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消失,夜色再臨。
玄天國師此時心中略微有些疑惑。
下方張宙的情況且先不談,這於不凡怎麽也是突然將劍雨停了下來?
而且就連這“月明星稀”的秘技也是解除了。
難道說,他是打算議和了?
想到這,玄天國師連忙朝著領軍的將軍說道:“先暫停一下,我要與於不凡對話。”
“遵令!”
領軍的將軍收到命令,立馬引導著眾將士將戰陣一頓變化。
巨大的軍將緩緩散去,隻留下一陣濃厚的戰陣之氣縈繞在地面的三萬軍士的軍陣之上。
只要這股戰陣之氣不散,他們也能隨時再次升起戰陣。
玄天國師見狀,再次吩咐道:“我一個人去,你們不要跟來。”
一旁的一位將軍連忙道:“國師,這不妥吧?於不凡他畢竟是敵人,還是讓我們一起跟著吧。”
玄天國師微微笑道:“放心,既然他停下了進攻,那就說明他也是不想趕盡殺絕的,而且,我也不是什麽完全沒有自保之力的人,放心吧。”
“可是...”
那將軍還想在勸。不過卻被玄天國師微微擺手製止了:“放心,你們看我動作行事,若是稍有不利,你們就立刻展開戰陣支援,明白了麽?”
那將軍這才點點頭應道:“明白了,國師。”
玄天國師又對著幾位玄天帝國的洞玄境說道:“你們看好金雁宗的人,還有注意關注下面洞裡的張宙等人,有什麽事都等我回來再說。”
“明白。”幾人應道。
玄天國師點點頭,這才轉過身,看向空中的於不凡,而後也是直接凌空而起,朝著於不凡飛去。
這邊,於不凡見自己靈脈之力耗盡,原本是打算先撤的。
但是卻看到玄天帝國的戰陣也是散去了,這就讓他暫時沒了撤退的想法。
這若是沒了這戰陣,似乎其他人對他的威脅也是並不大啊。
而且,他也是注意到了玄天國師正朝他而來。
這個時候獨自過來找他,難道是想要單挑?
於不凡有些奇怪。
不過幾息時間,玄天國師便來到了空中,與於不凡相向而立。
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正面見到於不凡的真實樣貌。
這一看,也是令玄天國師一陣驚奇。
他實在難以想象,就是這麽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實力。
沒有多想,玄天國師朝著於不凡微微抱拳一拜:“早就聽聞青月宗的新任副宗主於不凡乃是南州少有的青年才俊,如今一見,卻是發現,那傳聞畢竟只是傳聞啊,於副宗主何止是南州少有的青年才俊,說是南州第一...也不為過啊!”
於不凡倒是沒想到,這狗頭國師上來竟然就是對著自己一頓亂誇,也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他面色淡然,也是裝模作樣的微微回了一個抱拳,而後笑道:“過獎過獎,還不知閣下是哪位呢?”
他提前調查過,自然知道面前這位正是玄天帝國的國師,這一問,有些明知故問了。
不過玄天國師還是很給面子,輕輕地拍了拍額頭,裝作失誤的樣子:“哎呀呀,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還未自我介紹。老夫文德,現居玄天帝國國師一職,見過於副宗主。”
他其實看起來也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卻自稱老夫,原因就是他的實際年齡其實已經接近六十了。
在修行者之中,也是並不罕見。
於不凡聞言,卻是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道:“哎呀呀,原來是國師大人,久仰久仰啊。”
於不凡也是才知道原來這位國師的名字是叫“文德”,文高德深?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文德見於不凡也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頓時覺得這次上來找於不凡談話是找對了。
看這樣子,有的談啊!
於是笑著回道:“哪裡哪裡,於副宗主早在十多年前便被奉為‘南州第一’的天才,論起‘久仰’,應該是老夫久仰才對。”
於不凡:“哪裡哪裡...豈敢豈敢...”
文德:“於副宗主切莫謙虛啊,哈哈哈哈....”
兩人客套幾句,竟然都是沒有談及今天這一戰的事情。
似乎有些莫名的心照不宣。
終於,於不凡還是率先挑起了話頭:“這...不知國師大人來找我,有何事相商啊?”
文德微微一笑:“也沒什麽大事,這不是奉國上之命,率兵再此進行戰陣操練嗎,恰巧碰到了於副宗主,這才想著上來打個招呼呢。”
於不凡輕輕點點頭,心中倒是有些明白這狗頭國師來找他是幹嘛的了。
這是來講和的啊!
