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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籠》第17章 進城
  老爺子正在給炕上的人把脈,沒有說話。站在邊上的柱子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給墨白解釋道:“這個人是我們回來的路上撿到的,撿到的時候就這樣倒在路邊,我以為是個死人,正打算離開。是墨老見這人胸部還有起伏,我們便帶了回來。”說完,柱子又喝了一大口水。

  “墨老,我們先走了,有事您再叫我們。”隨後,墨白將二人送出了家門。

  “咦?這人的狀況倒是有些奇怪,內髒像是受到衝擊有些損傷,脈象看上去平穩,但經脈中有多處堵塞,血氣不通,加上外傷嚴重,正常人受到這樣的傷勢肯定已經死了,可這個人雖昏迷不醒,卻生機未絕。只是這傷是怎麽形成的?看上去像是被火灼傷,又遭到高手襲擊,可這傷勢又實在不符,真是奇怪啊,難道是那些人追查到了這裡?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墨白送人回來,見爺爺眉頭緊鎖,低頭自語,就走到爺爺身邊,問道:“爺爺,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哦,乖孫啊,去將這幾株草藥碾碎,用放在中間白色封皮的藥酒調和,塗在他的身上。”

  老爺子從藥箱中取出了幾株草藥遞給墨白,又取出了一把小刀,割掉了那人粘在皮肉上的衣服。因為衣服與皮肉緊緊地粘在一起,所以經這麽一弄,鮮紅的血肉便暴露了出來。老爺子邊弄邊在傷口上撒著藥粉,防止失血過多。

  “爺爺,我弄好了,直接塗在他的身上就可以嗎?”

  “嗯,從上到下塗勻就好,切記不要包扎,不然傷勢會惡化。”

  見墨白忙著給患者塗藥,老爺子從懷中取出針灸袋,簡單地施針刺激穴位,可惜沒有半點效果。於是運轉功法,可是沒扎兩下就散掉了功力,因為老爺子發現,此人經脈雖未破損,但堵塞嚴重,當功力衝擊堵塞的經脈時,經脈顯得極為脆弱,仿佛稍微用力就會破損。

  老爺子收起銀針,眯了眯眼睛,心中想道:如此的經脈強度,不像是修行中人,難道是我想多了?此人只是遭遇了意外,但這傷勢可這真是奇怪啊。

  “爺爺,怎麽停下來了?難道針灸對他不起作用?”

  “是啊,此人的經脈太過脆弱,經不起折騰,稍有不慎便會加重傷勢,所以現在只能先治療他的外傷了。雖然現在看來,生命並無大礙,但是他傷勢古怪,難保會出現什麽情況。看來還需要進城購買一些特殊的藥草,不然這傷很難根治。”

  見老爺子的神情凝重,於是,墨白安慰道:“爺爺,憑您的醫術絕對沒有問題,所以不用擔心。”

  “哈哈,怎麽我出去一趟,感覺我家乖孫兒突然長大了。”老爺子邊說邊伸手摸了摸墨白的額頭。

  墨白一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可到了嘴邊又憋了回去,想了想,坐到了老爺子身邊,對老爺子說:“爺爺,看您說的,難道我之前沒長大嗎?”

  “哈哈,不一樣,不一樣的。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去城裡面看看嗎?明天我就帶你去,怎麽樣,開心不?”

  聽到可以去城裡,墨白一下子跳到了地上,興奮地對爺爺說道:“真的嗎?明天就帶我去城裡,現在需要準備些什麽嗎?都有誰和我們一起去?”

  “瞧把你開心的,這次進城,是為了給這個人買療傷需要的藥草,所以不用準備,只需帶些盤纏就可以了。具體有誰一起,聽你柱子叔說,這次進城去的人多,胖虎和他爹許胖子因為要運的貨物太多,就沒有趕上,

說等柱子回來再去一趟,所以,不出意外會和他們一起。”  老爺子說話的同時,一直關注著炕上的患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對了,爺爺,你看看我,發現什麽了沒有?”墨白見老爺子從回來之後,眼中只有炕上的患者,還沒正眼地看自己,便和老爺子賣起了關子。

  “哈哈,爺爺不是說了嗎,乖孫兒長大了。咦,不對……”老爺子本來笑呵呵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錯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睜大了眼睛瞅著墨白,並將手指搭在了墨白的手腕處,嘴裡還念叨著:“不可能啊,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最快也要半年,怎麽現在就快突破到三品了?”

