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細長黑亮的眼睛微微翻動,春風化雨一般的笑道:“西土路的話只能代表他個人。這次出使全權由我負責。下面的事情都將是兩國之間的正式談判,我的一切言行都代表北遼。”月白輕飄飄一句話就把西土路的大話打的飄散空中。
“此次來使所為何事?”龐太師看主動權回到了自己一方手裡,急忙出頭。他可不想所有的風頭讓楊洛一個人佔完了。
今天自己若是沒有什麽表示的話,皇帝以後怪罪下來,就算是不怎麽樣自己,臉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很簡單,就是仰慕上朝文化,想做個交流。”月白可比那個西土路狡猾的多,回答的滴水不漏。
“很好,那麽來而不往非禮也,老夫也出個謎語和大人交流一番。”龐太師橘子皮一樣的老臉上掠過一絲陰霾。今天他的面子是丟大了。
“何物無心卻有千千節?”
月白凝思片刻,微微一笑道:“雨後龍孫長,風前鳳尾搖;心虛根柢固,指日定乾霄。外臣說的可對。”龐太師微微一哂,表示正確。他們這些朝廷大元,是官職越大,才情越小。
全部心思都用到了勾心鬥角上,如今這鬥智鬥力的風雅之事,已經漸漸淡忘。面對咄咄逼人的月白,顯得有些吃力。
隨後又有大臣問出,諸如“為何布怕什麽?紙怕什麽?”“鳳凰台上憶吹簫”“何苦也將是非添?”等等諸多謎語,但最後被月白凝思片刻就被猜出。
一時間金鑾殿有些沉寂,龐太師拿眼邪看一位中年書生模樣,卻是翰林閑置的文官。
文官叫崔浩,是仁德二十年進士,才華橫溢,寫的一手好字,但因為書生氣較重,時常抨擊朝廷黑暗,龐太師等人也不放在他的眼裡,尤其是如今武王太子爭鬥激烈的時候,此人更是頻頻上書彈劾兩派黨爭。
不過都被龐太師壓下而已。若非他名氣較大,估計龐太師早就把他趕回家喝稀飯去了。如今朝廷顏面存乎一線,龐太師也就顧不得那麽多了。
崔浩卻裝作沒有看見,埋頭喝自己的酒,若非他是清流代表,根本沒有身份位列金鑾殿。
他寧願丟了國家顏面,也要讓皇上明白,在龐太師的手下,都是些什麽貨色。而他自己的才子之名,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龐太師臉色猛地浮現一層丹霞,接著就是鐵青,暗暗發誓,這次上朝以後,無論皇上會不會對自己秋後算帳,一定要把這個不知死活,不知進退的崔大傻子摞會家去。
文琳公主偷眼看看自己父皇,發現仁德皇帝的禿眉已經漸漸倒立,臉上也陰沉似水,不停的掃視著金鑾殿裡喋喋不休或埋頭苦思的一眾臣子。
太子奇怪的是,看見人家侃侃而談滅自己家威風,不但不氣憤,反而有些按捺不住的欣喜,眼角眉梢都是喜氣,完全沒有了立場,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月白明亮的臉龐不放。
武王擅長的是打仗軍略,而安國將軍等將官大都是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更有聽天書的感覺,雲裡霧裡的。
不過,金鑾殿裡的形勢卻看的清楚,也是暗暗著急。但這不是上陣殺敵,自己一激動,單槍匹馬,陷陣而出,看誰不順眼,一刀砍了。這裡鬥的是智慧和機變,沒有他們用武的地方。
文林公主發現自己父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回頭對整調戲抱月的楊洛道:“你有什麽辦法殺殺他的銳氣?”
楊洛放開抱月的柔嫩細滑小手,懶洋洋道:“他們出的題目都太老套了。大家都知道怎麽去猜,只有出其不意,創新一個才好。”
“那你就創……創新一個讓他看看。”文林公主雖然不太明白創新是什麽意思,卻是記憶超凡之人,立刻就憑記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