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聖看著眼前的人,一身乾淨的藍衣,臉上帶著的依舊是那讓人看著就不爽的笑容,他坐在那裡,仿佛幾天前受傷的那人不是他。“蕭公子,終於見到你了。”
“是啊。終於又見到了。”蕭聖說道。
“看著你活著就夠了。蕭聖先走一步。”說著蕭聖轉身便要離開。
“公子請留步。”這次說話的是柴二少爺。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蕭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起步便走。
柴少元抽出別再腰間的折扇,向蕭聖面前一擋,蕭聖揮掌擋開了那折扇,柴二少上前一步,伸手直攻蕭聖的下顎,然後變攻為鉗,隻一瞬便鉗住了蕭聖的咽喉,蕭聖反手將柴二少鉗在脖子上的胳膊向下一壓立刻變守為攻。柴二少毫不示弱,轉手又抓住蕭聖的胳膊,另一手直攻蕭聖的腋下,身之收放,步之進退,手之出入起落,一氣合成,手法簡潔,清晰明了。蕭聖也毫不示弱,見招拆招,招招都不落後。兩人過了約三十招,這時見一影子閃到二人中間,不過三招就拆開了兩人。蕭聖和柴二少定睛一看,正是剛才坐在一旁的崔相士:“有話好好說,動手多傷和氣啊。”
“好,那我就聽聽柴二少給我的解釋。”說著蕭聖走到園凳前坐了下來。
柴二少雙手抱拳,對著蕭聖深深鞠了一躬道:“蕭公子對不起。柴某失禮了。”
蕭聖冷哼一聲道:“柴二少爺,你終於承認了。想盡方法把在下引到府上,不知有何貴乾。”
“柴某想請公子幫個忙,所以……用了點小伎倆……還請公子不要見怪。”
“小伎倆?什麽時候開始?讓我想想。”蕭聖沉思了片刻道:“虞城縣外的樹林裡,打鬥奪金蟾蜍的時候……哦……不,應該更早,是在天元鎮的酒館裡。蕭聖見柴二少爺的第一面。我說的對嗎?”
“公子果然聰明,柴某真沒看錯人。”柴二少微微笑著。
“找人當眾調戲姑娘,然後再出手相救,那些都是柴二少的人吧。他們的演技都不錯,把在下成功的騙過了。然後是和崔相士的再次相遇,想必也是柴二少的安排吧。和在下相遇,並把在酒館裡遇到的事都提前告訴崔相士,讓蕭聖信了崔相士就是天機神算,在數裡之外,也能分毫不差的算出在下身邊發生的事情。在下相信了以後,再讓崔相士一直跟著在下,我們相處一段時間,但凡在下要是有點良心,必定不會看著同伴被人捉走而袖手旁觀。於是就有了虞城縣外的樹林裡發生的一切,贈蟾蜍給在下,是想試探在下是否貪財,只是在下對錢並不感興趣,於是就用了後招,將蟾蜍轉贈給崔相士,再全城懸賞緝拿崔相士,鬧得滿城風雨,一切應該都是做給在下看的吧。接著引在下來到柴家堡,然後故意放出消息告訴在下關崔相士的地方,在讓我看到慘不忍睹的崔相士,心生憐憫。那麽為什麽選擇現在攤牌呢?”
“因為你通過考驗了。”
“在下不過是一個小嘍嘍,初入江湖,有什麽值得柴二少爺費這麽大的功夫演著一出戲呢?”
“因為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而你符合我的要求。”
“哦?是嗎?敢問柴二少,在下符合你什麽條件了?”
“第一,你初出江湖,沒有人見過你,沒人會提防一個初入江湖的黃毛小子。第二,你功夫好不錯;第三,你有腦子。這些就足夠了。”
“這些是我給你的好處。”柴二少爺拿出一疊銀票,
足足有一百萬兩銀子。 “無功不受祿。你要我做什麽,又怎麽知道在下會答應你。”
“很簡單,我們做個交易,而你我都會是這場交易的受益人。”
“什麽交易?”蕭聖仰起頭看著坐在自己不遠處的柴二少。
“公子不是要去武林大會嗎?沒有英雄帖是進不去沈家莊的,更別提參加武林大會了。而我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蕭聖輕輕的“哦?”了一聲。
“很簡單,幫我殺一個人,一百萬兩歸你,我幫你揚名天下,並且還能答應你一個條件。一舉數得,想必公子不會不答應吧。”
“天下竟有這等好事,只是不知道柴二少要殺的是什麽人?此人和柴二少有什麽恩怨呢?”
