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爾和許厲自然感受到了這股毀滅的氣息,頓時心頭狂跳。
他們都未曾見過於不凡布置的這個所謂的地澤大陣。
但是,此時他們,卻都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陣法的恐怖之處。
那一絲絲不斷匯聚而來的力量,仿佛有著毀滅天地一般的威勢。
羅布爾和許厲對視一眼,旋即都是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想法。
不能讓於不凡繼續凝聚力量了,否則,他們恐怕真的麻煩了!
旋即,兩人都是再度動手,一起朝著於不凡掠去,試圖阻止於不凡。
羅布爾控制著身後婆羅神像,運轉全部力量,拍出驚天一掌,朝著施法的於不凡拍去。
這一擊,比之先前的任何一擊攻勢都要猛烈。
漆黑的巨掌之上默契翻湧,幾乎都要將空間撕裂,足以見其恐怖的威勢。
而許厲這邊,也是使出了先前未曾使用過的手段。
只見他右手握拳,唯獨伸出一根大拇指。
而在大拇指指尖之上,卻是縈繞著凌冽的血色之氣。
而後,他猛地將大拇指朝自己心口刺去。
“噗”的一聲,鮮血四濺。
許厲也是隨之一聲悶哼,面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起來。
但是,隨之他胸口的鮮血流出,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黑氣居然也隨之從胸口冒了出來。
這正是許厲依靠靈羅大法凝練出來的血煞之氣。
雖然這些血煞之氣較之先前血將身上透露出的血煞之氣要少的多。
但是在許厲手中,卻是能發揮出十倍與血將那裡的威力。
為了對抗於不凡,此時他也是不得不拿出了這一個從未拿出了的殺手鐧了。
伴隨著體內的魔煞之氣流出,許厲眼中暴戾之氣湧動。
他暴喝一聲,猛地拔出插在心口的右手大拇指,帶出一大片鮮血。
但是,這些鮮血並未落地便被一股無形之力凝聚到了許厲右手之上,或者一把血色之劍。
許厲口中默念口訣,手中血劍頓時魔煞之氣暴漲。
他執劍在手,猛然超前揮去。
一連數道攜帶著強大魔煞之力的血色劍刃便朝著於不凡襲去。
於不凡看著朝他襲來的黑色巨手與血色劍刃,心中自然知道這一次的攻擊與先前相比,必然更為強勢。
不過,此時他手中掌控的陣法之力,也是更加強大。
他伸手一抓,一道粗壯的無色靈光便被他抓到手中。
隨後,他猛然一揮,一道橫貫整個峽灣的五彩靈光便自他手中揮出,朝著前方襲來的攻擊飛去。
“轟”的一聲。
五彩靈光並沒有堅持多久,就被羅布爾與許厲的聯手一擊擊破。
黑色巨手與血色劍刃威勢不減的繼續襲來。
於不凡抬頭看了看天空之上的黃日。
恰好,太陽之聲最後一點日光。
日食頃刻到來。
“呼,天黑了。”
半伴隨著於不凡的一聲呢喃,陽光完全消失,天地瞬間失色。
而羅布爾與許厲的攻擊,也終於到了於不凡眼前。
“嘭!!!”
巨大無比的轟鳴之聲響徹天際。
黑色巨手與血色劍刃交匯在於不凡所在的地方。
爆炸產生的光芒瞬間讓黑暗下來的天地再度恢復了光明。
強烈的余波猛烈衝擊著峽灣之中的一切,峽谷崩塌,水波泛濫。
一切的一切都被毀滅著,直到爆炸的衝擊來到地澤大陣外圍剛才形成不久的護罩之時,這才停了下來。
許厲來到羅布爾身旁,看著眼前一片火海,微微舒了口氣,歎道:“總算成功了....”
