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請用茶。”浪人端著茶來到東方聖身邊。
東方聖接過浪人遞來的茶,小心地啜了一口:“事情辦的如何?”
“辦好了。”
東方聖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來主子猜得沒錯,江姑娘對二少爺是有點動心了。這樣下來,我們只要將計就計,不怕她沒有利用價值。”
“江浮雨的這條命暫且先寄存著,等到時機成熟,我一定要用她的血來償還她欠的債。”
“怡然山莊有什麽動靜嗎?只有五天前江姑娘的師兄來過山莊,其他的沒有動靜。”
“晨月回來了嗎?”東方聖端著茶碗,輕輕地喝了一小口。
“回來了主子,現在在偏廳侯著呢。我這就去叫他過來。”
“不用了,我們過去。”
東方聖走進偏廳,就見到那個身材高大的人頂著一臉的疲憊在廳內來回轉圈:“事情查的怎麽樣?”
見東方聖來了,眼中閃過一絲光:“回主子,果然不出主子所料,江姑娘,表面是江雲天的義女,其實只是個幌子,她是江雲天最得力的助手,七大殺手之一,武藝更是高強,一直在暗處為江雲天做事,加上她外表柔弱,所以沒有人想的到她就是一等一的高手。一般比較難處理的事情江雲天都會派江姑娘去完成。看來潛入我們東方山莊,是想要取那一件東西了。”
東方聖點點頭:“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主子,這次放江姑娘回去,江雲天還會繼續信任她嗎?”
“但願我們這步棋沒有走錯。”
夜色撩人,晚風拂面,淡淡的月色,拉長了人的思緒。回憶潮水一般湧來……
癡夢醉,長相對,妄斷人憔悴。情何在,夢銷退,離人花落淚。花到飄落時,總是離人淚。引魂歸,葬花淚。
那個在月下翩翩起舞的女子,她的舞姿曼妙輕盈,發間的珠釵隨著舞姿微微擺動,時間定格在她的眉眼處,雙眉微蹙,眼裡的光由歡快轉變成悲傷,宛如散落分鍾的花瓣,隨著微風飄零,飄零。光陰易逝,想抓卻怎麽也抓不住。那夜的笛聲婉轉輕揚,不絕如縷,望斷天涯所有愁心事。那樣的笛聲和著那樣的舞蹈,美輪美奐,讓人沉溺其中久久不能忘卻。
海棠又滿上一杯濁酒,揚起頭,一口喝掉,這美酒陳釀本是世間少有,可惜在海棠的口中卻沒了滋味。
他輕頌:“命若琴弦謝輕挑,紅塵易斷天難老。兒女癡戀無為路,笑歎風華紅顏曉。”
浮雨恰好回到山莊,看到此情此景,不免為之動容。這樣的撩人的月色,這樣苦楚的詩詞,這樣的海棠,她很少見到。浮雨轉身欲走,卻被不遠處的海棠看見,急走過來從浮雨身後攬住她,將她緊緊擁在懷裡:“月嬋,不要離開我,月嬋……”浮雨轉身,對上他迷離的雙眼,那雙眸子不似他平日裡那般清澈,此時卻充滿大霧,弄得揮散不去。浮雨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可是卻被海棠抱的越緊:“師兄,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月嬋,我是浮雨,江浮雨。”“月嬋,月嬋,不要再離開我。”
“師兄,你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浮雨轉身架住海棠,卻沒架穩,兩個人險些跌倒。海棠抱著浮雨,兩片綿軟的唇,印上了浮雨的唇,吮吸著。浮雨閉上了雙眼,迎合著,腦中突然浮現出東方瑾的面容,浮雨頓時清醒過來,猛地推開海棠:“師兄,請自重,我不是月嬋。”說完轉身離開。本就醉酒的海棠,
被浮雨這樣猛力的一推,跌坐在地上。浮雨徑直離開,不再理會被他推倒,跌在地的海棠。一陣清風吹過,亂了發絲,海棠似笑非笑的牽動著嘴角:“月嬋,如果這樣能見到你,我願意一輩子都這樣醉下去。” 浮雨回到房間,倒了杯熱茶捧在手中,茶香四溢,抬頭望著著月亮,以及遠處泛起的淡淡的薄霧,思緒被扯得很遠很遠。多久沒有見到他了,從那日用劍失手刺傷他時,便再未相見,但是想到東方聖能輕易放自己離開,必是東方瑾已經無礙。否則,自己怎麽還能出的了東方山莊。瑾兒,現在的你怎樣?想愛卻不能愛,這樣的感覺你知道嗎?浮雨一直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殺手本就應該冷血,一旦沾染了情感,便不適合在做殺手,也就沒有了她作為棋子而生的意義。這樣一來,江雲天又豈能幫她達成目的?他們的交易有怎麽能再繼續下去?割舍固然痛徹心扉,但是舍大取小,自然她不會選擇。
“小姐,莊主找你。”丫鬟翠兒輕聲喚著浮雨。一聲召喚將浮雨拉回到現實,她是怡然山莊的黑影,只有在那短暫的幾天中,她才是浮雨。
浮雨回過神來,告訴翠兒:“你先去回莊主,我換件衣服馬上過去。”
該來的總是會來,此番回來,必然要給江雲天一個交代。
穿過回廊來到書房,江雲天正拿著本劍譜看,一雙劍眉緊蹙在一起,腦海中思緒飛快的運轉著。這是他專注時的表現,此時沒有人敢打擾他,待所有人都很和善的他,也會在專注被打擾是時大發雷霆。
表面江雲天待人和和善,不管對誰他總是很客氣,即使一個仆人,路邊一個乞丐。可是知道,這樣偽善外衣下是怎樣一張面目猙獰的臉,雙手沾滿鮮血,殺人無數,他有一妻早亡,唯有一子還死於非命。幾個徒兒倒也爭氣,在江湖中皆有口碑。比起那個不孝順的兒子好了太多。
江雲天常對海棠說:“若是辰兒有你一般就好了。”
海棠常是低頭不語,而江少辰則一臉輕蔑的看著海棠。“不如又怎樣?”
