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
寺院深處,晨鍾傳響。
鍾聲莊嚴悠遠,山野為之震動。
不久後。
聽得咿呀聲響傳來,寺門突然洞開。
一個小沙彌從門裡走了出來,來到達摩的面前,上下打量達摩一番,躬身合十。
“上師法號,可是達摩?”
“不錯!”
達摩點點頭。
臉上流露出些許訝異的神色。
自己尚未叩門通名,這小沙彌竟已認出了自己。
就好像早就知道他此時要來一樣。
“敝寺住持,恭候多時,請上師入方丈一敘!”
小沙彌又道。
“原來是玉林禪師!”
達摩驀然醒悟,“看來我這位大師兄的修為也是不低!”
緊接著。
小沙彌領著達摩,進了寺院。
然而,頗為奇怪的是,整個寺廟,顯得有些清冷空蕩。
一路上所遇僧侶,不過三兩人而已。
與爛陀寺相比,簡直名不副實。
要知道,西牛賀洲乃是佛門地盤,即便是個小寺廟,照樣香火鼎盛,僧侶雲集。
何況布金寺的名氣之大,連佛門經典都有記載。
斷然不該出現這般冷清衰敗的跡象。
而且,地面上也沒有傳聞中的布滿金磚。
別說金磚了。
連碎金渣滓都瞧不見半粒。
“難道佛經也會騙人嗎?”
達摩搖了搖頭。
正行間。
忽見路旁不遠處,菩提樹下,一位白眉老僧盤腿而坐。
入定冥想,佛光籠罩。
在老僧的面前,一尊不過尺余高的金佛,端然擺放。
“咦?”
達摩略覺驚詫。
“這老和尚的修為,恐怕已經接近人間羅漢了!”
而且,那尊金佛也蘊藏著強大的佛法之力。
“是布金寺的和尚麽?”
剛想詢問小沙彌。
兩人已經來到一座精舍門前。
“上師稍候,容弟子通報主持禪師!”
“有勞!”
小沙彌走上前,輕輕叩門,神情恭謹,“主持,達摩上師來了!”
“進來吧!”
一個略顯蒼老卻又平和的聲音,從屋裡緩緩傳出。
毫無疑問,這人便是布金寺主持玉林禪師。
小沙彌將門推開。
“一休,你也收拾一下,就此離開布金寺吧!”
玉林禪師說道。
“主持……”
“不必說了,去吧!”
小沙彌眼角含淚,依依不舍,卻也不敢違拗方丈的旨意。
“是!”
朝精舍門內,恭敬地行了一禮。
這才轉身離開。
目送小沙彌漸漸走遠,達摩心中詫異,步入精舍。
精舍方丈中。
一清矍老僧身著白色佛衣,手持舍利佛珠,跏趺端坐於蒲團之上。
周身祥光隱現,面噙拈花微笑,氣息沉穩似古井不波,身形凝重如泰山不動。
“達摩見過玉林師兄!”
達摩合掌行禮。
“阿彌陀佛!”
玉林禪師睜開雙眼,猛地盯視達摩。
目光如電掣般,轟的一聲,直驅達摩的內心深處。
一股磅礴無匹的佛門威嚴,猶如十萬大山,向達摩碾壓而去。
然而。
達摩面不改色,紋絲不動。
玉林禪師釋放而出的無上威壓,
仿佛一粒細小砂石,落進了汪洋大海,波瀾不驚。 “此子果然不凡!”
眼眸深處,閃過一縷欣喜讚賞的神色。
瞬息間。
無上威壓登時消失。
玉林禪師當即收回了目光,看著達摩,微笑頷首。
“聽聞師尊涅槃前,曾傳燈於你,老衲初時兀自疑惑,今日一見,才知師弟無愧師尊印心之舉!”
身為空相禪師座下的大弟子,玉林禪師的佛法根基和悟性,都是毋庸置疑的。
饒是如此,卻未能得到空相禪師的傳燈印心。
達摩入門日短,反而更受師尊青睞。
幸好玉林禪師早就勘破了貪嗔癡三毒,並不會因此耿耿於懷。
只不過,對於這個素未蒙面的小師弟有些好奇罷了。
這才會試探一番。
結果,達摩的表現,果然沒讓他失望。
“年紀輕輕,修為已如此高深,老衲自歎不如!”
玉林禪師讚不絕口,“假以時日,功德圓滿,必能證得須彌真佛!”
“玉林師兄謬讚了!”
達摩謙遜道。
“聽說師弟欲往南贍部洲,普度眾生?”
“不錯!”
“善哉,善哉,此行若能功成,功德無量!”
眾所周知,南贍部洲乃是道門地盤。
佛門勢力想要插手,怎一個難字可以形容。
再加上曾有佛門大僧沉淪於此,前車之鑒,尤為慘烈,更是令人望而卻步。
不過,時值五妖亂世,道門松散,倒也有佛門弟子趁虛而入。
只可惜,這些佛門弟子太過急功近利,恐怕早已偏離了佛門本義。
“玉林師兄,達摩此番拜訪,另有一事,還請指教!”
達摩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何事?但說無妨!”
達摩檔次從須彌芥子褡裡,取出一物,雙手捧奉,呈於玉林禪師足下。
“貝葉禪經?!”
玉林禪師慌神起身。
以敬佛之禮,手持法印,繞跪三匝。
方才戰戰兢兢地坐回原處。
“師尊居然把貝葉禪經也傳給了師弟?”
玉林禪師頗覺意外。
爛陀寺所藏的貝葉藏經,他年輕時也曾見過幾次。
但遺憾的是。
爛陀寺歷代高僧,包括空相禪師在內,都沒能打開盒匣上的符咒封印。
因此,這貝葉禪經究竟是何物,誰也不知道。
但凡從爛陀寺出身的弟子,無不將此引以為終身憾事。
玉林禪師也不例外。
要知道,貝葉禪經乃是上古佛陀親寫的原始經文。
後世流轉的佛門經典,皆是從貝葉禪經上抄錄而來,難免有些出入。
甚至,離經叛道,與本義迥然相反。
“此經盒匣,為道門法咒所封印,師尊想讓我帶去南贍部洲,找人解開法咒!”
眼見玉林禪師面露驚訝之色,達摩解釋道。
“誠然,我佛門經典,反被道家法咒封印,這一點尤為費解!”
玉林禪師點頭道。
“實不相瞞,我已將封印解開!”
聞言,玉林禪師大吃一驚,“什麽?!”
不等他回過神來。
但見達摩右手駢指,凌空輕劃。
突然,金光暴漲,充斥鬥室。
一縷縷法力湧入盒匣。
盒匣上的道門符籙浮空而起,化作陰陽、八卦、九宮之形,繁複玄妙,不斷演化。
須臾之間。
金色符籙最終變成一把鑰匙形狀。
“哢!”
一聲輕響,盒匣自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