羅布爾卻是沒有回答他,
只是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火海。他感覺,他哥叫於不凡的年輕人,絕對不可能這麽簡單就讓他們得手。
火焰退去,煙霧消散,塵埃落地。
待看清爆炸中心之處時,羅布爾頓時心中一凜,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看到羅布爾臉色劇變,許厲也連忙朝著爆炸之處看去,隨後,也是面色一變。
煙霧中,一隻巨大的玄冰巨手,從下方的峽灣之中一路延伸向上,緊緊地將空中的於不凡握在手中。
方才那一場猛烈的爆炸,卻是沒能將這隻玄冰巨手傷及分毫。
羅布爾與許厲具是心頭巨震,完全不敢相信。
方才那種情況,哪怕是他們身處其中,只怕也不可能完好無損的出來。
可是眼前,於不凡卻是真切地毫發無傷的佇立在玄冰巨手之中。
這讓他們難以置信。
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而後,在兩人的注視中,玄冰巨手開始一點一點融化起來。
片刻之後,便完全消融。
於不凡看著眼前的兩人,微微一笑,開口道:
“既然你們的攻擊結束了,那接下來,就請接下,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大禮吧。”
說完,他直接轉身,朝著峽灣之外飄去。
與此同時,四周殘余的火光也紛紛暗了下來。
羅布爾心中暗道不好,連忙招呼許厲一起去攔截於不凡:
“不能讓他離開,速速攔下他。”
說完便朝著於不凡離開的方向追去。
而許厲,其實也不用羅布爾提醒,早在於不凡動身之時,他便托著虛弱的身體追了上去。
但是,他方才一動身,身下突然傳來一陣水流之聲。
定睛一看,整個峽灣之中,突然升起萬千水流,仿若千萬條水蛇一般飛射而起。
目標,正是他與羅布爾兩人。
許厲連忙飛身閃避,但是無奈水流實在太多太密,而且速度奇快,卻是無論如何也躲閃不開。
隻得一邊躲閃,一邊出手。
能躲則躲,不能躲的,也只能將之擊潰了。
再看羅布爾這邊,也是與許厲一般情況。
他看著身影越來越遠的於不凡,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這就是你所說的禮物?未免有些不夠看吧?嗯?.....
“啊!”
還未等羅布爾心中想得更多,突然,身旁不遠處傳來許厲一聲痛呼。
轉身一看,卻見許厲身上已經鮮血淋漓,而那些追逐他的水流,不知何時卻是已經化作道道冰刺,寒氣畢露!
這是....凝水成冰?
羅布爾心中一驚,身形頓時一滯,身側一道水流瞬間襲來,在近在咫尺之時,這水流卻是瞬間成冰,化作一條冰刺。
羅不熱連忙出手,凝氣成刃,一記手刀擊破這條冰刺。
再看周圍,那些襲來的水流,不知何時已經全數化為了冰刺,速度不減地朝他們襲來。
羅布爾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這些水流化作冰刺,並不單單是水結冰那麽簡單。
這表示,其中蘊含的水屬性靈力更加精純且雄厚。
自然,且攻擊之力也非前面可比。
方才他以手刀擊破冰刺,便有所察覺。
許厲應當就是錯估了這驟然成冰的水流攻擊,這才受了傷。
羅布爾皺著眉,一邊擊破一條再度襲來的冰刺,一邊開口朝許厲詢問道:
“你感覺如何?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大意了。”
許厲面色蒼白,氣息十分紊亂,勉強抵擋著冰刺的襲擊。
其實,剛才他發動血煞之力的那一擊,是一種秘法。
他在施展之後,原本就會陷入一段略微虛弱的狀態。
現在一時大意又被冰刺連翻攻擊數次,狀態自然變得十分的差。
從乾坤戒之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許厲繼續勉強抵擋著冰刺的襲擊。
羅布爾見狀,知道接下來想要依靠許厲,怕是不可能了。
看向已經離開很遠的於不凡,心中明白,自己再不出手,於不凡恐怕就真的跑了。
他再度召喚出身後的婆羅神像,而後卻是直接以神像將自己的身體籠罩起來,而後便無視了諸多攻擊,飛速朝著於不凡追去。
聽到身後冰刺不斷破碎的聲音,於不凡稍稍回頭一看,就看見羅布爾頂著婆羅神像快速襲來。
這倒是讓於不凡略感詫異。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於不凡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而後便回過頭,不加理會地繼續朝外面飄去。
羅布爾見於不凡無視他繼續離開,心中氣急。
頓時凝聚起周身靈力,就要發動攻擊。
但是下一刻,他的動作卻是凝固了!
