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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長歌》第7章 風暖華堂擁玉人
  蘇嵐府,二十多年前原名飛虹城,原城主龐偉,本是山賊流寇,自身實力只是玄丹二階,無機緣破玄,但在一遺跡中無意獲得一柄品階為四的劍,名為:烈焰青鋒劍,此劍劍身呈淡青色,劍尾圓潤而鋒利,能削鐵如泥,劍柄雕刻有鳳戲焰,據說能斬出青色火焰。這一消息被人得知,便有很多人想奪取。但龐偉憑借此劍,斬殺許多前來奪劍之人,其中還有玄丹三階的高手,其中還包含了一名地丹高手,漸漸就無人敢小瞧這流寇了,他便佔據了飛虹城,當個土皇帝。

  直至,一名叫蘇義伯的男子出現,他年少輕狂,實力已在玄丹三階,差一絲便破玄入地了,也是想要試一試這烈焰青鋒劍如何。與他的伴侶顧梧桐前來挑戰,龐偉應戰,險些殺掉蘇義伯,不想蘇義伯竟然在關鍵的時刻破玄入地,實力暴漲,龐偉不敵,棄城而逃,那一戰也無人知曉,城民只知道城主失蹤了。而蘇義伯與顧梧桐便在飛虹城暫居不久後,顧梧桐有了身孕,後生下一女,取名蘇嵐。蘇義伯並不稱城主,於此過了兩年,等女兒大些便離開此處,不曾想,龐偉回來了,也入了地丹,但他沒有聲張,喬裝打扮尋找蘇義伯,想復仇。尋到顧梧桐帶著女兒閑逛散步,便想刺殺他女兒,顧梧桐擋了一劍,蘇義伯到時,為時已晚,顧梧桐已留下他們,氣絕身亡。

  蘇義伯悔恨莫及,如若不是他要來此處與龐偉交戰,又或早些離開,就不會這樣了,深深自責。蘇義伯埋葬亡妻,想帶女兒離開此處,女兒不願,說娘親在此處她就在此處陪娘親。既然女兒不想離開,那便接管此城,自那起,他成為城主,培養親信護衛,招攬人才,以女兒名字改城名,教女兒習武,全力搜尋龐偉下落,勢必替亡妻報仇。

  如果不除去此人,必然是心頭大患,被人惦記著,終究有危險。終於在最東南邊的一座小城陽潛城中找到了龐偉,蘇義伯前往,與之大戰,終於殺了他,然後帶著烈焰青鋒劍回蘇嵐府了。此事過後,有人見手中拿的是烈焰青鋒劍,便已知道是他殺了龐偉,一傳十十傳百,他名聲大噪,卻在蘇嵐府潛心修煉,愧對妻子,所以他特別疼這唯一的女兒,也親自去拜訪裴鎮南,讓女兒拜他為師。

  蘇嵐如今已是雙十年華,待字閨中,蘇義伯也一直在物色風華正茂配得上自己女兒的人,但是蘇嵐不願意,隻想好好陪師父,陪父親。她在家裡冷冷清清,父親也時常不在,仆人雖多,卻沒有一個能說話的人,比起家裡更喜歡二階堂,那裡有師父師伯在,有若雪姐姐能聊天,有小蘇晏在,再不濟還有幾個師兄師弟可以與她鬥鬥嘴。

  她有兩個師兄,一個師弟,大師兄焦陽榮,窮苦人家的孩子,最早跟著師父學醫為了討口飯吃,為人憨厚老實,與前來看病的楊家小女看對了眼,師父便幫他向楊家提親,了了這門親事,更是對師父如父親般孝順。他醫術不低,時常會被師妹笑罵。

  二師兄白逸人,父親乃蘇嵐府藥商白俞,他兒女眾多,白逸人排行第八,並不起眼,所以也不得父親青睞。在一次焦陽榮前來白家藥鋪訂藥,他送貨去二階堂,去了後知道焦陽榮醫術甚是高明,便也喜歡上這有些破舊的小藥堂,他本以為焦陽榮是掌櫃,想向他討些醫經,三天兩頭往這裡跑,父親臉上過不去,打罵也無用,時間長了,焦陽榮也知道了這小夥子,勤奮好學,無壞心眼,便引薦給裴鎮南,裴鎮南便收他為二弟子,他也沒讓師兄師父失望,