江少辰傲氣輕蔑的態度,得罪了莊裡的很多人,大家更喜歡沒有一點架子的怡然山莊的大師兄海棠。
七殺手的存在很少有人知道,即便是怡然山莊的人,海棠之所以會知道浮雨,那是因為,江雲天不在的時候,他們的武功都由海棠親授,所以作為大師兄的海棠也算得上浮雨的半個師傅。
“你回來了。”江雲天沒有抬頭,輕聲說道。
“是,見師傅在看書,便沒有打擾。”
“站了多久了。”江雲天輕挑著眉淡淡的說道。
“剛來一會。”
“聽海棠說,你在東方家吃了不少苦。你可知道為什麽東方聖會突然放你回來。”
“浮雨不知。”浮雨低著頭,恭敬的回道。
“東方聖以猜的你與我怡然山莊的聯系,多留你一日,便對東方山莊多一分危險。即便你傷了他最疼愛的弟弟,他對你再大的怨恨恐怕也只能忍著。這小子年紀不大,城府卻深的很。”
“接下來我要做些什麽?”
“按兵不動,等著時機到來。我疼愛你,是念你平日裡一向聰慧,很多事情,我無需多言你便清楚,此番,只需要等一個時機。近來你也受了不少罪,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休息,日後還要辛苦你。你先回去吧。”
“浮雨告退。”浮雨退出屋子,江雲天的臉上揚起一絲陰沉的笑容。
盛夏的蟬鳴聲聲入耳,埋怨青翠映入眼簾,那才出頭的荷花,現在亦是滿塘碧綠,在塘中蔓延了一大片,偶有幾隻蜻蜓,停在初放的蓮花上,幾顆晶瑩的水珠,在荷葉上閃閃發光,煞是好看。
東方聖一身白色的武裝,如墨的青絲用黑色的緞帶挽起,額前的發絲隨風擺動,雖然東方聖顯得瘦弱,可是劍舞起來卻十足的剛勁。不久汗水便打濕了衣襟。一套劍法舞罷,只聽身後傳來一陣掌聲,東方聖回頭,發現東方瑾站在身後,面帶微笑的看著自己。
東方聖將手中的劍放在一邊的石椅上,上前來扶東方瑾:“怎麽出來了,現在傷口才開始愈合,應該臥床休息。”
“哥,我都躺了那麽多天了,再不活動,身體都僵硬了。”東方瑾伸出兩條胳膊伸展筋骨。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拿件衣服給你,然後我們去園子裡走走。”
“嗯。”東方瑾點了點頭。
沿著曲折的回廊,東方聖東方瑾二人並肩緩緩走著,還未到回廊的盡頭,便聽見一陣飄渺的琴音,絲絲縷縷飄蕩著耳旁,蜿蜒的石階直通向湖中,湖中挺立著一座樓宇, 琴聲悠揚,那清瑩的湖水中,一群錦鯉來回翻騰,在湖面上掀起陣陣水花。不遠處的荷花,散發著陣陣清香,偶有清風拂過水面,帶來一絲涼意。漸漸走近,那琴聲越來越清晰,美妙之感似乎滲透進了血液,心情豁然開朗。
二人並未進入水閣打擾了彈琴的人兒,不用猜,這東方山莊能把琴彈得如此傳神的除了清源別無他人。二人倚在水閣外的欄杆上,看著池中的錦鯉,不遠處池中的荷花,感受著陣陣微風,享受著片刻的靜謐。
水閣內,一黑一白兩個人,黑衣的是晨月,白衣的不用說是清源,他撫琴時凝眉專注的眼神,晨月最是喜歡,看著晨月在看他,他又開心的笑了起來,一時只顧著笑,手下撥弄的弦卻弄錯了位置。於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道:“看都是你,弄的我都彈錯了。”
“都看了你這麽多年了,還害羞什麽?”晨月帶著一臉壞笑看著清源。
“哪裡害羞了……”說著琴音又起,這次換了曲子,手指輕彈,琴音曼妙,扣人心弦,一曲夢江南。“天對地,雨對風,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雷隱隱,霧蒙蒙,日下對天中。兩岸曉煙楊柳率,滿園春雨杏花紅……”江南之景盡顯其中,一個北方的少年竟然將這南方的曲子彈得無比傳神,似是被這江南的水土從小熏陶出來的,竟無一點生疏。
因東方瑾的關系整個東方山莊內都籠罩著一層緊張的氣氛,如今東方瑾已經漸好,清源才抱著琴來水閣彈奏幾曲。
難得的愜意之感,殊不知,暴風雨總在平靜之後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