“那....那是...什麽啊!”
峽灣外圍,一道巨大的黑影朝著峽灣之中籠罩而來。
羅布爾之仔細一看,卻發現,在峽灣與湖泊連接之處,突然升起來一道滔天巨浪、直直地朝著峽灣之中洶湧而來。
羅布爾心中頓時大驚。
這浪花足足數百丈之高,寬度更是郎闊了整片峽灣區域。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偏偏,這巨浪在經過於不凡時,卻特意讓開了一處缺口,讓之穿了過去!
羅布爾瞬間就明白過來,這滔天巨浪,也是於不凡陣法所為。
來不及多想,眼看著巨浪已經近在眼前,羅布爾隻得運轉全身靈力,進行防禦。
身邊的婆羅神像仿若變作實質一般,宛如一尊鎮海石像,等待著巨浪的襲擊。
“轟!!”
百丈巨浪的威勢是何等的巨大,在這峽灣之中仿若海嘯一般,之一瞬間,便將其中的一切,盡數拍入水底。
許厲一早就發現了巨浪襲來,於是奮力想要升上空中,躲避巨浪的襲擊。
可惜,百丈高的距離,若是尋常時候,這位洞玄九品的強者自然沒有看在眼裡。
但是這巨浪轉瞬即止,還未等他升高多少,巨浪便猛地鋪天蓋地而來。
許厲甚至來不及做過多防禦,只能勉強在身體表面凝結一層靈力鎧甲,而後便被巨浪拍入水底,隨波逐流....
羅布爾的婆羅神像,雖然防禦驚人,但是面對這海嘯一般的巨浪,就仿若螳臂當車一般。
在巨浪襲來的那一瞬間,羅布爾隻感覺天塌了一般,巨大的壓力不過瞬間就將婆羅神像擊退。
而後洶湧而至的湖水便席卷著他與婆羅神像,朝峽灣深處衝去。
兩人都被卷入水底,隨著巨浪之中的亂流胡亂流竄。
不一會兒,許厲便感覺自己身體在水中不知被水流還是陸地給衝撞了不止百下,護身的靈氣鎧甲很快就破碎了。
更有一股極寒之力時時刻刻都在侵蝕著他的身體,這使得他整個人近乎就要暈厥。
關鍵時刻,羅布爾終於在水中穩住身形,強撐著再度施展婆羅神像,將自己護住。
而後又在水中抓住了已經沒有反抗之力的許厲,將之一起護了起來。
隨後,在洶湧的暗流之中,躲避到了峽灣深處一處裂縫之中,暫避水流之衝刷。
“噗...咳咳咳....”
得到喘息之機的許厲猛烈地咳嗽著,將胸腹中的積水全部吐了出來。
此時的他,全身濕漉漉的,頭髮被被汙水衝刷,粘在臉上,顯得好不狼狽。
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嘴,許厲顧不得自己狼狽的姿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沒想到這陣法如此可怕,居然能製造這堪比海嘯一般的巨浪,實在令人心驚!”
羅布爾有著婆羅神像相護,倒是沒有那麽狼狽,但是也並不好受。
回憶著先前巨浪席卷而來時的場景,也是心有余悸。
“咳咳....多謝羅布爾祭司救命之恩....”
許厲再度咳嗽兩聲,而後朝著羅布爾微微抱拳。
先前他近乎要暈厥了,要不是羅布爾出手相救,只怕他真的要交代在這峽灣之中了。
羅布爾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婆羅神像之外。
無盡的水流依舊在外面猛烈衝刷著,巨浪的余波還未散盡,外面隨便一股水流,其中都依舊蘊含著無盡的力量,一不小心,他們將會被再度席卷出去。
他可不敢大意。
許厲沒聽到羅布爾回應,這才朝四周大量了一番,而後心中又是一驚。
他們所在的地方,乃是水底。
這是峽灣底部一處裂縫,婆羅神像居於其中正好將雙臂張開,借力固定自身,讓他們不會被衝刷出去。
危險,並未解除。
“這....這當真是那於不凡的地澤大陣弄出來的?”
