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不如過來烤烤火。”蕭聖衝他笑了笑。
那人又仔細打量了蕭聖一番,過了許久才慢慢的移到火堆旁坐下。
接下來的時間便是沉默。兩個人一起坐在火堆前,誰也沒有閉上眼。近一個時辰過去了,蕭聖實在熬不住,閉上眼小憩,書生見蕭聖閉上了眼睛,自己也漸漸將懸著的一顆心放下了。靠在旁邊的一堆草上,睡去了。
臨近四更,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這腳步聲很輕,不仔細根本聽不出,廟門突然嘎吱一聲,蕭聖早已將劍握在手中,而後來書生模樣的男子,不由自主的朝著蕭聖的身邊靠了靠。
來人是一個三十左右的相士,手中還拿著他吃飯的招牌,此人容貌姣好,但嘴邊的兩撇八字須,讓他的模樣看起來很有趣,他手中,寫著看相大字的旗子,已經有些破爛了,怕是跟著他走過不少地方。
“原來有人在啊,太好了,這樣寒冷的天,能有現成的火堆真是一件美事啊。”
蕭聖見對方笑臉相迎,揚了揚嘴角,擠出一絲笑容。
“緣分啊,能在這裡相遇真是緣分啊。不如讓崔某給公子看看相。”
書生一直低著頭,時不時用眼角輕瞟那個相士。擾人清夢還廢話多的人,的確不怎麽招人喜歡。蕭聖抱著劍閉上了眼。相士起身,點著一個火把,圍著破廟裡面轉了一圈,他看得很仔細,像是尋寶一般,蕭聖看似已經睡去,其實廟中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也好奇,對方想要做什麽。相士拿著火把轉了半天,時不時搖搖頭,發出一聲歎息。與他們兩人不同的是,相士雖然也在趕路,可是他的衣服卻很乾淨。
這時傳來一個聲音:“這是我新換的衣服。是乾淨點。”
蕭聖心中一震,自己還閉著眼,心中的想法怎麽一下子就被他看清了。難道他真的這麽靈?不可能,不過是個江湖騙子罷了。
“公子不相信崔某,也不至於詆毀崔某吧。”蕭聖睜開眼,一雙黑亮的眸子正對上他的眼。
“不敢,不敢,在下怎敢冒犯相士。”
“我看公子的面相,不出五年必有一番作為,公子不信可以和崔某打個賭,賭約就是崔某的項上人頭。”
“我要你的項上人頭做什麽,不過借相士吉言,他日在下能有些許作為,必定在心底裡感謝相士。”
“再說這位書生,不遠的將來必會金榜題名,同樣會有一番作為。”
書生眼中閃過一絲光,但很快有黯淡下來,稍作鎮靜道:“謝謝相士,白某雖是讀書人,功名利祿不敢想,只要能造福百姓足矣。”
蕭聖好奇,這樣一個膽小的書生能有什麽作為。
“人不可貌相,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情表面上看起來不怎麽樣,可是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醜的不一定無用,美的也不一定善良。”姓崔的相士用手指捋著他的八字胡說道。
“今日崔某能結識二位,是崔某三生修來的福氣,不知可否告知崔某二位的姓名,他日有緣再見,還可以敘敘舊。”
蕭聖雙手抱拳簡單道:“在下蘇州蕭聖。”
“我是來自嘉興的白顯揚。正欲上京參加此次科舉考試。”這是白顯揚今晚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蕭聖透過破窗看了看窗外稀疏的星光,然後低聲道:“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天就快亮了,在下先行一步,二位保重。”
那個叫白顯揚的書生看著蕭聖,眼神有些複雜。還是點了點頭,說了聲保重。
蕭聖拿著劍走出破廟,崔白二人送他到廟門口,注視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隨後的時間,廟裡安靜了許多,因為白顯揚是個悶葫蘆,無論崔相士說什麽,他的回答不外乎“嗯”“哦”“是”。覺得無趣,崔相士在剛才蕭聖鋪好的那堆乾草上睡去。待他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火堆早已熄滅,隻留下一堆木柴燒過後的痕跡。哪裡還有白顯揚的蹤跡,於是崔相士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舉著那面破舊的寫著看相的旗子,走出廟門,一路朝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