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婷在昆山算了下總帳,兩個月的時間一共賺了大概8萬快差一點點,我們倆一人分到4萬,加上之前的3萬,拿著7萬塊錢就到了上海松江大學城旁邊租了個單間,然後馬不停蹄的拿了一些手機,隻留了1萬塊做備用,其他全部拿貨,打算在上海灘這個地方大乾一場。
拿了第一批貨,差不多二十多台,門戶網論壇全部上了上去,然後在房間裡打遊戲等單,一天大概可以賣個三四台,因為資金多了,拿的貨種類也多,所以比之前剛開始在昆山的時候好了很多,每天也有一些上海本地的上門面交。也就是這個上門面交接觸了手機這個行業的師傅陳寶華,我叫他老陳。有個客戶打電話給我說急需一台美版的5s,我這台5s是不是在手上,我說是,我自己用的。他說他可以過來取,這裡跟大家解釋一下,我明明是個手機販子,為什麽還要裝作個人賣家,因為前幾年的手機行業和現在是不同的,很多個人買家傾向於個人賣家,哪怕個人賣家賣的貴,也不願意從販子手裡買,很多人覺得專業賣手機的肯定會偷梁換柱,買到換零件的機器。而個人賣家就算貴一點,肯定也不會存在換零件的事情。這個觀念在很多人那裡持續了好幾年才徹底改變,因為時間久了那些堅持從個人賣家那裡買手機的,遇到了售後問題,個人賣家根本不會搭理的,你愛找誰找誰,反正我也不是專業做這個的,你在網上曝光也沒用,我也不曉得我幾年才能在網上賣一個手機,在乎什麽賣手機的名聲,而專業的賣家則不同了,他們為了賣更多的手機,客戶遇到了手機方面的售後一定會給妥善處理,不然會影響到很多生意。
接到老陳,我把準備好的5s給他,為了體現出是自用的,我還特地貼好膜,帶好手機套,下載了一些常用的軟件,老陳拿到手機之後,就仔細的檢查起了手機的邊緣,又用手磕了磕屏幕,這些基本檢查都沒問題,說明機器原裝,隨即開始檢查功能,當他打開純白色界面(指南針功能右劃可以檢測純白圖片)純白色界面有個亮點,他說你這台機器有背光啊,因為我是裝作個人賣家,當我看到背光的時候,我只能說
“一直用也沒在意,這不影響什麽吧?”
“不影響是不影響,但是沒辦法給客戶交貨呀,這個客戶很懂的,交貨給他到時候還得跟我調換”
眼看這單生意就要黃了,也沒辦法。我說
“要不便宜50給你?”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個客戶明早飛機就要飛美國,半年才能回來,是我一個老顧客,搞不定的話很麻煩!貴點都無所謂得,我得給這個顧客安排好”
話已至此,我覺得大家都是販子,也沒必要遮掩了,我把抽屜打開,十幾台5s都在那裡躺著。我跟老陳解釋了一下,也是剛開始創業,無奈才裝成個人賣家。開始老陳很是懷疑,害怕買到贓物手機會很麻煩,我急忙把給上家的打款記錄給老陳看,他才放心的挑選了起來。最後隨便挑了個沒問題的高興的拿著走了,不僅沒跟我砍價還多給了五十塊,走的時候還說,以後常聯系,我應該可以幫你銷不少貨。
果然如老陳所說的那樣,他幫我在不夜城同行群裡宣傳了一下之後,有很多同行找我,因為他們在上海基本隻做國行,如果遇到需要便宜點的客戶,他們不可能壓資金在那裡存了國行又存美版,他們就直接問我有沒有機器,我有的話直接給他們送去,只不過一台手機利潤小了很多,
大概一百塊利潤左右,但是量很快跑了起來,平均每天他那幫人能幫我銷四五台,也就是通過老陳,我每天多了四五百的收入,在上海做了一個月,手裡資金從七萬已經變成了十一萬多。 在上海穩定下來之後,我和小婷說想抽空去昆山找她玩幾天(一個人在上海乾柴太久),沒想到被小婷拒絕了,她說
“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為什麽?不是好好的嗎?”