是了,一定是他們組成戰陣的軍士靈力即將耗盡,但是卻不知道我的底細,所以這才想著來講和來了。
畢竟,我的靈脈之力耗盡的事,他們可是不會知道的
於是,於不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哦...原來如此啊,這倒是有點巧,你們這操練的位置倒是找得不錯,這裡距離我們青月宗也不過幾十裡地,過一會兒,要不要去我們青月宗坐坐?”
於不凡知道對方看不清自己的底細,這說話也是硬氣起來。
明面上是邀請文德去青月宗做客,事實上卻是在質問文德:你們玄天帝國操練戰陣,怎麽就操練到我們青月宗邊上來了?難道是要去青月宗搞事情嗎?
文德聞言頓時一愣,沒想到原本和和氣氣的於不凡,卻是突然變得這麽強勢,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
勉強笑著回應道:“不了不了,這做客就不用了,這石頭鎮內恰好發生了疫病,城鎮一空,我們便將之當做了臨時的駐地,如今操練完畢,我們也是時候回去珞陵城了,畢竟南方也是不太穩定。”
潛台詞:你想多了,我們不想去你們青月宗搞事情,我們馬上滾蛋!
於不凡聞言,也是眉頭一挑,心中了然。
原本他還擔心這一次沒能震懾住玄天帝國的人,但是現在這一看,這一次的震懾計劃確實出乎他意料的成功啊。
眼前這位國師,明顯是被他的實力給下到了啊。
也是,自己一人單挑玄天帝國的實力巔峰——洞玄巔峰的張宙,再加上他們這十多位洞玄境,再加上三萬大軍。
這份實力,已經算是十分可怕了啊。
他們會忌憚也是正常。
想了想,於不凡便裝作一副可惜的樣子:“是嗎?那就有些可惜了啊,我還想著若是國師大人想去我們青月宗做客,我還一定要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呢。而且,這若是我得空去了天玄城,這不也要去找國師大人吃個東道?”
潛台詞:哼,還好你沒有去我們青月宗搞事情,不然我定要你好看,而且,我還要去你們的天玄城也搞事看看..哼!
文德聞言頭上不由得冒起了一絲絲冷汗。
他想了想,若是自己真的進行了計劃進攻青月宗,那到時候,會是怎樣的情景?
三萬大軍都不是於不凡一人之敵,哪怕國上大人調來了玄天印,那又如何?
青月宗內的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啊。
他可是聽說,青月宗的護宗大陣可是有著斬殺通神境的強大威能的。
這要是真的去進攻了,窗戶紙被捅破,恐怕結果就不是現在這樣可以和和氣氣地談話的了。
於不凡說不得真的會讓三萬大軍全部有去無回的。
他又想了想,若是於不凡去天玄城鬧事的話,那場景,只怕更是人間地獄吧。
他對天玄城的帝都護衛軍倒是十分有信心,也對天玄城內的強者有信心。
但是,面對能夠調動靈脈之力的於不凡...文德卻又瞬間失去了信心。
天玄城之所以能夠成為帝都所在,那也是因為其地理位置特殊啊。
天玄城本身所在的位置,那就是一處靈脈之地。
這對於於不凡這種能夠掌控靈脈的人來說,那簡直就是絕佳的戰鬥之所。
最終的結果,也許於不凡並不能戰勝整個帝都所有人的聯手,但是,帝國的人想要留住於不凡,怕是也不現實。
那之後呢?
在天玄城,或許能夠依靠大軍或者都城的大陣進行抵禦。
但是其他地方呢?
這個玄天帝國還有能夠抵抗於不凡的人存在嗎?
若是他不停地襲擾其他地方該如何?
任由著他嗎?
還是說,舉全國之力去圍殺於不凡?
但是,就算真的傾全國之力一舉圍殲了於不凡,那又會損失多少呢?
到時候,別國進攻該如何應對?
南荒妖族入侵該如何應對?
各種問題都會接踵而至。
想到這...
文德這位玄天國師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氣...
還好沒有去進攻青月宗啊!
於是乎,他朝著於不凡勉強笑道:“不可惜不可惜,這一次是有公務在身,難以前去青月宗拜訪,待下次得空,我一定親自去青月宗賠罪,而且若是於副宗主或是青月宗其他貴客前往天玄城,我想我和國上大人,都會熱烈歡迎的。”
潛台詞:這一次是真的不會去進攻你們青月宗了,我們錯了還不行嗎?你們去天玄城可以,正常的去,我和國上都會歡迎的....