許厲心中萬般驚訝,先前那巨浪的威力,恐怕是通神境來了都要遭重。
這般強大的威勢,說是於不凡弄出來的,許厲心中實在有些不信。
“哼哼,恐怕,除了他,還有那寧玉塵的功勞吧。”
羅布爾冷冷一哼,自以為是地猜測著。
“這般強大的陣法,若是出現在南州,只怕根本無人可擋,恐怕,就算是你們整個靈羅教所有人一起上,也不可能擋得住這道巨浪吧....”
許厲聞言,若有所思,片刻之後卻是在心中暗自搖了搖頭。
若是以剛才的巨浪威力來看,別說整個靈羅教,哪怕是兩個靈羅教,那也不可能擋得住。
那不是人力可以擋得住的力量,除非是使用與之對等的力量,否則,只怕都會是跟他們一個樣....
當然,若是靈羅教運轉教中的靈羅大陣,那也是不輸這這般陣法就是。
但靈羅大陣是集合靈羅教數萬教眾的全部力量,集萬人之力運轉的大陣。
而於不凡這個地澤大陣,才用了幾人之力?
這般對比之下,許厲心中更是驚歎於眼前這座地澤大陣之恐怖。
“哎....這般大陣,卻只需兩人之力,當真恐怖,難怪大寧皇朝敢只派寧玉塵一人前來南荒。哼哼,果然有些手段。
“我猜想,這陣法應該是由寧玉塵在外控制,於不凡在鎮內協助,因而這陣勢威力才如此巨大,這也解釋了為何寧玉塵一隻不曾出手了。”
羅布爾繼續自顧自地猜測著。
“若是剛才我們在水中失去控制時,寧玉塵發動致命一擊,那你我皆休矣!”
許厲聞言心頭一寒。
方才,他已經完全處於無法自控的狀態,若是有人發動攻擊,也不需是寧玉塵,哪怕是一尋常洞玄境,也能將他一擊斃命!
想到這,他微微歎道:
“好在寧玉塵要控制陣法,否則,剛才我們就....呼....”
最後,是一聲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片刻後,許厲如此向羅布爾問道。
羅布爾看向外面依舊洶湧的水流,微微一歎:
“陣法之力終有盡,他們兩人不可能維持這般強大的陣法太久。為今之計,也只能等這陣法之力稍有減退,到時再想脫離之法了。”
許厲聞言,也是稍稍舒了口氣:
“也隻好如此了。”
羅布爾點頭:“你盡快恢復狀態,我靈力消耗甚巨,接下來,也需要你出手阻擋片刻的。”
“嗯....明白。”
言畢,許厲盤膝而坐,開始恢復起來。
.....
峽灣外,於不凡站在湖泊旁的空地上,看著峽灣之中,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微笑。
“哼哼哼哼....”
地澤大陣依據的是一年四季十二月三百六十五天時節之變化展開的。
一年之中,每一日的天時,都有其獨到的用處。
而且此陣法五行齊聚,陰陽交匯,也使得幾乎任何地勢條件都能為之所適應和利用。
如今,時處深秋,正是秋金之力最為強盛之時。
金生水,由此可將地澤大陣水屬性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於不凡布陣之地,恰好是一處峽灣,與湖泊相連,更是有著天然的地利優勢。
而且,今日是朔日,也是初一,正好是大潮之日。
最為關鍵的是,竟然恰逢日食,潮汐之力幾乎達到了極致。
在這原本就霧氣縈繞的天作大陣之中,水屬性的力量一時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由此,於不凡才能借由地澤大陣,發動了這最後最為強橫的一擊——
“地澤大陣·冬水寂滅·潮!”
那滔天巨浪,其實就是潮水!
只不過於不凡借助地澤大陣的力量,將之放大了無數倍而已。
“這陣法雖然要不了你們的命,但是,也夠你們喝一壺的了,你們就慢慢享受吧,我就先去辦正事了。”
想到這,於不凡再度一笑。
旋即展開神魂,感知著祝娥與陳禦風的位置。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朝峽灣右側的方向看去,口中輕念:
“呵,躲得還挺遠的。”
言畢,他便動身,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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