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一山他們到達鳳來鄉第六區的第二天,肖劍同馮嵐也到了。
此時的第六區區政府所在地金銀台,硝煙已過,土匪襲擊過後留下的彈坑破壁、斷磚殘瓦到處都是。
劉漢、薑山等犧牲者的遺體,在之前就已經被收殮,就葬在鳳來鄉的一個向陽的小山坡上。
新任第六區區長王一山見到大家很高興。
肖劍對王一山在松江第一區面對上千土匪的圍攻,臨危不懼、沉著應戰,給土匪以沉重打擊表示了欽佩。
王一山謙虛地笑笑,“老肖,你們在土匪後面搞了一下,讓他們心有忌憚,也給了我支持嘛,”
肖劍說,“在松江鎮出現的國民黨潰軍,目前正在這一帶活動,”
王一山點點頭,“我已經得到了通報,雖說這股匪軍目前暫沒有襲擊第六區的跡象,但是他們一旦站穩腳跟,是會給我們帶來麻煩的。”
肖劍又將當前的一些匪情向王一山作了通報,包括剛剛收到的關於傅綱常、崔龍和宋鎮山的動向。
等肖劍說完,王一山問,“談談你這次來的任務吧!”
“這次第一區和第六區接連遭到土匪襲擊,特別是第六區,損失很大,縣裡派我下來,首要的任務就是摸清這裡的情況,配合區政府廣泛發動群眾,分化瓦解土匪,繼續安定社會,鞏固新生政權,”
“縣裡非常關注第六區的情況,派你下來,對我們是雪中送炭啊!”他又轉過頭來,“這不,還派來了馮副區長,我老王也表示感謝了,”王一山說完笑起來。
馮嵐對王一山說,“王區長還要多教教我,我得好好向您學習呢,”
這時,解放軍戰士在不遠處同一名年輕女人發生了爭執,那個女人高聲喊著要找區長。
王一山問發生了什麽事。這名戰士跑過來報告,有個大嫂要求參加革命,參加區政府,被拒絕後仍不離去,要見區長。
王一山同肖劍、馮嵐朝那個女人走過去。女人一眼就認出了肖劍。她看見馮嵐,用羨慕的眼神看著這個穿著黃軍裝,英姿颯爽的女幹部。
肖劍見是鄧翠花,主動打起了招呼。
王一山問,“喔?你們認識?”
肖劍把鄧翠花帶他們去追蹤土匪和她丈夫被殺害的事簡要給王一山說了。
馮嵐在旁邊,也對鄧翠花同情起來。
王一山問鄧翠花,“聽說你要參加革命,參加區政府?說說,為什麽?”
鄧翠花想了一下回答說,“同你們一起打土匪!”
“哦?”王一山笑著問,“你就不害怕土匪?”
鄧翠花眼裡露出仇恨的眼神,“我不怕,我要給我男家報仇!”
王一山收起了笑容,對鄧翠花說,“光想著給自己男家報仇可不行,乾革命,為的是天下所有勞苦人得解放呢!”
鄧翠花似懂非懂。
倒是馮嵐說話了,“區長,這位大嫂也怪可憐的,就留下她吧,再說我這裡也需要人手呢,”
見馮嵐這樣說,王一山就不好再反對了,他點點頭,表示同意。
鄧翠花高興得一下子撲過來,抱著馮嵐直樂。
肖劍也笑了。
在肖劍後面的蠻牛,也特別希望留下鄧翠花,此時見區長答應了,也高興得很。
第二天一大早,白昌盛出現在了區政府。
他一見到新來的區長王一山,就朝他跪下,泣不成聲、老淚縱橫。
王一山請他起來,
問清原委。 原來,白昌盛送走白如意後,一直擔心她的安全,等人回來回話。沒想到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等來了侯三報告白如意被解放軍劫走的消息。
白昌盛問侯三,“解放軍?你肯定是解放軍?”