於不凡聞言,滿意道:“如此的話,那就等到將來有空,我再去天玄城做客吧。”
潛台詞:ok...沒事的話,我也就不會去找你們麻煩了,你們也要安分一點哦!
文德松了口氣,但是又覺得自己先前的樣子有些失了玄天帝國的體面,於是裝模作樣地問了問:
“這...還不知道於副宗主來這裡又有何事啊?因何突然之間打斷我們軍隊的戰陣操練?”
潛台詞:這個吧....我們也沒有去你們青月宗搞事情,你怎還先來搞我們了呢?
於不凡聞言一愣,倒是沒想到這個狗頭國師倒是會突然反問起他來了,這自信從何而來?
於是,於不凡笑道:“這不是恰逢紫霄劍宗的張宙師兄來找我敘舊嗎?這和他聊著聊著,就到了這裡,看到這麽多人突然出現在我們青月宗附近,這還以為是來了盜匪呢,這才出手教訓呢,倒是沒想到是玄天帝國的軍士,真是失禮啊。”
潛台詞:我就是看你們想要來我們青月宗搞事情,所以才借著和張宙對戰的機會教訓你們,怎麽著?你奈我何?
“這....”
文德也是沒有想到於不凡會這樣說,倒是顯得是他們的不對了。
咦?....
似乎,還真的就是他們的不對啊...
若不是自己這些想來青月宗搞事情,這也不會被於不凡一頓搞啊。
哎...算了吧,這場子看來是找不回來了,還是別刺激這個人了...
於是,文德勉強笑道:“原來如此,既然是個誤會,那就算了,我們稍微修整片刻,這便回珞陵城去了。”
於不凡點點頭:“那好吧,既然這樣我也就不打擾國師大人操練戰陣了,宗內還有事情,我便先回去了。”
文德抱拳道:“於副宗主慢走。”
於不凡點點頭:“國師大人請...”
於是,於不凡就轉身準備離去。
這一會,他可是沒有靈脈之力的,還是先閃為妙啊。
不過,剛回頭,他又想到了什麽,再次回頭對著文德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文德原本見到於不凡準備離去了,已經是松了一口氣,如今見到於不凡再次回過頭來,不由得心中又是一緊:“何事?”
於不凡笑道:“我那張宙師兄還在那地底遊玩,勞煩國師大人幫我帶個話。”
文德道:“這自然沒有問題,於副宗主請講。”
於不凡:“你告訴他,執念乃是過度的執著而產生了過度的念頭,有時候,只需要放下那一絲執著就可以了。”
文德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於不凡這話,似乎是在....幫助張宙?
待他回過神來,卻發現於不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空之中。
遠方的空中,於不凡微微一歎。
哎,張宙啊,能幫你的就只能到這裡了,能不能晉升成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咯。
而後,他的身形快速地朝著青月宗而去。
是時候睡覺了,得快點回去啊。
....
夜...深了。
沒了青月當空,沒了紫霄漫天。
夜色,略微有些暗淡。
文德回到軍陣之中。
眾人連忙圍了過來:“國師!”
文德輕輕揮揮手道:“我沒事,他已經走了。”
一旁的陳老上去問道:“這於不凡怎麽突然就退卻了?”
這一問也是其他所有人都想要文的,因此,所有人都是看向文德,等待他的回答。
文德微微一歎道:“可能, 只是因為他並不想將事情做絕吧。”
他差不多能夠理解於不凡的想法了。
於不凡自己固然不怕玄天帝國這個龐然大物,但是,他也不想與玄天帝國完全鬧翻。
畢竟,青月宗還是扎根在玄天帝國這方土地之上的。
真的鬧到最後,也許他於不凡不會有事,但是青月宗,卻是一定落不到好的。
眾人聞言都是微微感到不解。
不過,文德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他對著其他人擺了擺手,而後說道:“都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我自有定奪,你們原地休整,我要下去看看情況。”
說著,他看向了面前被於不凡的那一柄月之劍刺出來的深洞。
那裡面,是張宙被刺落的地方。
而金光真人與凌嘯鷹下去良久也是未能上來。
以及剛才那滔天的劍意,也是令他十分驚奇。
還有於不凡剛才的話....
如今,於不凡已經退去了。
他是時候下去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