內。
祝娥安靜地坐在雨中的石柱上打坐修行。
因為蓮花聖印被解除了的緣故,她心中原本是非常惴惴不安的。
不過見到身為護法長老的駱永並沒有發現她的變化,心中便暗暗松了口氣。
蓮花聖印之間會相互感知,但是如今她失去了蓮花聖印之後,是無法感知到駱永身上的蓮花聖印的。
不過,既然駱永沒有發現她的問題,那就說明,至少於不凡的契約印記做的偽裝,是可以模擬蓮花聖印被感知的。
但是,她也沒有完全放松。
駱永是靈羅教護法長老,修為只在洞玄四品,比她還要低一些。
而尚未歸來的那位右使者,卻是有著洞玄八品的修為的。
能不能瞞過他,那才是最為關鍵的。
“呼....”
祝娥輕輕吐出一口氣,旋即心中暗自歎道:希望這個假印記,真的能以假亂真吧....
雨一直下。
雨中的三人各自在一根石柱上,誰也沒打擾誰,安靜地等待著去往最南邊區域的三人前來會合。
突然。
那位來自靈羅教的老年祭司羅布爾猛地睜開了雙眼,整個人也是一個閃身猛地站了起來。
這引得祝娥和駱永兩人也是猛地一驚,連忙站起身來,戒備地看著黑暗的山谷之中。
“羅布爾祭司,怎麽回事?”
駱永一邊戒備地望著周邊,一邊朝羅布爾問著。
羅布爾眉頭皺在一起,臉色略微沉重。
他從袖口取出一塊黑紫色的石頭,上面一閃一閃地發著微弱的紫光。
“糟了,科薩他們遇到麻煩了!”
此言一出,駱永和祝娥都是一驚。
“發生了什麽事嗎?”祝娥開口問道。
羅布爾解釋道:“此乃我婆羅教人的命石,能用於相互之間的傳信。在這南荒之地,能被我接收到信號的,也只有同在南荒的科薩了。他給我傳送的信息,是求救的意思。看來,南邊兒那塊區域,真的比想象中還要危險!”
駱永面色也是緊張起來:“那我們怎麽辦?現在去救援嗎?”
羅布爾略加沉思,旋即便點頭道:“自然要去,若是對方是我們難以戰勝的敵手,科薩不會發求救信號,而是會發出逃離信號。既然他讓我們去救援,那就說明,對方還在我們的處理范圍之內,至少,應該是可以逃離的。”
駱永點頭道:“嗯,那我們現在就去?”
羅布爾肯定道:“既然他們發出求救信號,他定然是十分危急,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
說著,腳尖一點,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方而去。
駱永連忙跟上,忽然看見祝娥像是在發呆一樣愣在了原地,便皺眉提醒道:“聖女大人,還愣著幹嘛?出發了。”
說完,也不理會祝娥,一個閃爍便朝著羅布爾追去。
祝娥皺著眉,暗暗握緊了手中的玉簡。
旋即大聲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說完,也是飛身朝著兩人追去。
......
谷外山洞。
寧玉塵和於不凡來到山洞外,迎著雨幕可以看到三道流光快速朝著南方而去。
寧玉塵皺眉道:“沒想到,這最後一處地點,居然會發生如此情況。”
於不凡道:“怎麽辦,玉塵兄,我們要追上去嗎?”
寧玉塵不假思索道:“那是自然,既然這最後一處地點出現了情況,那說明那個地方一定有著什麽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和遺跡有關,但是我們還是需要去看一看的。”
於不凡點點頭:“那好吧,等他們稍微走遠一些,我們再跟上去。”
寧玉塵聞言,稍稍點了點頭:“嗯。”
半刻中之後,一柄飛劍凌空而起,化作流光,朝著南方而去。
......
三日後。
南荒某處。
祝娥與羅布爾、駱永三人按照禦風子地圖的指引,一路避開了沿途的強大妖族、獸族的勢力,終於是來到了那最後一處沒有被地圖記錄的地點。
三人在凌空而立,腳下是高聳的山林,頭頂是碧藍的青天。
而眼前,則是厚厚的濃霧,籠罩了整片大地。
駱永表情嚴肅的看著眼前的濃霧,隨後釋放出神魂之力進行感知,結果卻是石沉大海。
他皺眉道:“此地好生古怪,方圓數百裡都被這濃霧籠罩,連神魂之力都難以對其中的情況進行感知。”
羅布爾面色略微凝重,剛才,他也使用了神魂進行感知,結果也是和駱永一樣。
那些霧氣似乎有著隔絕神魂之力的效用,他的神魂之力剛延伸進去便感覺像是陷入了淤泥之中,僅僅能夠感知到不足三丈的距離。
這也使得他有些驚疑不定:“嘶...以我的神魂之力,在此處居然也只能感知不到三丈的距離,這些霧氣,果然有些門道....”