“我前男友來我這邊了,我還是放不下他”
話說到這裡,我知道我再多說什麽也毫無意義,於是掛了電話,我選擇把她的一切通訊方式刪除,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共同開發的客戶也盡歸給她,她賣的比我還猛,不過都不重要了,本來就是計劃外的一場夢,一場虛無渺茫的夢,也算是體驗過了。關於小婷就寫到這裡吧,我也不願意再過多的回憶了。
通過小婷讓我明白了一道理,就是在做生意的過程中,如果是傳統意義上的販賣,有兩個核心的東西,第一個是上家,就是你的進貨渠道,第二個是客戶,是你賺取利潤的通道。這兩個核心的東西就算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也不能悉數交給另一半,因為當她完全可以取代你,你無所事事了,你們的關系會發生微妙的變化。因為女人永遠是渴望被保護的一種生物,只有遇到比她更強大的男人,才會顯得小女人狀態,當你什麽都不做了,都是她來做的時候,自然在她眼裡你就很糟糕了,哪怕這一切都是你創造出來的。女人只有很崇拜一個男人,才能把柔情似水的一面發揮的淋漓盡致。否則在她們眼裡,你就是一無是處,所有的優點也會被轉化成缺點,所有的價值也會在某一天,某個導火索插入的時候,而竊取的一乾二淨。和同床共枕的夫妻是如此,那普通的商業夥伴更不用說了,酒桌上大家比一個娘的親兄弟還親,涉及到利益的時候,大家翻臉比翻書都快!
跟小婷分手後,不,也不算分手吧,說男女朋友吧,差點意思,說合作夥伴吧,好像比較貼切一點,跟小婷散夥以後。在上海也沒什麽可以聊天的朋友了,和老陳走的近了起來。老陳,近四十的年紀,年輕的時候因為和同村的老鄉在上海混的實在沒飯吃了,犯渾把出租車司機給搶了,錢倒是沒搶多少,還沒跑出上海就被抓了,因為性質比較惡劣,判了有七八年,好不容易挨到出來,年齡已經三十了,也沒有一技之長,更沒有哪個姑娘能願意跟一個有汙點的人談朋友,孤身一人,只能繼續留在上海,因為老家都知道他的事情,父母臉上很無關,所以家鄉也是回不去了,打了幾年散工,後面機緣巧合跟別人學手機修理,開始的時候就跟在師傅後面打雜,時間長了師傅覺得這小夥子挺好,實在,不計較,性格也老實,於是便把維修的小檔口交給了老陳,自己回老家開手機店去了,就這樣老陳跟著師傅學了三四年,然後自己又在上海市場裡做手機維修的檔口,做了有四五年了,從諾基亞htc摩托羅拉裡程碑一直修到現在的蘋果,技術沒得說,因為過硬的技術贏來了很多顧客的青睞,所以有的顧客買手機,賣手機都會找他,就連不是在他這裡買的,也會拿來讓老陳看看是否維修過,老陳也總是忙的不亦樂乎。現在回想起那幾年的手機行情,真是大多數人接受不了二手手機,但是二手手機這個機器價格吸引大量人的興趣,只要有貨,隨便賣,根本不存在虧錢。現在呢,是很多人可以接受二手手機了,但是越多人了解,市場就越透明,同行間的競爭在不斷的壓縮利潤,稍不留神出貨慢了,可能掉價就會虧損。今非昔比呀。不過做生意,同樣的生意,每一年都會有人虧,有人賺,每一門生意可能每一年的運作方式都在變,你跟得上時代紅利,你就賺的盆滿缽滿,你跟不上時代,還用過去的思想,那麽你的生意持續不了多久。
就好比八九十年代,你隨便買張火車票到廣東去搞點vcd,彩電,音響,到了北方肯定大賺一筆,因為那個時候信息閉塞,客戶不了解底價,膽大的都賺發了。
到了兩千年初,互聯網開始興起,你隨便注冊個網店,不管賣什麽,只要你在賣,東西不算太坑,基本上也能賺的盆滿缽滿,為什麽呢,因為那會全網開店的有10個人,買家有1萬個人,現在雖然買家有了10萬人,但是全網開店的可能都有1萬人了。
