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歐大陸存在已久,具體存在時間無從考察,根據帝國史料的記載,種種跡象史事、人文地理顯示,存在時間不下萬年。尼歐大陸佔地之廣闊、縱橫之無垠,已超萬萬公裡。
尼歐大陸至東之處為海,海洋波瀾壯闊,根本無法望見盡頭,隻道海天一線。有漁民船夫曾經丈量過這片碧綠東海,用了兩年……三年也到不了海的盡頭。
位於尼歐大陸靠南臨近東海的地方,有一座城池,被喚作:璀璨華城。這座城池與帝國帝都幾乎同時建造,存在至今,已經一千多年的歷史。而這座城池的主人……是帝國的世襲貴族、伯爵大人,姓華。
雷克薩瑞帝國1034年,2月10日,璀璨華城當地時間晚上18點54分。這個時間已經比較晚了,太陽早已經落了西山,白月光緩緩出世,發出淡淡光芒。但從城外看向這座城池,依舊可以憑借淡淡的月光感覺出這座城池的宏偉。
高聳佇立的城牆上長了不少的青苔,砌成方正的牆磚整整齊齊的堆碼在一起,由於年代太過久遠,日曬雨淋之下,已有裂痕,被雨水腐蝕傾透過的城牆雖有瑕疵,卻更顯渾重。厚重寬闊的城門,在月光朦朧的籠罩下……顯得更加威嚴。
璀璨華城之內,店鋪酒樓林立,不但多而且排列的鱗次櫛比,各個交通要道相交縱橫,天雖然已經黑了,可是能夠想象的到白天的車水馬龍、熱鬧繁華,滿目琳琅的商品貨物令人目眩,人聲鼎沸的城內生活令人歎為觀止、耳目一新。
位於城門不遠的街道旁,有一座府邸,府邸的位置坐落的很是巧妙,若是把這璀璨華城比作一隻翱翔天際的老鷹,那府邸所在的位置剛好是鷹頭,令人有一種鳥瞰首尾的感覺。站在府門口,城中東南西北四方皆可盡收眼底。
府邸顯得很氣派,門口有兩座石獅子,雕刻的栩栩如生。它們正瞪著雙眼朝著街道,嘴裡含著石球,獅蹄下蹬著一座四方四正的石台,就好像兩個神獸門神,護衛著身後的豪門府邸。
此時是黑夜,街面上有些店鋪商戶已經關門打烊,只剩那零零散散的酒樓客棧依然點燈迎客。同樣大門敞開的……還有這座府邸。
府邸門頭自有兩個鎏金大字“華府”。這是璀璨華府主人的房子,是城主府。
此時的城主府府門大開,敞開的大門門檻上坐著一個男子,他的頭髮很長,黑色的長發披到肩頭,清風拂過,撩起發絲,然後有些隨意的擺弄在他那白色的衣袍上,增添了一絲出塵的意味。
他端坐在門檻上,身體盡量往門邊上靠,盡量的讓出更多的位置,只怕自己的身軀擋住了大門,讓府裡其他的人無法順利進出。
他白袍下的雙腿繃得筆直,兩隻尖頭白布靴緊緊的靠在一起。他雙手整齊的放在膝蓋上也不亂動,兩隻胳膊橫在腿上,腦袋擱在胳膊上,臉面朝下。
頭髮壓在胳膊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可能額頭有些癢,他輕輕的在雙臂上擦了一下,朝著土地的臉也一動不動,仿佛暗自在數地上成群的螞蟻究竟有幾隻,看上去像極了一個文弱的女孩子。
似乎地上的螞蟻多的數不清,又似乎是他終究抵不了這無聊的黑夜帶給他的情緒,他歎了一口氣,終於把頭抬了起來。
他看上去很年輕,也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臉龐很清秀……很俊朗。雙眉似雲似劍,雙眼如泉水,清澈透底,鼻梁挺直,鼻翼豐滿,一副翩翩美公子,世上再無雙的模樣。
只不過,這如玉的少年此刻並不快活。他神情萎靡,樣子頹廢,緊皺的眉頭叫人看了也於心不忍,禁不住暗歎一聲“可憐人”。
他叫華旭,是這璀璨華城一城之主的兒子,當代伯爵的公子。人稱:四公子的,就是他了。
這華府的主人,一城的領袖叫做華天雲,這華旭是他嫡親的四兒子。被城中人叫做四公子自然是當仁不讓。
華旭照舊坐在門檻上,抬起頭後看了看街頭上三三兩兩的過路行人,隻覺得內心一片苦澀。
“我應該是重生了,可是為什麽我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呢?”