“二太爺,我看得清嘞,肯定是他們,我還聽到帶隊那人是——是什麽肖隊長!”侯三趴在地上,腦殼直點地,生怕被責怪。
白昌盛吃了一驚。
是不是共黨解放軍知曉了他的這次安排,派人在路上將他們攔截了?也許他們扣留白如意的目的,就是要弄清這次鳳來鄉發生的事。
現在這件事他白昌盛是知情的,且不說到時候自己撇不撇得開,光憑白佔彪是他兒子這一條,他白家或許就要遭殃!再說,參加攻打金銀台的人當中,也有白家的武裝人員。
白昌盛絕望了,他不想再繼續問下去,招招手,侯三如獲大赦似的站起來趕快溜走了。
白昌盛覺得白家的劫數是來定了,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只是女兒白如意生死未卜,當務之急是要救她回來,至於將來會發生什麽,他已經顧不得想這麽多了。
主意打定,他決定直接去找區政府,要回自己的女兒。
王一山聽完白昌盛的講述,第一反應是有人把這事嫁禍給了解放軍。至於白昌盛說到的這個肖隊長——
王一山問白昌盛“你這個家人侯三,今天來了嗎?”
“就在外面,”白昌盛答。
王一山從門內望出去,有個人在外面畏畏縮縮的,東張西望。這人正是侯三。
“那好!”王一山笑起來,“白老板,正好啊,我這裡雖然沒有肖隊長,但是有個肖股長,我請過來讓你們認識認識?”
白昌盛一怔,抬頭望著王一山,“肖股——長?”
“對,肖股長”說著對馮嵐說,“把他請過來吧!”
肖劍正同蠻牛、張國強等人在另一間屋裡,馮嵐請肖劍過去。
白昌盛見到一個軍人踏進屋來,就被他那軍容整齊、精神抖擻的氣質所折服,他了站起來,半弓著身。
“這位就是肖股長,白老板,你看,他像是扣走你女兒的人嗎?”王一山問,仍然微笑著。
白昌盛不敢回答,他轉過身看著門外的侯三。
“叫他進來吧!”王一山說。
白昌盛朝侯三一招手,侯三彎著身子就邊點頭邊進來了。
肖劍聽到王一山的話,又見馮嵐也笑著看他,當下就明白了八九分,他對進來的侯三說,
“我就是肖劍!”
侯三抬頭一看,又看看白昌盛,白昌盛不說話,他再看看王一山。
“侯三,你仔細看清楚了,他就是扣留白家小姐的人嗎?”王一山問他。
那侯三連連搖頭,“不是,不是,絕對不是!”又補充說,“那個肖股長,頭上沒頭髮,是個‘亮白沙’(指光頭)呢!再說口音也不對!”
王一山笑了,對白昌盛說,“白老板,看來這事有蹊蹺啊,不過你放心,我們會弄清楚的,等找到你女兒,我們保證把她給你送回來。”
事已至此,白昌盛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他接連鞠躬,“感謝政府,感謝政府,感謝貴軍!”
白昌盛帶著滿腹疑慮離開了區政府。
王一山他們表情嚴肅地看著他離去。
這時,一聲“報告!”一個人站在門口。
幾個人一看,都笑了。
原來這是鄧翠花,今天她身穿一件沒有標識的女式黃軍裝,頭髮剪成了齊耳短發,看起來英姿勃勃。
馮嵐走上前去,用手糾正了下她敬禮的動作,鄧翠花不好意思地笑了。
“呵,像一名革命戰士了嘛!”王一山笑道。
鄧翠花挽住馮嵐的手,“今後我就跟著馮副區長學習了,我私下叫她大姐呢,”
“她比你小嘛,怎麽是大姐了?”王一山逗樂。
鄧翠花急了,“革命不分先後嘞!”
“哦?革命不分先後,這句話誰說的?”王一山問。
“蠻牛!”鄧翠花脫口而出,說完後發現好像說漏了嘴,一下子張大了眼睛,又趕忙把嘴巴捂住。
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把鄧翠花弄了個大紅臉,恨不得從地縫裡鑽進去,她一轉身飛也似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