二十一世紀以後,傳統生意已經被互聯網生意搶佔了很大份額,互聯網生意也基本定型,這個時候社交電商開始出現了,很多微商品牌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隨便注冊個公司,在廣東那邊找個化妝品加工廠,成本幾塊十幾塊的東西包裝一下,賣給代理就是幾十至幾百不等,這些東西代理真的能賣掉嗎?當然賣不掉,那賣不掉不是坑代理嗎?對沒錯,人家坑的就是代理,顧客就是那些想賺大錢的代理,幾塊錢成本的化妝品,你就是吹上天,它賣一百多也是在坑人不是。但是,您別說,那兩年被這個套路給坑騙的還真的不少,讓那些微商的頭頭個個都賺的嘴都合不攏,互聯網電商發展到這裡的時候,就有點坑蒙拐騙的意思了。不過沒關系,還是有很多正經的商人利用好了這次機會,發展了很多群控微商,把私域流量做到極致,現在的日子依然過的很滋潤,所以這次機會還是有很多人抓住了機會賺到了錢。
到了近兩年,沒有實力過硬的社交電商已經很難賺到大錢了,可能養家糊口的錢還能賺一點,但是另一個風口出現了,那就是直播擴散到社交電商,這個不用我多說,聰明的你,一定知道我在說什麽了,可能有人會說,我不會拍視頻,我沒有貨源,這些都沒關系,不會你可以去學,學不會可以慢慢學,沒有人生下來什麽都會的,都是做著做著就懂了,人啊,最怕的就是上來自己否定了自己,做都沒有去做。
如果您要問我屬於抓住了第一波改革開放互聯網的紅利賺到錢的,那我告訴你,我是一波也沒抓住,我做淘寶的時候是15年末了,淘寶玩法基本已經成型,不存在說,只要你開個店就能閉著眼睛賺錢,但是只要你肯學習相關的規則和流量玩法那麽在那會還是可以賺到錢的,所以我做淘寶那會拚命的補課流量知識,流量匹配補單,設計幾個評價,找幾個要好的顧客去幫我評論,一直在積累,直到有一天流量爆了,並且持續爆了兩個月,就那兩個月我賺的盆滿缽滿,客戶群體也積攢了近一萬個。
說的有點遠了,繞回來繼續說我和老陳的故事,那段時間裡,老陳和我聊的最多的就是他在監獄裡的往事,因為犯了事比較丟臉,就是剛進去的時候,父母去裡面看過他一次,不過也是罵罵咧咧的,打那之後就再也沒去看過他,所以剛出來的時候,他也沒聯系父母。剛進去的時候第一天他們號子裡的號頭季疤,因為臉上跟別人打架被砍了個很長的疤痕,名號由此得來。就把他從頭到腳好好的修理了一番,老陳那會年輕氣盛啊,不服氣,當所有人都睡著了以後從廁所接了一盆冷水照著季疤臉上就是蓋了下去,好家夥,監獄房間裡隨著季疤大叫一聲炸開了鍋,能當號頭的季疤自然也不是好惹的,起來之後叫著幾個兄弟結實的把老陳狠揍了一頓,讓老陳蹲在牆角,罵罵咧咧的又睡著了,老陳又接了一盆冷水重複剛才的伎倆,這下可把季疤惹惱了,這次揍老陳可是下了重手,老陳回憶說當時被打的眼冒金星,鼻子門牙全部都被打了出血,身上也沒幾塊好的地方,但是好在季疤也不敢下死手,畢竟他也不是死刑犯,惹上人命的話吃不了兜著走了,於是看到老陳趴在地上爬起來都難時候,把盆子安排手下的一個夥計看著,並且交代看好老陳便又睡覺了,季疤安排的夥計看了沒一會也困的不行睡著了,老陳艱難的慢慢爬起來,偷偷的把盆子又接了一盆水,這下,老陳沒服,季疤服了。因為膽大的總是怕不要命的,在接下來在監獄的日子裡,老陳的日子就好過多了,我問老陳,
“當時你怎麽那麽牛逼,一次又一次的跟號頭較量,你不怕人家下死手真的ko了你啊”
“我進去的時候,父母過來看我也是罵罵咧咧的,女朋友也是罵我沒出息,加上我沒錢,我們關系本來就不好,她也更是說,不可能會等我出來,而且我當時之所以犯渾,就是因為想給她買一個心儀很久的索愛手機,結果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應,心涼透了,所以當時根本不怕季疤他們弄死我,反正也沒多想活”
“那和你一起進去的那個兄弟呢?沒和你關一起嗎?”
