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塹,這些書信可是真的?”
等到緩了一會後,朱高熾便扭頭看著朱瞻塹問道
他寧願聽到朱瞻塹說這是他騙自己玩的,畢竟這裡面牽扯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畢竟包袱中的書信不止倭寇與楚化軼的來往書信,還有許多楚化軼與朝中某些大臣的來往書信
看樣子是楚化軼為了以防萬一才將這些書信全部交給了這些倭寇保管
“是,這是孩兒從一名會說咱們話的倭人身上找到的。”
聽到朱高熾的疑問後,朱瞻塹便輕聲開口回復道
他也不希望這些信件是真的,畢竟以楚化軼的性格以及能力,這在日後必是朝中的重臣,但是現在……
“瞻塹,這個人絕對不能死,他身上牽扯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這樣,你親自帶人把他抓回來。”
聽到朱瞻塹的回答後,朱高熾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多麽希望這件事不是真的呀
“是,爹。”
等到那兩名太監端來茶水後,朱瞻塹才對著朱高熾一抱拳,隨後便轉身騎上烏騅馬向著奉賢縣而去
“太子,水。”
等到朱瞻塹走後,一名太監便端著茶水走到朱高熾面前躬身說道
不過朱高熾像是沒聽到一樣,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著朱瞻塹遠去的背影
……………………
就在朱瞻塹向著奉賢縣一路狂奔的時候,武夷山附近的建陽城內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哎,你聽說了沒有。”
正當孫若薇在古玩店外打掃窗戶上的塵土時,在古玩行旁邊賣菜的一名中年婦女便對著另一名正在買菜的中年婦女問道
“什麽啊,又出什麽事了?”
而孫若薇在聽到二人的對話後也是一邊慢慢的擦著窗戶一邊聽著
“你不知道啊,城南的老易昨天莫名其妙的死了。”
看了一圈周圍後,這名賣菜的婦女便輕聲說道
“啊,他怎麽死了,我聽說他怎麽不是賺了一筆大錢嘛,怎麽說死就死了。”
一邊拿著貨攤上的西紅柿,這名買菜婦女一邊回復道
“我聽說啊,他是……”
就在孫若薇聽的精彩的時候,一把大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拽回了古玩店內
“徐濱哥哥?你怎麽來了。”
等到看清楚來人後,孫若薇便感覺一臉好奇
這位老大哥平時不都是待在武夷山上養老嘛,這次怎麽會來到山下的古玩店裡呢
“出事了。”
等到松開孫若薇後,徐濱連連忙轉身關上了店門,並且還插上了木銷
“出事了?徐濱哥哥,怎麽了。”
聽到徐濱說出事後,孫若薇連忙將手中的抹布扔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究竟出了什麽事會讓徐濱親自前來
“梁典村全村幾乎被屠。”
等到關上店門後,徐濱便轉身看著孫若薇說道
這梁典村內有一百多口人是從奴兒乾都司跑出來的靖難遺孤家屬
本來他們離開武夷山是徹底放下了心中的仇恨,準備好好生活
但沒想到……
“什麽,怎麽可能,是誰乾的?”
