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劍這次回來接受任務後,就著手安排了下一步的工作。他要仍然回到第六區去,設法摸清敵情。
傅綱常的匪軍還在那一帶活動,那個叫崔龍的特派員勢必要去和他匯合,如果在鳳來鄉附近能夠偵察到這股匪軍的行蹤,最好是有機會抓住崔龍,就能圓滿地完成好任務。
他告訴蠻牛和張國強做好準備,第二天一早出發。
肖劍回到縣公安局住地,已經過了晚飯時候。剛進屋,馮嵐就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進來了。
馮嵐也是隨西南服務團來到巴江縣的。她是湖南人,家鄉解放後,就報名考了軍大,現在是以軍大學員的身份在巴江縣開展工作。
見肖劍稍感詫異,馮嵐笑著說,“你是北方人,就喜歡這個,我做的,嘗嘗,怎麽樣?”說著就將碗和筷子往肖劍手中塞。
肖劍不好推辭,接過來看看碗裡,又看看馮嵐。
“吃呀,別愣著,”馮嵐微笑著說。
肖劍不想讓馮嵐失望,開始吃起來。馮嵐的手藝的確不錯,他邊吃邊點頭叫好。
馮嵐見肖劍吃得滿意,也心裡高興,說,“多吃點,好吃的話,我今後給你做,”
她說完這句話,突然發現有點不妥,臉馬上紅了。
肖劍聽到這句話,也愣了一下。他沒有抬頭,加快速度呼呼呼大吃起來。
等肖劍吃完,馮嵐輕輕接過碗,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坐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
這樣的季節,天黑得很早,巴江縣城的街道上已經很少有人走動。
蠻牛走出公安局,拐過一條街,準備回到自己的住處。
縣城裡的燈火東一家西一家的亮起來,但街道上依然顯得昏暗。
巴江縣在民國25年就在縣城創辦了電燈公司,此後一直斷斷續續在縣城供電,到了1949年解放前夕停止了營業。巴江縣解放後,電燈公司交由人民政府接管,到了1950年初開始逐步恢復供電。此時,供電尚不正常,縣城內多數人家仍然用油燈照明。
蠻牛正走在街道上,突然聽到一個女人呻吟的聲音。他四下一看,果然在街邊一個黑暗的角落裡,有人躺在那裡。
這個女人見有人注意她,呻吟聲更大了。
蠻牛走過去,看清楚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較胖,她顯得十分痛苦,正抱著腿,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他。
蠻牛操著北方口音問,“大嫂,需要幫忙不?”
問了幾遍後婦女似乎聽懂了,回答他扭傷了腳。
“解放軍同志,幫幫忙,我要回家去,”她一副乞求的語氣。
蠻牛有些為難,這是個女人,自己有些不方便,但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他猶豫著。
這個女人見狀,又開始呻吟起來。
蠻牛看了看昏黑的四周,沒有一個人經過,想了想,還是決定送她回家。在問清了她的住處後,他彎下腰將女人背在背上,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兩人來到那棟兩層小樓,進屋後,蠻牛將胖女人放在堂屋的椅子上就要離開。
“慢著!”女人喊了一聲,蠻牛停下來,
“解放軍同志,你行行好,幫忙幫到底,我動不了,你能幫我脫脫鞋嗎?”
蠻牛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彎下身,將她的鞋鞋脫下。他站起來轉過身要走,被女人一把抓住,
“你,你再幫我——揉揉?”
蠻牛這才看到,女人臉上露出了頗有意味的笑,
正拿眼睛看著他。她手上在暗暗用勁,想將蠻牛往她懷裡帶。 蠻牛一下醒過來,猛地一抽手,女人“哎喲”一聲倒下地去。他狠狠瞪了她一眼,轉過身走到門口,氣憤地把兩扇門使勁拉一下,門被撞得“哐當”直響,他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胖女人躺在地上恨恨地看著蠻牛的背影。
這時,從側房裡閃出了一個人,是楊天運。
“蠢貨!這點事都辦不好,還讓他走了!”他朝著地上的女人罵道。
“怪我?”女人委屈地反駁。
“你平時的騷勁到哪裡去了?弄個外鄉男人還弄不住?”