“沒有,因為主意是我出的,他屬於從犯了,案子判的時間也不同,在一個監獄但是不在一個監區,他早我幾年出來,但是到現在我們也未曾聯系過,也沒有聯系方式了”
“你在裡面見過死刑犯人嗎?他們快要槍斃的時候,心理狀態是怎麽樣的?”
“06年的時候,有個 19歲的男孩,參與入室搶劫,把一個女老板殺了。起因很簡單,他爸媽早亡,小時候跟著叔叔在湖北勾松脂,長大後跟著姐姐姐夫生活,問姐姐借了三千塊錢去學車,車還沒學,賭博把錢輸得差不多了。他賭錢時認識另一個人,說沒錢就去搶。他擔心姐姐姐夫因為他賭錢責罵他,隻好去搶,搶完就把別人殺了。被判了死刑,剛進來就鬧自殺,說我要死我要死,折騰一個月,天天鬧。號頭季疤也不敢去惹他,一個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子氣血方剛的往往比一個心智成熟的人可怕多了,因為保不齊他們一衝動就會把你弄死而不去考慮後果的,死刑人員剛進監區,都會經歷一段很長時間的適應期。最開始我是肯定不和他聊天的,也不敢去和他聊天,但是人都是肉體凡胎,心裡的變化會通過語言、眼神和一些肢體動作看出來。他也是害怕的。我記得有一次,午飯時間,他坐在放風場邊上吃飯,我就問他,你吃得飽嗎?他說能。我說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如果吃不飽你跟我說,我的可以分一點給你,他眼淚就流下來了。可能是很久沒有人關心他了。我當時就覺得,他其實也是普通人,也需要關心。他的願望都是很簡單的,有時候你滿足一下,他都感恩流涕。後來他敞開心扉和我聊了很多,所以我就覺得, 小馬啊,你做生意也要把握住人性,人嘛都有各種各樣的性格,再冰冷的人也會有方式把他們的內心打開,想取得別人的信任,就要本著誠實善良的心去和別人接觸,這樣你的生意才能做的長做的久”
“這個我知道,我也都是拿真心換真心,也從沒有過故意拿問題機器去坑別人,因為我明白一個手機賺兩三百三四百(當年的利潤)客戶信任你之後能幫你介紹一大批客戶,而且手機這東西更新換代越來越快了,慢慢的大家都是一年一換了,一個客戶可能都可以讓我賺很多了,自然我不會去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去得罪某個客戶。”
“既然你明白了就好,上次那個背光,還好我說專業的,如果碰到普通客戶發現了呢?人家會不會覺得你在坑人家,可能大打出手都是有可能的更不用說以後再指望人家給你介紹客戶了!”
“那個我是真的自己也沒發現。”
“你沒發現就是理由了?還不是因為你自己測試機器不夠仔細!做二手機檢測工作一定要做仔細,做細致,這是根本,就像你做會計就一定要會熟練的使用計算器是一個道理。”
“好了,我知道了。”
聊完便和老陳一起出去喝酒了,老陳確實待我不錯,拿我當親弟弟一樣對待,不光教我一些手機的基本問題分析和基本維修(比如換個屏幕,電池,尾插,聽筒之類的),還幫我介紹很多專業做手機的客戶,可以說老陳是我做手機事業上的第一個貴人,就是因為有了第一批的原始客戶,所以日後剛到深圳,便可以站住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