  墨白看著爺爺錯愕的表情,心中暗道:要不是三品圓滿的境界沒辦法解釋,讓花鈈鐸前輩在身上留了一個靈氣陣法,壓低了一個境界,現在爺爺不得將自己拆開看。

  “你這幾天做了什麽?修為怎麽會提升了這麽多?”老爺子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也沒有發現有其他人的痕跡,心裡雖然放松下來,但還是擺出嚴肅的表情。

  墨白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跑了出去,提著長槍走了進來,將長槍遞給了老爺子,解釋說道:“爺爺,這是我在山裡面撿到的,當時在這杆槍的周圍,我感覺有很濃鬱的生氣,於是就直接開始修煉。等我從修煉的狀態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而修為也到了現在的樣子。”

  老爺子將長槍拿在手中仔細觀察,神色變了幾變,不知道想些什麽,轉頭看著墨白,聲音顯得急促:“乖孫兒,你具體是在哪裡撿到的?”這次墨白除了修為以外,將當時撿到長槍的地方和過程對老爺子說了一遍。

  聽墨白說完,老爺子沒再追問境界的問題,而是閉上了雙眼,心中開始默默地盤算。這個重傷的人,還有這杆長槍,出現的太不正常了。為什麽會出現大量的生氣?只有高手間的戰鬥,才會使周圍的環境出現大量的生氣,這些生氣被墨白吸收,導致境界的提升,如此理解,便能夠說得通了。可又是誰和誰在戰鬥?除了這個重傷的人,另外一個人在哪裡?為什麽他們會出現這裡?

  而墨白哪裡知道,因為隱瞞山洞中的事情,導致老爺子腦補了無數的問題。這一夜,對某些人來說,注定是一個無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因為要進城,所以沒有上山采藥,墨白就在院子中做晨練。老爺子又檢查了一遍那個人的傷勢,換了一遍藥,便招呼墨白過來。

  “來,乖孫兒,去和你柱子叔借個板車,我們把這個人放在你柱子叔家,這幾天我們都不在,先讓你柱子嬸幫忙照顧著。還有這些藥一會兒也帶上,告訴你柱子嬸怎麽用。”

  墨白停止晨練,按照老爺子的吩咐將事情做完。在墨白準備回家的時候,柱子攔下了墨白,讓墨白上了自己的牛車,趕著牛車將去城裡的人都接上,向城裡面趕去。

  因為第一次去城裡,還有是和自己的玩伴胖虎一起,墨白顯得異常興奮,四處的張望,而在他肩膀上的阿呆卻顯得很沒精神,一副要睡著了的表情。旁邊的胖虎因為不是第一次進城,便跟墨白講解一些路上的事物,和他知道的一些趣事,兩個人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阿呆則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露出一臉的嫌棄。

  去城裡需要近兩天的路程,中午的時候,一行人就近找了一處廢棄的土廟,生了一堆火,將乾糧熱了一下,簡單的對付了一口,就又開始上路。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因為離城鎮還遠,所以白天並沒有遇到什麽來往的車輛,看到的多是住在附近的鄉野人家。趕在天黑之前, 一行人來到了一間客棧。

  “幾位客官瞅著面熟啊,不知打尖兒還是住店?”見到一行人停在客棧門口,肩上撘著抹布的跑堂從裡面走出來詢問道。

  “住店,再來五碗清湯面。”柱子很直接,沒有和跑堂廢話,看樣子趕了一天車,已經很疲倦了。

  “清湯面五碗!”跑堂衝裡面喊了一聲後,瞅著一行人又說道:“不知幾位……”

  “五位,通鋪就可以,麻煩將牛車帶到後院,喂些上等草料,錢到時一並算給你。”柱子說著指了指牛車。

  “好嘞,牛車一會兒我幫您弄,幾位客官先裡面請,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如何?”跑堂引著一行人來到了靠窗的位置,用抹布擦了擦桌子詢問道。

  這時,柱子看向了老爺子,本想詢問一下,但因為只是簡單地吃口飯,也沒有人計較坐在什麽位置,老爺子便給了柱子一個你做主就行的眼神。

  “行,就這裡吧,麻煩面快點上來。”

  “且稍等,我這就去後廚催一催。”說完,跑堂便進到了裡面。

  墨白四處的看了一下,發現這間客棧一共只有兩層,一樓用於吃飯,二樓則是客房。因為沒有去二樓,不知道什麽樣子。在一樓分布著十二張桌子,上面擦得都很乾淨,除了他們現在用的這一張,靠西側還有兩桌人在吃飯,從穿著上看,那兩桌人也是趕路的。在北側中間位置有一個櫃台,掌櫃的低頭不知算著什麽東西。

  “噠噠噠……”“籲!”

  就在墨白觀察客棧情況的時候,從客棧門口傳來了馬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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