駱永驚道:“連您都無法進行感知?這....”
羅布爾伸出一隻手示意道:“先別急。”
說著,他再度取出那枚黑色的命石,握在手心,而後閉上了雙眼。
命石在他手中散發出一陣陣柔和的白光。
片刻後,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眉頭已然緊皺。
駱永急忙問道:“羅布爾祭司,怎麽樣?”
羅布爾輕輕搖了搖頭,皺眉道:“我用命石試圖聯系科薩,可惜,也是沒有得到回應。”
駱永輕吸一口氣:“這.....”
羅布爾皺眉道:“這有兩種可能,其一,科薩已經被殺了,那自然就無法進行回應;其二麽,那就是他沒有接收到我的消息,否則應該不至於無法進行回應。”
駱永道:“這霧氣古怪的很,若是科薩祭司在其中,沒有受到消息也是有可能的。”
羅布爾點點頭,又開口問道:“你們靈羅教可有辦法進行聯系?你們的那位右使者也在其中。”
駱永搖頭苦笑:“我們雖然也有辦法進行聯系,但是一路上我已經試過許多次了,都是沒有得到回復,想來,右使者應該是遇到了和卡薩祭司一樣的問題。”
羅布爾回過頭,有看了看祝娥:“聖女可有什麽想法?”
祝娥略加思索,而後開口道:“我也沒有辦法聯系到右使者,不過,前番科薩祭司既然能給您發出求救訊號,那就說明當時的他,應該還是有辦法與您聯系的。而現在,卻失去了聯系。
“也就是說,在我們趕來的三天之內,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導致科薩祭司,失去了與您聯系的能力。”
羅布爾聞言,問問點了點頭:“現在看來,應該是如此了。”
祝娥又道:“這霧氣異常的詭異,我們對其可以說一無所知,霧氣之中隱藏著什麽,我們也難以預料,冒然進入,恐怕....”
聽到祝娥的話,駱永頓時氣急:“你什麽意思?難道我們就不去救右使者與科薩祭司了嗎?”
祝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與他爭什麽,繼續對羅布爾說道:“而且,最為關鍵的是,我們甚至都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在這霧氣之中。”
被祝娥無視的駱永有些生氣,但是也知道眼下不是吵架的時候,輕輕一哼,沒有再說什麽。
羅布爾聞言,卻是輕輕點了點頭,而後微微一歎道:“聖女說得有理,不過,我倒是非常確信,科薩就在這霧氣之中,”
祝娥一愣,旋即問道:“羅布爾祭司怎麽知道?您不是沒有得到回應嗎?”
羅布爾道:“正因為沒有回應,我才確認他就在這霧氣之中。在這蒼月帝國南邊的萬裡南荒之地,除了此地之外,應該是再也沒有其他地方能夠讓科薩無法對我進行回應了。”
他這話說得十分肯定,很顯然是對那位科薩祭司十分的信任。
祝娥和駱永聞言,也是微微一怔,旋即都是微微點頭。
那位科薩祭司的實力,他們也很清楚。
其他的那些地區,都是他們已經進行過探查的,或者是禦風子家族曾經去過的。
既然他們都沒有出現問題,那麽,那位科薩祭司,大概率也是不會有問題的。
唯獨此處,一切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未知的。
如果說這片區域還有什麽地方能讓科薩失去回復羅布爾的能力,那恐怕也只有此處了。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科薩去了更為南面的南荒深處。
在那裡,無論遇到何種程度的危險,都不算意外了。
不過,他們相信,科薩與右使者都不是傻子,自然無端前往南方的地區。
他們大概率,就在這片迷霧之中。
“那麽,我們要進去嗎?”祝娥終於是問出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這個問題,瞬間讓羅布爾眉頭皺得更深了。
思忖片刻之後,他終究是點了點頭:“進去是一定的,但是不能都進去,需要一個人在外面進行接應。”
聞言,祝娥和駱永都是不由得看向了對方。
對視一眼之後,駱永開口道:“我跟羅布爾祭司一起進去吧,我們一路都是一起的,我們一起進去,也好互相照應。”
祝娥微微皺眉,卻是沒有反駁。
而一旁的羅布爾卻是搖頭拒絕了:“不,你要留在這,聖女跟我一起進去。”
其余兩人都是一驚。
駱永急問道:“羅布爾祭司,為什麽?”