華旭心裡苦,他似乎記得自己是重生回來的,而且未來幾十年自己的生活並不好,可是一旦細細想,卻是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未來究竟做了什麽,自己的未來到底是有多不好!
“我腦子裡一片漿糊,只是模糊之間似乎感覺不久的將來……有很危險的事情發生?”
華旭心煩意亂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胸口有一股悶氣發不出來,就像被鐵錘重錘了一把,表面看不出來什麽,其實肚子裡五髒六腑都壞的七零八落了。
“我重生了,但是我失憶了?”
華旭根本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盡管這個事實比鐵還要堅硬還要不可動搖……
街上總有行人路過城主府,見到華旭都熱情的打招呼,打招呼歸打招呼,眼神裡都流露出可惜的味道。
“似這般有權有勢的公子,只可惜腦子不太好。”
……
華旭身後,一個男子目光複雜的看向華旭落寞的背影,然後怔了怔,不由自主的噓了一口氣。
他的穿著跟華旭有些相似,華旭是一身白色,白色長袍披身,白色布靴踩地,加上那束在頭上的,白色發巾纏住發梢,光從表面看,至少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模樣。
而這個男子穿的一身黑色,黑色長袍、黑色布靴,長發被黑色發巾纏繞,整個人在黑夜中佇立。他雙手背於身後,有些神秘的色彩,看起來另有一番滋味。
他叫華封,從小就是個孤兒,被府裡收養,因為和華旭年紀相當,就被打發當一個書僮、玩伴,陪著華旭共同成長。
他雖然是個仆人,但是與公子哥一起長大,自然感情深厚,不能被當做普通的家丁下人對待。常人見到華旭不是四公子就是四少爺,唯獨華封隻喊少爺。
華封站在府中庭院內,從背後看向華旭,臉上開始浮現出絲絲擔憂,他心裡暗暗嘀咕:
“少爺自從三天前開始,便變得有些魔怔了,硬要說自己是從幾十年後重新回到現在的,可是一問起未來幾十年的種種,他推脫說記不清了。”
華封擔憂的神色更甚了。
“我還以為是少爺得了失心瘋,可這三天來,除了心情甚是鬱悶之外,倒也顯得再是正常不過,飯時吃飯,寢時也正常臥睡。問起以往十幾年的童年經歷,也記得清清楚楚……”
華封也不知道少爺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之間就著魔了呢?府裡生活用度盡在軌道,也沒什麽大的變故……
想到這裡,華封難受極了,要是……少爺瘋了,自己該如何自處啊……
華旭坐在門前,身後華封滿肚子的話他是沒聽見,不過響起的腳步聲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華旭回過頭,見到渾身黑色的華封, 久久皺起的眉頭慢慢舒緩,抿著的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他微笑著站起來,朝著華封點了點頭。
三天前,華旭從睡夢中醒來,渾身火辣,腦子裡翻江倒海,還有一些上一世的記憶片段在腦海裡閃過,雖然都是些不緊要的記憶片段,也讓華旭驚了一跳。
奇怪的是,本以為上一世的記憶會泉湧般湧上心頭,偏偏除了剛醒時還有些零零散散的記憶片段,到現在,無論如何已經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上一世,未來幾十年的記憶,就像一粒石子,被一層又一層的草垛埋藏的嚴嚴實實,要想把那粒埋藏頗深的石子找出來,還需要一點星星之火。
“少爺,天已黑了,該洗漱一番就寢了。”華封見華旭看向自己,忙作揖道。
華封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華旭當然明白緣由,不單單是華封,現在整個華府、甚至整座城的人都知道,這個四公子最近有些……不太正常。
華旭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剛準備應聲答應一下,然後回房睡覺……
就在這時——
一陣陣急促的跑馬聲,在城主府門外,靜謐的大街上響了起來。叫罵聲、奔跑聲、馬蹄聲……聲聲入耳,嘈雜一片。緊閉的商鋪、住宅,漸漸燈火通明……
本來很安靜的夜晚,變得熱鬧起來。
華旭停下腳步,再度轉身看向門外。
門外奔來的人群中,有那麽一個滿臉微笑的男人,就像一點星星之火,即將焚毀華旭腦海裡——那堆垛在一起的厚厚的草堆,埋在最深處的石子將要慢慢顯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