聽到徐濱說出這件驚天動地的消息後,孫若薇連忙扶住一旁的架子,防止自己暈過去
梁典村內有不少靖難遺孤都曾經照顧過她,如今他們卻這樣就被人所屠,這讓人一時很難接受
“是倭寇。要不是正好有一支部隊經過梁典村附近,
恐怕梁典村連一個人都活不下來。” 將孫若薇扶到桌子旁的木凳上後,徐濱便為她倒了一杯涼茶
“那小雪怎麽樣了。”
一想到與自己最好的朋友梁小雪還在梁典村內後,孫若薇便連忙起身抓住徐濱的肩膀問道
“這個就不清楚了,不過據奉賢縣暗樁快馬傳回來的消息,她應該沒事。”
將孫若薇按回木凳上後,徐濱便開口說道
關於梁小雪的事情他還真是不知道,畢竟奉賢暗樁在發現倭寇屠村後便快馬加鞭的將書信送了回來
途中還累死了三匹良馬,這才能及時的將梁典村被屠一事送了回來
“小雪,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聽到徐濱的話後,孫若薇無奈的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她恨,她恨當初自己沒有勸住梁小雪,要是當初勸阻住梁小雪的話,那她……
“唉……”
見到孫若薇大哭起來後,徐濱只能長歎了一口氣
畢竟一般不清楚就是沒有活路了
……………………
浙江奉賢縣外
等到朱瞻塹快馬加鞭的來到奉賢縣衙門外時,他已經見到衙門裡的縣兵以及捕快已經被綁了起來扔在了府門前
“王爺。”
見到朱瞻塹來後,夏魯奇便連忙從衙門內跑了出來
“怎麽樣,楚化軼沒跑吧。”
等到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韁繩交給一名背嵬軍士卒後,朱瞻塹便走到夏魯奇面前問道
“啟稟王爺,末將來的時候,楚化軼就一直坐在大堂裡,到現在也沒離開。”
一邊向大堂走著,夏魯奇一邊跟在朱瞻塹身後說道
其實他也很奇怪,等到他帶兵衝進衙門裡面將這些捕快以及縣兵全部打暈後,夏魯奇便見到楚化軼如同一道雕塑一般坐在大堂內一動不動
要不是看到他還在喝涼茶,夏魯奇甚至都以為這是不是楚化軼找人做的一個假人
“一直都坐在大堂裡?”
聽到夏魯奇說楚化軼不僅沒逃跑,還老老實實的待在大堂裡的時候,朱瞻塹就覺得稀奇
這個楚化軼到底想幹什麽啊
等到朱瞻塹邁步走進大堂後,他便見到一名身穿灰色布衣的中年人正坐公堂書案旁淡定著喝著手中的茶水
在他身旁的案桌上還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套官服以及官帽
“楚縣令,你還真夠悠閑的呀。”
對夏魯奇擺了擺手讓他留在大堂門前後,朱瞻塹便邁步走到案桌旁說道
“相信閣下就是東萊郡王吧。”
將茶杯放到案桌上後,楚化軼便扭頭看著朱瞻塹說道
畢竟這也不是什麽難猜的事,太子爺次子東萊郡王朱瞻塹這次護送太子爺朱高熾南巡的事情又不是什麽隱蔽之事。而從這位將軍的面容以及剛剛夏魯奇對他的稱呼,楚化軼就敢肯定這次來抓他的人就是那位傳說中的朱家麒麟兒朱瞻塹(麒麟兒的稱呼是因為上次朱瞻塹在力舉銅鼎,大挫了草原人的銳氣後朱棣對他的讚揚)
“喲,楚縣令你還認識我啊。既然你認識我,那你應該知道這次我是來幹什麽的吧。”
從一旁搬來一個椅子後,朱瞻塹便坐到楚化軼面前問道
“當然知道了,必定是我與那群白癡來往信件被王爺找到了。”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朱瞻塹,楚化軼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你這個笑讓我很惡心。”
將頭上的飛碟帽取下放到一旁的案桌上後,朱瞻塹便猛然起身抓住了楚化軼的衣領
而站在不遠處的夏魯奇在見到朱瞻塹的動作後也是連忙拔出了腰間的寶刀
只見朱瞻塹一聲令下,夏魯奇現在就能將楚化軼斬殺
“別激動嗎,王爺。我的房間裡還是不少那種信件呢,您要不要一起看看。”
見到朱瞻塹抓住自己後,楚化軼便盯著朱瞻塹說道
而朱瞻塹在聽到楚化軼的話後則是眉頭一皺。啥玩意,還有信件……
松開楚化軼後,朱瞻塹便轉身對著夏魯奇揮了揮手,示意他去楚化軼的房間裡找找,看看到底有沒有他說的這些信件
而夏魯奇在見到朱瞻塹對自己揮了揮手後也是連忙收起了寶刀,隨後對著朱瞻塹一抱拳便離開了大堂
畢竟剛剛朱瞻塹與楚化軼的對話內容他已經聽到了
“楚化軼,你之前也是明明是一個愛民如子的清官,到底是什麽讓你的手上沾上了數千條人命。”
等到夏魯奇走後,朱瞻塹便轉過身來看著楚化軼問道
他很想知道自那次鄔橋村事件之後,楚化軼到底發生什麽
畢竟他與倭寇的書信來往就是從那次鄔橋村大水事件後開始的
“為什麽,為什麽。哈哈哈,為什麽……
憑什麽他們的命就是命,我的妻兒的命就不是命了!”