學術有成。  四師弟錢天成,本是雲洲小民,那小城嘩變大亂,與親人離散,成流民逃難至虞洲蘇嵐府,餓暈在街角,被裴鎮南與白逸人看見,救回去在二階堂當個小廝,時間長了其天賦也展露,裴鎮南便收他為四弟子。

  自蘇義伯帶著女兒蘇嵐前來拜訪裴鎮南時,白逸人第一次蘇嵐時,便傾心於她,但是礙於她身份高貴,不敢高攀,只是默默藏於心中。偶爾有些公子哥借看病名頭來看蘇嵐,最不高興便是他,有時候比蘇嵐趕得還狠。一次在家中有些煩悶被大姐看見了,一問才知,原來是喜歡了自己的師妹,但是她又還是城主女兒,難以啟齒,大姐就鼓勵他,不管如何,說便是,還給了一木盒子給他,裡面裝的是一根木簪,泛光亮烏黑色,形狀線條優美,簪頭雕刻著一朵牡丹花,非常漂亮,大姐說這簪子不是何貴重物品,只是是她親手雕刻,本來是想不管哪個妹妹結婚,都送給妹妹當禮物的,如今給弟弟也一樣。

  這日,蘇嵐在藥房裡整理藥物,白逸人在門口在左看看右看看,手拿著那裝了簪子的盒子,想進去又不敢進去,深吸了一口氣準備進去,蘇嵐卻突然出來撞見他,問道:“二師兄,你怎麽會在這裡,你拿著的這是什麽呀?”又指了指他手中的盒子,白逸人臉上飛紅,緊張到說不出話,結結巴巴的:“這..這...這是,這是送給你的。”說完把盒子遞到蘇嵐手上,一溜煙兒跑了。

  蘇嵐拿著盒子滿臉疑惑:送給我的?一打開盒子,乖乖,簪子。心想:二師兄這是對我表達愛意啊。

  白逸人不敢在二階堂待,便跑回家中去,大姐見到了問他如何,他說送了就跑回來了了,大姐拍大腿道可惜啊,怪他為何不會說兩句好聽的話,他膽子不大,敢送簪子就不錯了,哪裡還敢講什麽情話情詩。

  翌日,他有些膽怯的回到二階堂,像做了賊一樣,想看蘇嵐在哪,殊不知蘇嵐在他後面,拍了一下他肩膀,把他嚇了一跳。

  蘇嵐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好笑,問他:“二師兄,你送我簪子,你就不怕我打斷你腿嗎?我打斷腿的那些人,你可是見過的。”

  白逸人冷汗直冒,不敢直視蘇嵐,看著地上也說不出話,喃了幾下:“師妹,我..我..”

  蘇嵐戲謔的看著他問:“你怎的?”

  白逸人心想:死就死了,不就是斷條腿,我自己醫治便罷了。大聲喊道:“師妹,我喜歡你!”

  這話一出,蘇嵐耳根子也紅了,她不討厭這些師兄弟,跟他們感情倒也蠻不錯,只是有些意外,這時裴鎮南在門腳邊探半邊臉看著,被蘇嵐看見了,她臉色更紅了,裴鎮南哈哈笑,走了過來,蘇嵐有些憤恨的說:“師父,你偷聽人講話。”

  裴鎮南摸摸胡子笑著說:“逸人喊得如此大聲,還用得著別人偷聽嗎?”

  白逸人頭更低了,蘇嵐也是氣得跺腳。

  裴鎮南看著二人,想年輕真好啊!又說:“你二人作為我弟子我是了解你們,若是能成了此時,為師也甚是開心啊。嵐兒,你如今早已過了婚嫁年紀,也是時候了,師父不著急你爹還著急呢,別老是扮男子在外胡鬧了。”白逸人聽了這話,心裡高興,師父是支持的,就看師妹了。

  蘇嵐竟無言以對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心裡壓根也沒想過這些事,完全沒有心裡準備,她不怕父親,但敬重師父,師父說的話一般比父親還管用。

  她看著白逸人,問道:“二師兄,你是真想娶我為妻嗎?會永遠隻對我好嗎?”