羅布爾道:“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此地真的很危險,進去之人,還是應該以實力高強者優先。”
駱永頓時大急:“那更應該我去了,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羅布爾搖頭道:“駱長老,別激動,聖女能夠一人在南荒進行探查,這就足以說明一切了,事情就這麽定了,聖女跟我一起進去,你在外面接應。”
“哼!”駱永無法反駁,重重一哼,不再說話。
羅布爾轉身看向祝娥,開口道:“聖女,跟我一同進入裡面查探,沒問題吧?”
祝娥心中不願,但是形勢卻不容她拒絕,猶豫片刻之後,她點了點頭:“也好,就讓我和羅布爾祭司一起進去看看,這霧氣之中究竟是什麽情況吧。”
羅布爾微微點頭,看向駱永,微微一歎,將手中的黑色命石交給了駱永。
“這命石乃是婆羅教人最為重要的一樣信物,它可以幫你隱藏氣息。你帶著它在外面等候接應,若是我們成功找到了科薩他們,我會用他的命石聯系你。但若是三日之後,我們依舊沒能出來....那你便回南州,將此物送回中州婆羅教吧。”
駱永接過命石,也聽出了羅布爾話語中的決絕,不由得心中微震。
鄭重地點了點頭,駱永開口道:“羅布爾祭司請放心,我明白。”
羅布爾微微點頭,看向祝娥:“聖女,我們進去吧。”
祝娥點頭:“嗯。”
而後,兩人便起身向前方的迷霧而去,瞬間消失在濃濃地霧氣之中。
......
濃霧的另一邊。
寧玉塵收回玉符,看向前方的濃霧,開口道:“子符的聯系已經被切斷了,看來,這霧氣果然十分古怪”
於不凡微微點頭:“這濃霧之中,似乎蘊含著一種特殊的力量,可以限制神魂的延伸。而從玉塵兄與祝娥的玉符聯系中斷來看,這霧氣的詭異,恐怕還不止這麽簡單。”
寧玉塵點點頭:“的確如此,以我的神魂之力,在這濃霧之中,也只能勉強感知兩丈左右的距離,而去居然連子母傳聲符都能屏蔽,這濃霧著實厲害。”
於不凡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有些奇怪。
這些濃霧雖然對他的神魂感知也有一定的影響,卻完全沒有寧玉塵和玉符傳聲之中那位羅布爾祭司說得那麽誇張。
他感覺,若是他全力進行感知,這些霧氣應該也並不能對他的神魂造成太大的影響。
這是為什麽?難道是因為,我的神魂更強嗎?
輕輕搖搖頭不再想這些,於不凡對寧玉塵道:“玉塵兄,接下來怎麽辦,這濃霧之中,應該就是那地圖上未曾畫出來的最後一塊區域,你要進去探查嗎?還是說,你打算等婆羅教的人出來?”
寧玉塵微微皺眉,想了想,而後眼中露出一絲堅定:“我打算進去看看,你覺得呢?”
於不凡一笑:“我是跟著你辦事的,既然你決定進去,那我自然只能同意咯。”
寧玉塵輕輕一笑:“呵,那好,我們就進去一探究竟吧。”
說著就想進去一探究竟, 就在這時,於不凡卻是攔住了他:“玉塵兄且慢。”
寧玉塵回過頭,疑惑道看向於不凡。
於不凡一笑,從乾坤袋之中取出兩隻符篆,遞給寧玉塵一張。
“這是?”寧玉塵接過符篆,奇怪的問道。
於不凡笑道:“這是我自己畫的感知符,雖然不如玉塵兄使用的玉符寶貴,但是效用卻是非常不錯,戴上之後,短距離之內可以相互進行感知。進入其中之後,說不定我們會有分散的風險,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游泳,但還是帶上會好一些。”
寧玉塵聞言,輕輕一笑,以為於不凡是擔心自己的安危,也不拒絕,將符篆隨手塞進衣襟之內。
隨後笑道:“不凡兄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於不凡也將符篆收入衣袖,而後輕輕一笑:“那是自然。”
寧玉塵笑容一收:“如此,走吧。”
說完,便朝著迷霧之中飛去。
於不凡看了看天空之中高懸的太陽,又看了看眼前的迷霧。
他眉頭輕輕皺了皺,微微一歎:希望,沒有什麽意外的好。
隨後,他緊隨寧玉塵,衝進了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