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臣?”
甫一聽到這個名字,達摩不由得挑了挑眉。
漆黑的瞳眸深處,掠過一抹詫異之色。
他也沒想到,竟會在此處遇見這個傳說中的僵屍始祖。
而且,眼前這個將臣的模樣,相貌猙獰,如凶神惡煞般,令人望而生畏。
分明就是個妖怪!
跟僵約裡那個有情有義的將臣,迥然不同。
紫霞微怔,“將臣?”
此前,她從未聽說過這號妖怪。
“不是賽太歲金毛犼嗎?怎麽又冒出了個將臣?將臣又是哪來的妖孽?”
難道說……金毛犼,名將臣,號賽太歲?
紫霞兀自有些疑惑。
“這廝乃是上古神犼所化,與後卿、旱魃、嬴勾共稱僵屍始祖!”
達摩運轉慧眼,過了沒多久,便已看出了將臣的前世今生。
“上古神犼?”
紫霞不禁輕吸涼氣。
沒想到,眼前這個妖怪,竟有這般來歷。
據傳。
上古神犼乃是盤古頭骨所化,乃是洪荒一等一的凶獸,與龍、鳳、麒麟三族同時。
後來被魔祖羅睺收服,成為坐騎,鬥二龍三蛟而立於不敗之地。
甚至,無懼祖龍。
曾與祖龍激戰萬年歲月,難分勝負。
須彌山一戰。
鴻鈞、楊眉以及幾尊混沌古神聯手,擺下誅仙劍陣,方才導致羅睺最終隕落。
而神犼自此也不見了蹤跡。
直到妖巫大戰前夕。
祖巫玄冥在不周山之墟,發現神犼出沒,與之一番激鬥,將其收為坐騎。
妖巫大戰中。
神犼凶悍無匹,跟隨玄冥一起,殺至天庭,屠滅妖神無數。
並以天魔血咒邪法,吸收妖巫陣亡後的靈氣,與自身邪煞之氣相互融合,再行注入僵死之體,便可喚醒亡者,為其所用。
神犼攜此邪法,自天庭降臨人間,意欲興風作浪,顛覆乾坤。
幸好女媧及時出手,以九天息壤之力,將神犼鎮壓,卻無法徹底除之。
於是,施展大法力大神通,抽出神犼魂魄,分作三份,以後卿、嬴勾、旱魃的身體為容器,將神犼魂魄封印。
至於神犼的肉身,此後便一直不知去向。
“莫非……這將臣便是上古神犼的肉身成精麽?”
紫霞立馬想到了一種可能。
要知道。
上古神犼乃是洪荒凶獸,能夠獨鬥二龍三蛟的存在。
爪牙之利,足以撕裂龍鱗蛟皮!
肉身之堅硬強悍,連祖龍也無法輕易破開!
紫霞心裡十分清楚,招惹上了這麽一個妖孽,縱然是大羅金仙,也未必能討得什麽便宜。
“達摩菩薩……”
有些擔憂的目光,看向身邊的達摩。
然而。
達摩老神在在,波瀾不驚。
“咦?”
聽得達摩道破自己的出身來歷,將臣那張猙獰可怖的面龐之上,浮現出些許驚詫之色。
雙眼微眯,仔細審視了達摩一番。
“你這和尚,小小年紀,竟已證得菩薩果位,看得出本尊的前世今生?”
將臣瞳孔猛地一縮,“難怪金毛犼一聽到你的名字,就嚇得六神無主了,果然有點本事!”
嘴上如此說來。
但在他的心裡面,卻是很不以為然。
畢竟。
擁有山河社稷圖這樣的先天靈寶,
別說一個小小的佛門菩薩。 即便是靈山世尊親臨,照樣也要忌憚三分。
目光冷冷地掃視了將臣一眼,達摩淡然微笑道:“你是替金毛犼送死來了麽?”
一個是金毛犼,一個是上古神犼。
這倆妖怪之間的關系,自然不言而喻。
達摩早已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送死?”
將臣咧了咧嘴,露出獠牙,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個頭不大,口氣倒不小!”
將臣鼻中冷哼了一聲。
旋即,陰惻惻地獰笑道:“如來割肉飼鷹,遂成佛祖之尊,不如你也學學你們的佛祖,舍身讓我吸幾口血,保管你以後也能成佛作祖!”
菩薩真血,於將臣而言,乃是大補之物!
將臣只是想了想,便已蠢蠢欲動,饑渴難耐。
“倘若真能吸光這和尚的血,我的修為必能暴漲一大截!”
念及於此。
將臣眼中的妖異血光,愈加熾熱了幾分。
誰知,聽了將臣這番話。
達摩淡然一笑,“如來是如來,達摩是達摩,心中各有佛法,切莫混為一談!”
此言一出。
不僅是將臣。
就連紫霞也愣住了。
作為靈山世尊,萬佛之祖,如來在佛門弟子的心目中,一言一行,無不充滿了真理和玄機。
從古至今,從來沒有哪個佛門弟子,敢像達摩這樣,質疑如來佛祖。
更沒人敢說諸如“心中各有佛法”這樣的話。
沒想到,達摩竟然如此大膽妄為。
簡直就是欺師滅祖!
聽得達摩續道:“至於你想吸貧僧的血……”
眼眸深處,陡然跳閃過一縷銳光。
“那就要看你自己有沒有這樣的本事了!”
話音未落。
驟然間。
億萬道檀金佛光,從達摩身上,衝天而起。
浩瀚法力,滌蕩虛空。
“大羅法印!”
伴隨著一聲低喝。
如雷霆炸響。
“轟隆!”
蒼穹深處,空間震動。
一道巨大無比的金色掌印,攜裹著洶湧的佛門威勢, 如泰山壓頂般,從天而降,朝著將臣鎮壓了下去。
地動山搖!
感覺到大羅法印帶來的那股壓迫力,將臣神色一凝,“這和尚的法力果然很強!”
不過。
臉上並無半點畏懼之色。
更沒有退讓之意。
反而,眼中的戰意,更加濃烈了幾分。
“來得好!”
將臣大吼一聲。
直接用自己的肉身,迎上了滾滾碾壓而來的金色巨掌。
“轟!”
巨響聲落。
天地為之震顫。
“嗯?”
達摩的面龐之上,流露出些許意外之色。
但見將臣竟然僅憑肉身,便已硬扛住了大羅法印。
“不愧是上古神犼所化,這肉身果然強得可怕!”
達摩暗自頷首。
正當他心下這麽想的時候。
與此同時。
將臣也是吃驚不已,“這達摩和尚一掌下來,竟能震得我肉身隱隱作痛!”
這可是近千年以來從未發生的事情!
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內心深處,隱隱滋生出了些許悔意。
“看來,這和尚還真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但問題是。
如今已經跟達摩,若不分出個你死我活,恐怕不會輕易罷休。
當下,不敢繼續托大。
“還是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
將臣眉頭一擰,已經打定了主意。
二話不說,當即縱身跳出圈子,騰雲駕霧,頭也不回地往東南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