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肖劍和蠻牛聽得認真，國強繼續說道，“現在，樊老太在巴江有很多信徒，跟隨她的人數眾多。前些年她成立了大刀隊，這些人都聽她的指揮。”

　　國強有點神秘，“據說，大刀隊的人喝了她化的水，刀槍不入嘞！”

　　蠻牛笑了，問國強，“刀槍不入?你相信嗎?”

　　“我才不信呢！不過很多人都信，尤其是大刀隊的，都死心塌地為她賣命，”

　　“大刀隊有多少人?”肖劍問。

　　“多少人不知道，他們四處活動，有時公開有時隱蔽。對了，前幾天偷襲解放軍炮兵營地的土匪，就有大刀隊的人！”

　　肖劍知道，就在前幾天，解放軍某部炮兵經過巴江縣時，留在後面的少數隊伍在夜間被襲，土匪殺害了幾名解放軍戰士，毀了一門炮，搶走幾匹軍馬，還擄走了一名傷病員。等縣裡的隊伍趕去時，這股土匪已經逃走了。大刀隊在各地都有活動，但目前還對他們知之甚少，情況也沒有完全掌握起來。

　　“大刀隊我聽說過，國強，繼續說，”肖劍看著張國強。

　　“我也不太完全清楚他們的情況。永豐鄉屬於第五區，雖然也解放了，但區政府並沒有設在那裡，派去的幹部還顧及不到，樊老太的大刀隊就主要在那裡活動，他們猖狂得很嘞！”

　　“早該去收拾他們了！”蠻牛有點來氣。

　　“在松江鎮，其實我也不認識這個女娃，不過我看見了他腰間的紅腰帶。永豐鄉的大刀隊，多是黃頭巾紅腰帶裝扮。而且這個女娃有武功，從年齡上看，我猜是樊么妹，”國強繼續說，

　　“據說樊老太收養有兩個女娃，還有一個叫樊賽花，比樊么妹大。兩個女娃都有一身武藝，在大刀隊，連漢子也不是她們的對手嘞！”

　　“這麽說，這個樊么妹是個女土匪了?”蠻牛喝了一聲，“怎麽不早說?早說我——”他揚了揚手中的槍。

　　國強朝他笑笑，“我聽說，這個樊么妹有點不一樣，她同樊老太、大刀隊不完全是一路人，倒是那個人稱樊賽花的，是死心塌地跟著樊老太，做了一些惡事。”

　　肖劍想到樊么妹在松江鎮路見不平，這女娃倒還有些正義感，心裡同意國強的判斷。

　　“都是土匪，怎就不一樣?下次別讓我碰上她！”蠻牛有點不服氣。

　　大刀隊的情況確實很重要。肖劍覺得，這一夥土匪，又和其他的土匪不同，他們耍的是用封建迷信來籠絡人的伎倆，而且與人民政府為敵，是及其反動的。

　　這天下午，三人來到了鳳來第六區地界。

　　就在肖劍他們追蹤匪眾時，有一個人也從松江鎮出發，朝鳳來鄉走去。

　　這個人就是樊么妹。

　　樊么妹此次到松江，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她好像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松江這邊人多熱鬧，又處在長江邊，一定是好耍的，她是自由慣了的人，就一個人來了。

　　但是沒想到來了後就遇到打仗，她很掃興，暗叫自己運氣不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她對打過去打過來這些事不感興趣，也難得去管它，只是這麽多刀刀槍槍的，還殺了人，不免讓人看著不爽。

　　不過還是遇到了有趣的事情，那個流氓無賴被她狠揍了一頓，想起來都解氣。

　　當槍炮聲突然想起時，人們四散逃離，樊么妹也連忙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一直到天黑下來，她才悄悄摸到一個無人的房屋裡，找了些吃的，

又在那裡睡了一覺。既然這裡不能再呆下去了，第二天一早，她就離開了松江鎮。　　想到在鳳來鄉有一個姐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到她了，樊么妹打定主意朝那裡走去。

　　這個季節，山間已經能夠看見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一路上樊么妹走得很慢，她顯得心事重重。

　　樊么妹今年十九歲，論年齡也該談婚論嫁了。她有個名義上的姐姐樊賽花，比她年齡還大，近三十的人了，就知道打打殺殺，也沒有婚嫁。

　　雖然樊么妹還沒有思考過那些屬於成人之間的事，不過在她身邊，還的確沒有她看得上的男家。她覺得這些人庸俗無比，成天喝酒吃肉、打架耍錢、抽大煙嫖娼妓，沒一個正經人。

　　隨著這幾年樊么妹逐漸長大成人，她漸漸明白了些事，特別是認識白家小姐白如意以後。

　　白如意讀過許多書，懂得很多事。和白如意在一起，樊么妹懂得了許多以前不懂的道理。

　　慢慢地，她對樊老太和樊賽花的一些做派產生了不滿。看得出來，樊老太和樊賽花以及她們那一夥人，慣於使用伎倆欺騙別人，他們四處搞事，有時凶狠殘暴，甚至草菅人命。對於這些，樊么妹雖然不會參與，但她也沒有辦法去阻止他們的行為，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但是真正讓樊么妹心煩意亂的，是她那顆已經成熟了的少女的心。那種對某種情愫有著強烈渴望的感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突然開始了，她甚至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來排解它。

　　一到春天，陽光溫暖，樹木蔥蘢，遍地盛開著各種各樣的花，這時的樊么妹就有一種莫名的傷感。這種傷感一直伴隨到春天過去。而到了秋季，眼看著滿地落葉，感受著蕭瑟秋風，她又生出一種閑愁來。不知道為什麽，她有時會默默地流淚。

　　她曾經問過白如意，我這是怎麽了?白如意看著她哈哈大笑，“我的么妹，你這是少女思春嘞！”

　　“思春?”她瞪大眼睛看著白如意，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

　　“就是——想——男家了！”白如意點著她的鼻子，故意逗她。

　　樊么妹聽懂了，她的臉一下紅得像怒放的桃花，追打著白如意。兩人在白如意的閨房裡放肆地笑著、鬧著。

　　山間小路上沒有一個行人。樊么妹走走停停，並沒有急著趕路。

　　路邊長滿了蕨草，茅草。有的茅草根從土壁上露出來，她好玩地將它們拔出來，放在嘴裡咀嚼，甜甜的味道讓她很受用。

　　有一窩茅草特別茂盛，看起來地下的茅草根又多又大，樊么妹雙手用力去拔，“噗”地一下，隨著拔出來的茅草，樊么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奇怪，就在這時，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