  白逸人驚喜萬分,就要發誓的樣子,坦坦道:“師妹,你放心,我是真心喜愛你,想與你結為夫婦,永遠隻對你一個人好,如若不是,天...”還沒說完,裴鎮南拿杵著的拐杖捂住他嘴,說道:“別來這套,你如果敢對嵐兒有二心,你看我不扒了你皮。”

  蘇嵐好笑又好氣,這事就這麽成了嗎?完全沒有心裡準備啊,心裡還是有些慌。

  白逸人恭敬給裴鎮南作揖道:“師父放心,我會用行動來證明給您看,我待師妹是真心的。”

  蘇嵐不敢在這裡待太久了,怕師父要他們馬上就地成親了,就說:“師父,我..我..我還有點事,我先去處理了,你跟二師兄聊著,咱回頭說,回頭說。”說完不管這師徒二人,便跑了。

  也不知道往哪跑,跑到了江若雪這裡,看見小蘇晏正在跟母親栽花呢,就走過來,有些委屈的跟江若雪說了這件事,江若雪捏了捏她的臉蛋,笑著說:“嵐兒,裴前輩說的沒錯的,再說了,你看晏兒,多可愛,你不想有一個如此可愛的娃娃嗎?”說完咯咯笑,蘇嵐紅著臉罵道:“若雪姐姐你嘲笑我。”

  江若雪又認真的跟她說:“嵐兒,姐姐是認真跟你說的,有了夫家,有了孩子,你的人生就會完全不一樣了,你有了牽掛,有了另外人生目標,你看我與你世平哥哥,還有晏兒,經歷了這麽多,如今才能好好的活著,這也是人生中必須經歷的事情之一。你那二師兄白公子人也俊俏善良,姐姐便也替你做主了,這事就這麽定了。”

  蘇嵐有些委屈的說:“若雪姐姐,我知道你說的,我也知道你為我好,雖然我很喜歡小蘇晏,很喜歡小娃娃,可是我還是有些害怕。”

  江若雪笑笑說:“無妨,無妨,你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姐姐,姐姐告訴你,這是我們姐妹之間的秘密。”

  蘇嵐像是有了依靠,也笑了笑說:“那便如此說定了。”說完她在江若雪腰上輕輕捏了一下,兩人笑笑鬧鬧。

  蘇晏挖著他的土,想種花,聽不懂,聽不見。

  這一日,白家老兒有些膽怯的在城主府中等待,帶了聘禮。

  沒多久城主蘇義伯來了。

  見他四十歲左右出頭,身材魁梧,上唇留著稀疏胡須,身著暗金色泡袖長袍,威風凜凜,似自帶著一種威嚴霸氣,踏步而來。

  到了坐在主人位,白俞作揖道:“在下白俞,見過城主。”

  蘇義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免禮吧,坐。”

  白俞緩緩坐下,拱手道:“城主,我此次前來,是替犬子向城公主提親,也帶了些聘禮,請城主笑納。”

  蘇義伯喝了口茶:“此事我已聽說,女大不中留,你兒我也見過,能拜裴兄為師估計也不差,我便允了。”白俞聽到這話心中大喜,那白家在蘇嵐府就是城主親家了。

  蘇義伯又嚴肅說道:“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這是我唯一的女兒,如若被我知道她受了白家的委屈,我滅你白家。”說完一巴掌拍在右手邊茶桌上,茶桌爆裂而開,白俞被嚇了一跳,撲通跪下磕頭:“不敢,不敢,請城主放心,我白家一定好好對待公主。”

  蘇義伯笑了笑起身扶起白俞,讓他坐下,說:“見怪了,見怪了,我這脾氣有些控制不住,便如此失禮了。”白俞連連拱手稱“不敢。”

  他想了想,又說:“有一件事,我得與你說清楚了。”白俞恭敬道:“城主您說。”

  蘇義伯說:“你白家人丁興旺,我城主府門可羅雀,他二人結合之長子,要與我蘇姓,你可願意?”

  這事對那背景來說,確實是為難人,但是對白俞來說,他本兒女就多,妻妾也好幾個,這倒不是大事,便拱手道:“願意,在下願意。”

  蘇義伯點點頭,笑道:“嗯,我要先在城主府大設宴席,宴請八方,慶賀我兒,然後再去你白家,你可願意?”

  白俞有些難堪,喃:“這..這”

  蘇義伯眯著眼看著他,“嗯?”