這時站在一邊的無夜不知什麽時候手裡多出一幅畫,他將畫遞給蕭聖。蕭聖將那卷軸打開來。畫中是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人,一身白色錦衣,懷中抱著一把絕世好劍。一張國字臉,一雙濃眉,不大卻很有神的眼睛,讓人過目不忘,英挺的鼻子,雙唇微張,微微泛紅,右側頸部有一顆紅痣……
“此人名叫江少辰,是洛陽怡然山莊莊主江雲天的獨子,武功馬馬虎虎,但卻目空一切,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
“敢問柴二少為何要在下殺了他。”
“哼”柴二少冷哼,眼中帶著殺氣道:“他殺了我娘,我要讓他失去唯一的兒子。”
“原來是父債子償啊。柴二少手段果然狠。殺了他豈不一了百了。為何要殺他兒子呢?”
“有時候活著比死去更痛苦。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幼年喪父,中年喪偶,老年喪子。他叫我多年飽受喪母之痛,我也要他嘗嘗失去親人的痛苦。精神的折磨,遠比殺了他更讓人感到痛快。”
“好,我答應你。”柴二少沒想到蕭聖這麽痛快的就答應了,他準備的後招也完全沒用了。
坐在一邊的崔相士也沒有料到蕭聖這麽快就答應了柴二少的請求。
“還有,崔相士和你一樣是我請來幫忙的。他不是我的手下。只不過答應我的時間比你早了那麽一點點。是我要他演的這出戲,所以你不要責怪他。”
柴二少早知道蕭聖還氣崔相士騙他,於是幫他作出解釋。
“你們準備一下,三日後,我們出發去洛陽。”說著柴二少起身離開屋子,屋子中只剩下蕭聖和崔相士。
崔相士咧著嘴對蕭聖呵呵笑著,看著他的這副模樣,蕭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憋著話,沒有理他,但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坐在剛才的位置,在茶盤拿了個杯子,倒了杯熱茶慢慢品著。
“在下崔永昌向蕭公子賠罪了,蕭公子對不起。”蕭聖看著眼前的人和剛才柴二少做出一樣的動作,可是這同樣的動作,柴二少做起來風流瀟灑,輪到崔相士,這動作就略顯滑稽。
蕭聖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好了好了,我不生氣了。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吧。”
“過的倒是還好,只是那天見到你時,柴二少的那一鞭子真的抽在了我的身上,那可是蘸了鹽水啊。”
“早知道,我就不攔了,讓柴二少好好給你幾鞭子。”
“蕭公子的心還真是……狠啊。”
“你沒少收好處吧。”
“彼此,彼此……”
在蕭聖的眼中,崔相士就是一個貪財好色之徒,上次說道洛陽的金牡丹,和金蟾蜍眼裡都放著同樣的光,那種仿佛餓狼見了美食一般。即使崔相士真的厲害,這樣的印象在蕭聖的腦中很久都沒抹去。
柴二少本名柴少元,是柴家堡的二少爺,也是現在柴家堡的掌權人,柴少元還有一個兄長,只因是庶出,所以未能繼承父業,只是幫著柴少元打點著柴家堡兩廣一帶的生意。所以柴家堡的重擔還是由柴少元來挑起。
三日後的辰時,柴家堡門口,幾匹高頭大馬立在城門口。馬俊,人也俊。蕭聖和崔相士換上了新衣,整個人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立於馬上的蕭聖儼然就是一個翩翩公子。和柴少元隨行的除了無夜外還有一個叫趙佶的少年,那少年看起來年紀很小,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眉眼尚算清秀,穿著一身青色的衣服,把他的皮膚襯得更白。
這樣一行五人便踏上了北上的行程。
崔相士倒是很高興,因為有柴二少買單,一路好吃好喝的必定少不了,解決了吃住問題,其他的事情都不是問題。無夜的話本就不多,那叫趙佶的小孩,更是寡言少語。從出發起,蕭聖聽到他說過的話用手指都掰的過來,無非是一些嗯啊哦,之類的語氣詞。他甚至都懷疑過這孩子是不是不會說話,後來無夜告訴他們,趙佶是柴二少撿回來的孩子,因為精神受到挫,幾乎失掉了說話的能力,只能簡單的說幾個字。帶趙佶在身邊,不是要幫什麽忙,只是因為少爺放他一個在家不放心。一般出遠門都會帶上他。
原來是這樣,蕭聖和崔相士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路上柴二少對趙佶確實很不錯,雖然臉上常帶著笑容,但是對著趙佶的笑,卻是極其乾淨的。
很快,他們到達了第一個同行的城——寧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