“哼,不是老娘沒本事,我還當他褲襠裡那個東西是根沒用的燒火棍呢!”她從地上爬起來,用手將頭髮朝後使勁撥了一下,不服氣地說。
這個胖女人就是阮紅梅。
“唉,這不是白花了我幾天功夫嗎,好不容易才選中了他!”楊天運說著將手中的相機扔到桌子上,“白弄了!”
蠻牛從那棟樓裡出來還在生氣。他覺得憋屈,決定到張國強那裡去說說。
張國強正在房裡打草鞋。此時雖是冬末春初時節,氣候稍顯寒冷,但打幾雙草鞋備用,一直是他的習慣。
他的腳下堆了一堆谷草,旁邊已經打好了兩雙,正在朝手心吐著唾沫搓草繩。見蠻牛進來,氣呼呼地直接坐在他面前。
蠻牛一個大漢,一屁股坐下了,板凳又小,一個趔拘差點坐到地上去。
國強笑了笑,他太了解蠻牛了,沒遇到窩囊的事情,他是不會有這幅窘態的。他裝著沒看見,不說話。
蠻牛哪裡憋得住,見國強不理他,把軍帽摘下來往國強面前一砸,“唉!唉!你倒是說話呀?”
國強抬起頭笑著問他,“我說蠻牛,是哪個找哪個說話呢?”
蠻牛隻好將晚上發生的事給國強講了一遍。
聽蠻牛說完,國強放下手中的活兒站起來,一副面色凝重的樣子,他圍著蠻牛轉了一圈。
蠻牛被他弄得奇怪,他看著國強,不知他在搞什麽鬼。
國強彎下腰,手伸向他,就要往他臉上摸,
“啪”蠻牛將他的手打開,“國強,你幹啥嘛?”
國強卻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彎了腰,把蠻牛弄得更糊塗了。
國強止住了笑,“蠻牛啊蠻牛,我以為你只是一條只顧埋頭犁田的笨牛,沒想到你還有一肚子花花腸子呢!”
蠻牛被他說得冒火,就要收拾國強。國強笑著連忙擺手表示屈服,他坐下來,這才說,“說真的,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哦?什麽問題?”蠻牛問。
“你再仔細回憶回憶,從一開始這女人還有哪些不對勁?”國強反問道。
蠻牛又認真回想了一會兒,他想起來了。
就在他剛背上這個胖女人的時候,就聞到了她身上的一股脂粉味,而且這個女人在他背上時,還邊呻吟邊用手在他身上摸, 將胸脯緊緊貼在他背上。當時他還以為這女人是因為疼痛得難受的緣故。
現在看來,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你看,這個女人一定是在那裡等著你呢,我看她扭傷腳八成是假的,你不是說聞到一股脂粉味嗎?”國強問。
蠻牛點點頭,
“這人大概不是一般的良家婦女。她在背上的那些動作,都是故意的。再把她進屋後的表現聯系起來看,整個過程就是一個事先策劃好了的陰謀!”
蠻牛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說不定,是特務們實施的一個計劃!”國強補充道。
“那現在怎麽辦?”蠻牛有點著急了。
“我看要馬上報告!”國強說著站起來,“走,去找股長!”
兩個人立即走出門,去找肖劍報告。
肖劍也沒有休息,見兩人夜間趕過來,知道有事,請他們坐下。
等肖劍聽完,這事引起了他的警覺,不排除是敵人想從我內部人員著手,達到某種目的。
“蠻牛,你以前見過這個女人嗎”肖劍問。
見蠻牛搖搖頭,又問,“去的這棟樓還記得地方吧?”
蠻牛回答,“記得,”
“那好,這個女人和這棟樓,要作為我們的目標,要查清相關的人員情況,看能否證實我們的判斷,”肖劍說。
“股長,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我比蠻牛熟悉城裡的情況,”張國強說。
肖劍想了想,“我們還另有任務,這裡的事,就交給其他同志來做吧”
兩人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