  白俞便拱手道:“願意,願意。”

  白俞心想:這哪是商量啊,這就是一巴掌拍定的事情啊。這兒子平時我看不上,他在面瞎混竟然與城主女兒聯姻上了,真不知是福是禍。

  在蘇嵐府的一處陵墓,蘇義伯站在一墳前,墳前立著碑牌:愛妻顧梧桐之墓

  蘇義伯當上城主沒多久便把妻子墳墓遷回此處,他看著碑牌說:“梧桐,你看見了嗎?我們的女兒嵐兒長大了,就要嫁人了,我沒有照顧得她很好,她拜裴兄為師學醫,我便派人暗中保護扶持他們,我愧對你,更愧對她,我不敢跟她提起你的事,我怕她問起你是如何離去的,她性格隨我,衝動,但善良,她若是知道,定然不會認我這父親了。”

  這日,蘇嵐府城主府張燈彩街,公主大婚,全城慶賀,好不熱鬧,蘇義伯在城主府大設宴席,宴請城中,城外的人前來城主府做客,來者是客。

  二階堂閉門休息,全體都去了,白家亦是如此。

  在新房內,江若雪正在給蘇嵐梳頭髮,上裝飾呢。

  江若雪看著銅鏡中的蘇嵐說:“嵐兒你今天可是漂亮,我結婚之時都沒你好看呢。”

  蘇嵐抿著唇脂笑道:“若雪姐姐你莫要嘲笑我,你平時不打扮都比我要好看許多。”

  江若雪笑罵道:“就你嘴貧,我們得抓緊了,快到拜堂時辰了。”

  在廳堂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說說笑笑,有羨慕不已的,有氣憤填膺的。

  突然有人喊道:“城主到!”

  所有人都往外面看去,讓開主道,都排好跪下拱手大喊:“恭迎城主。”

  蘇義伯帶著幾個仆人,此時他滿臉歡喜,神采奕奕,大笑道:“各位免禮。”說完直接走到上座坐下,白俞跟妻子也到了,不久,焦陽榮扶著裴鎮天、南到了廳內,蘇義伯親自迎接裴鎮南,非要他坐上高台,有些人不知道他是誰,驚呼道:“這老者是誰?城主竟親自迎接,還請上高台。”有知情者便告訴他:“這是二階堂的掌櫃,公主的師父。”這才恍然大悟,大家談談笑笑,甚是歡喜。

  不久,司儀在門外大喊:“時辰已到,有請新郎新娘。”喊完大家都坐好, 靜靜的盯著門外,還有人喃喃私語,半晌,新郎新娘緩緩走進廳中,江若雪牽著蘇嵐,二人隔著二尺余,牽著大紅花袖,新娘頭戴金色鳳冠,身披紅色霞帔,臉上半遮了一面薄絲,眼睛炯炯有神,全貌若隱若現的,美麗至極。新郎頭戴紅底青邊的狀元帽,身穿一襲蘇繡紅色錦袍,腰細白玉色蠶絲帶,面如冠玉,溫文爾雅,二人確是般配,眾人見二人出來,都驚歎不已,著實養眼。

  待他們緩緩走近高台停下後,高台上坐了四人,蘇義伯,裴鎮南,白俞夫婦二人,都滿意的看著二人。

  司儀在側邊高唱道:“一拜天地!”

  二人內轉向後,跪下而拜,緩緩起身。

  司儀唱:“二拜高堂!”

  二人朝四位高堂跪下而拜,緩緩起身。

  司儀唱:“夫妻對拜!”

  二人轉身朝對方躬身。

  司儀唱:“送入洞房!”

  此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好!”然後全場便鼓起掌聲稱“好”。

  江若雪慢慢扶著蘇嵐,與白逸人一同慢慢走出廳堂。

  此時裴鎮南與蘇義伯正在桌上喝酒聊天,裴鎮南竟老淚縱橫,好像他嫁了女兒一般,喝多了,挨著坐摟著蘇義伯的肩膀,說道:“城主,不對,蘇兄,他二人是我徒兒,嵐兒也是我半個女兒,,我高興,實在高興,來,喝!。”

  蘇義伯哈哈大笑道:“那是那是,我還要多謝裴兄這麽些年替我照顧嵐兒,還促成了這門親事,這以後啊,還是要多麻煩你的,來,乾!”

  兩人舉杯共飲,好不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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