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彭漢山副局長的指示,縣公安局已經將匯龍巷51號納入了偵察視線。
彭漢山親自負責這項工作。他安排公安局的同志全天候盯著這棟樓。一段時間來,目標就集中在楊天運和那個女人阮紅梅身上。
徐亞洲已經接到報告。經請示上級後決定,對楊天運先不打草驚蛇,根據局勢發展情況,再決定如何行動。
“那電台的事怎麽辦?”治安股長冉勇問,他帶領治安股的同志一直在開展監視楊天運和偵破潛伏電台的工作。
從上級通報的情況來看,巴江縣城裡一直有電台同外面聯系。而楊天運極大可能就是持有電台的人。
徐亞洲同彭漢山互看了一眼。
彭漢山說,“的確,潛伏在巴江縣的特務,正頻繁地與敵人聯系,通過你們的工作,判斷這個特務可能就是楊天運,電台就掌握在他手中,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上級有指示,當前他們的聯絡活動還完全在我們的掌握中,目前暫時也不會對巴江的革命形勢構成威脅,倒是——這個電台還可能對我們有用呢!”
彭漢山說完看看徐亞洲,兩人一起會心地笑起來。
冉勇似乎懂得了上級的意圖,就是說現在還不是逮捕楊天運和收網的時機,回答,“明白!”
“冉股長,你要盯住楊天運,掌握他的所有行蹤,當然,他現在還是留用人員,所以,要注意內緊外松啦!”徐亞洲交待。
國民黨匪軍的最新情況要給縣裡匯報,肖劍星夜兼程地回到巴江縣城。
他馬上就知道了第六區遇襲、劉漢和薑山等人犧牲的消息,心裡悲痛萬分。
在給彭漢山匯報時,想到劉漢和第六區幹部解放軍被慘遭殺害,肖劍再也控制不住眼淚,說話也哽咽了,“這次縣裡給第六區的增援力量,他們也沒用上,”
“是啊,他們是寡不敵眾,才導致重大犧牲的,”彭漢山理解肖劍此刻的心情,沒有馬上安慰他,
“是我疏忽了,我有責任,”肖劍自責地說,
“是土匪太凶殘狡猾!”彭漢山說,“他們的英勇犧牲,正說明當前我們面對的敵人,還相當猖獗瘋狂,無時無刻不想扼殺我們的新生政權啦!”
他走過去拍拍坐著的肖劍沉重地說,“情況比我們想象的嚴重啊!”
又說,“第六區那裡,縣裡馬上要派新的幹部過去,一方面繼續打擊土匪,另一方面也要盡快恢復工作,重新打開局面,”
“這次派誰去?”肖劍問,
“縣裡作了一些考慮,徐縣長的意思是,把第一區的王一山派過去,他已經積累了很好的打擊土匪和開展地方工作的經驗,副區長嘛——”他故意看了看肖劍,
“就派馮嵐去!”
“馮嵐?”肖劍不知道怎麽脫口而出。
彭漢山似乎知道肖劍的擔憂,“怎麽?是女同志?女同志也是革命同志,也是黨的幹部嘛!”
彭漢山指指自己的頭,微笑著問他,“革命這麽久了,這裡面還有封建思想?”
肖劍知道彭漢山沒有批評他的意思,他為剛才的冒昧有點後悔,“我是擔心——”
“擔心她的安全?”彭漢山微笑著,好像不依不饒。
“土匪剛剛攻打了區政府,殺害了我們的同志,氣焰正旺,情況很複雜,”
“所以才要派得力的幹部去嘛,再說,派一個女幹部過去,有利於發動群眾,特別是廣大的婦女群眾,
” 見肖劍看著自己,他補充說,“別看馮嵐參加革命工作的時間不長,她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革命同志了,也積累了豐富的革命經驗了嘛,”
在隨軍南下的軍大學員中,馮嵐是很優秀的同志,肖劍了解這些情況,他同意彭漢山的意見。
“她這次到第六區去任副區長,徐縣長事先請示了上級,是在特殊情況下的特殊處理,上級很支持,”
彭漢山又說,“王一山區長是直接從松江鎮到鳳來第一區去上任,馮嵐同幾個軍大學員要從縣城出發,你去準備一下,送他們下去吧,”
肖劍剛要說什麽,彭漢山用手勢製止了,
“你這次下去,還有一個任務,鳳來鄉第六區被土匪襲擊,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主要就是大刀隊乾的,也有一部分地方勢力參與其中,不排除有內奸,你去摸清情況,為下一步工作作準備,只有這樣,第六區的工作才能順利開展,”
“那這股國民黨匪軍——”肖劍問,
“上級對他們的情況有所掌握,你先到第六區去,有需要我會通知你的,”
肖劍點點頭,表示明白,“我護送馮嵐到第六區去,”
彭漢山通過觀察,知道馮嵐對肖劍有點意思。她不止一次地到他這裡來打聽肖劍的情況,還經常流露出對肖劍的關心。
這個小姑娘的心思哪裡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安排肖劍護送,彭漢山有他的想法,正好讓他們多接觸接觸,相互了解,彼此相互加深下感情。
當然肖劍心裡到底怎麽想,彭漢山不知道。
在彭漢山眼中,這個肖劍,就知道革命、打仗。在那方面倒是個不折不扣的木魚腦殼!
肖劍接到任務後,來到馮嵐這裡。
看到肖劍,馮嵐很高興,把他讓進屋裡,倒上一杯開水,兩人聊了起來。
對於這次組織上的安排,馮嵐樂於接受,表示有信心。
她清楚第六區遭到土匪襲擊的情況,對困難已經有了充分的思想準備。
肖劍剛開始還有點擔心,聽到馮蘭這樣說,也就放下心來,“馮嵐同志,我知道你已經完全準備好了,我祝你順利!”
“怎麽,你不是也要一同去麽?”馮嵐問,
“是的,我是說我為你高興,也預祝你順利!”
馮嵐愉快地點點頭。徐縣長已經告訴了他,她很高興肖劍能一同隨行。
“那好,準備一下,我們盡快出發,”
肖劍走後,馮嵐看著他的背影,愣著想了一會兒後,紅著臉“撲哧”一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