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劍救下鄧翠花樊么妹後,同她們一起前往北山第五區。
一路上,鄧翠花沉默了。
剛才突遇土匪,著實驚險了一回,所幸化險為夷。但鄧翠花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意。自己不是革命幹部麽?怎遇到土匪就慫了?還被土匪繳了槍!
她拿眼睛暗暗打量著樊么妹,打心底裡佩服這個女娃。別看她年紀小,從她的身手可以看出,她一身武藝,正是藝高人膽大。關鍵時刻,還是樊么妹出手保護她,這樣的女子,就是許多男家也不如她嘞!
這個樊么妹,的確讓人刮目相看!
肖劍知道鄧翠花在想什麽,她心裡還對剛才的事感到不安,他理解她此時的心情。
蠻牛則笑眯眯地走在鄧翠花身後,露出了再見到鄧翠花的欣喜。
樊么妹心裡也不平靜。
其實從剛才她見到肖劍的第一眼開始,驚喜和慌亂就一直伴隨著她。她現在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肖劍。
“我們又見面了!”
肖劍的這句話還回響在她的耳邊,或許肖劍並不是指松江鎮一別後的再見,她從他的眼神裡明顯感覺到了這句話的含義:“那天晚上,我知道是你!”
後悔和內疚又湧上樊么妹的心頭。
當晚在區公所安頓下來後,鄧翠花同樊么妹兩人各自想著心事,早早地睡下了。
早上,樊么妹走出門來,見蠻牛全副武裝在區公所門口站崗,她朝他走過去。
樊么妹已經想起來,這個蠻牛同張國強,就是在松江鎮見到的在肖劍身邊的人。
她想起鄧翠花昨天看見蠻牛時高興的樣子,就問蠻牛,“蠻牛哥,翠花姐什麽時候認識你的呀?”
“前不久呢,”蠻牛回答,似乎很滿意。
“是打‘棒客’時認識的麽?”
“嗯——算是吧,”
“你也是北方人?同肖股長一樣?”
“那當然!”
“那,你們為什麽到南方來?”
“為什麽?解放全中國唄!”蠻牛挺了挺胸脯,驕傲地回答。
樊么妹想了想,問,“蠻牛哥,問你個事?”
“什麽事?”
“你們肖股長,是——他是一個人麽?”
蠻牛望她一眼,回答道,“怎麽是一個人,多著呢!”
“多——著嘞——?”樊么妹瞪大了眼睛。
“怎麽不多?”蠻牛白了他一眼,“我們都是隨大部隊一起來的,很多人呢!”
樊么妹知道蠻牛沒明白她的意思,“我是說——他家裡——就一個人麽?”
“家裡?”蠻牛捎了捎頭,“就不太清楚了,也許,也許家裡還有人吧,”
樊么妹有點著急,禁不住脫口而出,“我是說——他家裡——有婆娘沒有?”
樊么妹覺得自己有點失態,紅著臉低下了頭。
蠻牛還是不明白的樣子,看著她認真地回答,“肖股長參加革命很早,在北方還同鬼子打過仗呢!”他想了想,“至於家裡有沒有婆娘——”他搔搔腦袋,“要不,我去問問?”
不等蠻牛說完,樊么妹轉過身,飛快地跑去了,傳來一句:“不準你去問!”
蠻牛愣在那裡。
上午,肖劍同區裡的幹部碰了頭,將縣裡和公安局領導的指示作了傳達。
有幾名永豐鄉的地下黨員也參加了會議。大家認為,永豐鄉目前的匪情突出,群眾基礎差,是因為解放的時間還不長,
黨的幹部還沒有完全深入到那裡去開展工作,政策宣傳也不夠。當前的工作需要加強,要深入到群眾中去宣傳發動,也要對土匪形成震懾。 但以現在的情況看,風險也是很大的。幹部到土匪活躍的地區開展工作,會面臨很多困難,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
與會的幹部都爭先恐後申請被派往永豐鄉,區長郝大海一時不好決定,就暫時休會。
散會後,肖劍同蠻牛、國強一道正在商量如何隨幹部到永豐鄉開展偵察工作,馮嵐來找他。蠻牛兩人見狀,識趣地出去了。
馮嵐是來給肖劍說她也要到永豐鄉去的事。
見肖劍表示出擔心的樣子,馮嵐心裡很受用,問,“你擔心我呀?”
肖劍倒不知道怎麽回答了,他猜得到馮嵐在想什麽,心裡動了一下,嘴上卻說,“馮嵐同志,不僅是你,我希望每個人都好好的,革命還需要我們呢!”
馮嵐有點失望,她倒是希望肖劍能對她說點什麽。
女人的心總是細膩而敏感的,但此時馮嵐卻猜不透肖劍的想法,出於女人的害羞和自尊,馮嵐不好再說什麽。
“不過我支持你,我們會保護好大家的安全的!”
馮嵐看著肖劍笑了。
郝大海最後決定,由馮嵐同另外三名幹部組成工作組到永豐鄉去,首先把鄉公所革命政權的工作開展起來,一邊做群眾的宣傳工作,瓦解土匪武裝,一邊開展征糧工作。為了安全,他還將征糧的解放軍戰士分撥了幾人給他們隨隊行動。
對永豐鄉的匪情,肖劍是有個基本判斷的。大刀隊裹挾的多是些被封建思想毒害的群眾,這些人對黨的政策並不了解,思想變得麻木和愚昧,只要多宣傳多發動,相信這些人最終會相信黨和政府的。
不過現在大刀隊和跑馬坪的國民黨匪軍勾連在一起,給這裡的工作帶來了難度,鬥爭形勢還是極為複雜的。
臨出發前,郝大海同肖劍又召集了眾人仔細研究。
永豐鄉地下黨員介紹,平時在雷神面裡的大刀隊員數目並不多,樊老太在要搞事時,才召集這些人聚集。大刀隊不僅來自本鄉,全縣各鄉鎮都有。在雷神廟裡,還有白佔彪帶來的一百余武裝人員,現在這些人多以永豐鄉的保丁和聯防隊員的面目出現。
值得注意的是,雷神廟裡近期出現了一些背著槍的生面孔,不排除是跑馬坪下來的國民黨匪軍。
郝大海說,“樊老太以封建迷信為幌子,讓許多群眾相信了她的謊言,如果宣傳工作做得不夠,開展工作急躁冒進,會讓群眾不理解,這對爭取大多數是不利的。現在國民黨匪軍隱藏在他們裡面,又使情況變得更為複雜了,我們要充分考慮到困難,也要提高警惕呀!”
大家覺得郝區長說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