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禪?”
龍葵茫然不知,“什麽是歡喜禪?修了這種禪以後,能讓人歡喜麽?”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說,佛門中原來還有什麽歡喜禪。
雖然她已經拜入達摩的門下,按理說來,也是個佛門弟子。
但平日裡,達摩隻與她講解了一些佛理經典。
其余時間大多都在修煉大品金仙訣,卻又是道門功法。
對於佛門的修行派別,龍葵知之甚少。
更不知,歡喜禪乃是佛門密宗的修行之法,與道門的仙侶雙修如出一轍。
何況。
達摩所修習的,乃是大乘佛法。
明心見性,拈花頓悟。
至於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修行之法,雖不反對,但壓根兒就沒想理會。
只是沒想到,萬聖公主突然提及歡喜禪,讓龍葵十分好奇。
“何止是讓人歡喜!”
萬聖公主抿嘴笑道,“簡直是能讓人欲仙欲死,飄飄然如身在雲端!”
“真的麽?”
龍葵一派天真,心思單純,哪裡知道萬聖公主是在哄她,“既然歡喜禪有這般好處,師尊為何不修煉呢?”
充滿疑惑的妙目,不由得望向達摩。
達摩臉色微沉。
狠狠地瞪了萬聖公主一眼,“別聽她胡說!貧僧修的是大乘佛法,不是歡喜禪!”
“以前你只是單身一人,當然只能修大乘佛法!”
對於達摩的不滿,萬聖公主視若不見,嘻嘻一笑道,“現在有了我,不就可以一起修行歡喜禪了麽?”
聞言。
龍葵恍然大悟,“原來這歡喜禪需要兩人一起修行!”
“可不是!”
“那我豈不是也能與師尊一起修歡喜禪?”
“不行!”
“為什麽?”
“你師尊只能跟我一起修歡喜禪!”
聽著二女的對話。
達摩清眉一挑,沉聲道:“貧僧不修歡喜禪!”
這一聲,如金剛怒目,雷霆乍作,讓萬聖公主和龍葵為之吃了一驚。
從達摩的神情間,龍葵已經隱隱猜到了些許,這歡喜禪未必是什麽好玩意兒。
否則的話,以達摩的修行境界,早已心如止水,寵辱不驚,又怎會被萬聖公主搞得破防發怒。
當時就不敢繼續講話了。
“不修就不修,那麽凶幹嘛?”
萬聖公主撇了撇嘴,“佛經有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這般抗拒歡喜禪,可見你的修行還不夠!”
“牙尖嘴利,巧言詭辯!”
達摩鼻中冷哼了一聲,“萬聖公主,前路凶險,你還是請回吧!”
其實,他何嘗不知,萬聖公主為何會悄悄跟上來。
心中原本也並不排斥。
但沒想到,萬聖公主性格如此活潑。
只怕跟在身邊,帶壞了龍葵。
“我不!”
萬聖公主把頭一昂,嬌蠻地道,“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愛去哪就去哪!”
“那你為何要跟著我們?”
“葵妹子都能跟著你,為什麽我就不能?”萬聖公主嬌媚笑道,“嘻嘻嘻,怕我吃了你麽?”
“龍葵是我弟子,自然不同!”
“換句話說,只要能夠成為你的弟子,就能名正言順地跟著你了?”
不等達摩開口說話。
萬聖公主立馬盈盈拜倒,“夫君師尊在上,請受嬌妻弟子一拜!”
“……”
達摩皺著眉頭,
測過身去,避而不受。 “萬聖公主,你若再這般胡攪蠻纏下去,信不信……”
他的話還沒說完。
便聽得萬聖公主斬釘截鐵地道:“不信!”
“哼!”
達摩臉色微微一沉。
手上頓時結出了一道伏魔印勢。
滾滾法力,從身上狂湧而出。
頃刻間便已化作無邊威勢,猶如須彌山般,鎮壓向了萬聖公主。
但見虛空深處,巨大的金色掌印,攜裹著無匹法力,宛若重巒疊翠,橫絕蒼穹。
萬聖公主登時嚇得花容失色。
沒想到,達摩如此之狠厲,竟然真的出手。
以她的這點兒道行,一旦掌印落下,便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場。
然而。
萬聖公主一咬牙,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連抵抗的心思都沒有半點。
妙目美眸,折射出一抹幽怨的光芒,直勾勾地盯視著達摩。
“我就不信了,他今天還真忍心將我打死!”
不出其所料。
頭頂上空的金色掌印,橫絕虛空,威勢依舊,但卻始終沒有轟落下來。
達摩微微一笑,道:“你日後若能安分些,跟著我們,倒也無妨!”
言訖。
金色掌印,倏爾泯滅。
雖然僥幸得了性命,但萬聖公主還是心有余悸,香汗淋漓。
“是!”
萬聖公主大喜道,“多謝夫君師尊!”
“嗯?”
眼見達摩面色又是一沉,萬聖公主趕忙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霧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一個稱謂而已,夫君師尊何必太過在意!”
達摩歎息搖頭:“如此伶牙俐齒,遲早都會因言獲罪!”
“謹遵夫君師尊教誨!”
萬聖公主吐了吐香舌。
白她一眼,達摩便不再理睬。
轉睛看了看天邊。
日沉西山,百鳥歸林。
“時間不早了,繼續上路吧!”
一行三人,徑直東行。
達摩手持禪杖,孑然孤身,走在前面。
而龍葵和萬聖公主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手挽著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萬聖公主……”
“這荒山野林,哪來的什麽公主!如果沒記錯的話,我應該要長你幾歲,以後你便叫我媚姐姐吧!”
“媚姐姐?”
“葵妹子,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何我好像認識你很久了一樣?”
還沒等到龍葵問出口,萬聖公主便已笑著說道。
“不錯!”
龍葵點點頭,“可在我的記憶裡,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媚姐姐你!”
“那你可還記得……薑國舊宮,汾水之畔,魚銜鼉尾,墨浪滔天?”
聞言。
龍葵不由得愣了一下,“薑國舊宮,汾水之畔,魚銜鼉尾,墨浪滔天……”
略微沉吟,很快就回憶起了千年前的往事。
“媚姐姐說的,莫非是那年,我王兄在汾水畔練兵,忽遇惡蛟推水,墨浪排空,幾乎造成洪水淹城,我王兄盛怒之下,一箭將那惡蛟射傷?”
萬聖公主笑道:“沒錯,正是此事,然後呢?”
“然後……江水退去,我王兄在岸畔,發現了一頭身受重傷的老鼉,老鼉的尾巴上還銜了一條金魚……我王兄感覺很是奇特,於是帶了回來,養在宮中禦花園!”
“年幼時,我還經常給它們投食說話,但有一年發洪水,便從此不見了蹤影,我還為此傷心了好久!”
龍葵奇怪道,“媚姐姐你為何連這種陳年往事都知道?”
“因為……”
萬聖公主反手指著自己,嫣然一笑,“我就是那條金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