聽到朱瞻塹的問題後,楚化軼一邊捂臉笑著一邊起身說道
“你的妻兒?”
聽到楚化軼提起自己的妻兒後,朱瞻塹就知道這裡面絕對有個大故事
“對,為什麽我拿命去救這附近的黎民百姓,但到頭來他們非但沒有幫我什麽,還將我病重的妻兒趕出了他們的村落,致使他們本就患病的身體更加嚴重……”
看著站在大堂內的朱瞻塹,楚化軼便一邊哭著一邊為他說起了自己的妻兒
原來因為他公務繁忙,常常會惹到一些達官貴人,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楚化軼便將他的妻兒送到了她的娘家盛家村裡
結果就在他前往鄔橋村治理水災的時候,他的妻兒就在盛家村裡生了一場大病,原本楚化軼認為那裡是她妻子的娘家再加上他為官清廉,未乾過什麽惡事,當地的百姓應該會幫助一下他的妻兒
但他沒想到的是,盛家村的百姓不僅沒有幫助他的妻兒,甚至拿著棍棒將他的妻兒趕出了盛家村
等到楚化軼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覺得很憤怒,但是為了鄔橋村的百姓,他忍了。畢竟幫助鄔橋村重新修建村落還要依仗附近其他村落的幫助
就這樣等楚化軼差不多解決完鄔橋村的事件後,他才啟程回到了奉賢縣
結果剛回家他便見到自己的妻子正在不斷的咳血,而他的兩個兒子也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見到這一幕後,楚化軼連忙跑到當地的醫館裡去找了一名老中醫
等到老中醫來到他家中幫助他的妻兒診斷了一番後,他才知道自己的妻子以及孩兒患的是鼠疫
在得知需要大量名貴的藥材時,楚化軼便跑到縣衙內以及縣內的富商家裡借錢,結果因為楚化軼平時因為要幫助百姓,故而得罪了他們
所以當他們聽說楚化軼要來借錢時都是派人將他趕了出去
就這樣楚化軼被逼無奈下, 他跑到當地的村莊裡為其中幾戶比較有錢的百姓借錢,結果這些百姓也以已經上交了稅收沒有錢為由,拒絕了楚化軼
在附近的村莊裡沒有借到錢後,楚化軼就跑到別的府縣內借錢,但其他府縣裡的縣令不僅沒借給楚化軼錢,還接機羞辱他
說他什麽假清高,明明有不少機會能賺到大筆銀兩,但他卻要救濟給百姓,這不是傻是什麽
就這樣四處碰壁的楚化軼回到了奉賢縣。他到現在還能記得,那是一個雨夜,他剛回到家中便發現自己的妻兒已經快要不行了
就這樣,楚化軼冒著大雨跑當當地醫館的門口,跪在地上求他們施舍一點的草藥。並且許諾日後必會加倍償還
但誰知不管楚化軼怎麽懇求,醫館老板都不肯打開店門,甚至還在店內一邊喝著小酒一邊聽著楚化軼的懇求
也不知過了多久,心灰意冷的楚化軼起身離開了醫館前
而就在他走後不久,醫館老板便打開房門拿著掃帚掃了掃剛剛楚化軼跪過的地方
一邊掃著醫館老板還對著楚化軼離開的地方吐了一口痰
而因為沒錢買藥,楚化軼的妻兒在第二天便相繼離開了人世
而楚化軼因為沒錢買棺槨以及石碑,便親自背著他妻兒的屍體到了一處樹林裡將他們就地掩埋
當楚化軼經歷過這些事件後,他的心中依舊沒有怨恨其他人
他只是覺得因為自己的原因,自己的妻兒才會死的這樣的淒涼
直到不久後的那件事才真正的打破了楚化軼心中最後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