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龐廣達仰躺在地，笑道:“其實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秦始皇低頭看了一眼，兀自笑了起來。“是啊，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天子劍插入地面，五色神光與傳國玉璽也各自分開。

龐廣達笑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千古一帝到底是什麽樣的追求。”

秦始皇笑道:“我們都是人，這不應該是你好奇的。”

龐廣達笑道:“就是好奇。”

秦始皇背負雙手，仰頭看天。“一開始的時候，寡人所想，不過就是平定天下紛爭。那是一個亂世，國與國的戰爭不曾休止。秦積弱已久，到了必須放手一搏的時候。你可知，寡人曾是質子?”

龐廣達笑道:“歷史書上看過一些。”

秦始皇略顯悵然道:“平定天下之後，寡人開始追求了長生之道。其實何謂長生?相比於幾十年，百年壽命而言。一千年、兩千年已是長生。寡人不過四十多歲，便已力量、權力達到絕巔之位。那個世界，已無任何事物是寡人所追求的。那種孤獨感油然而生，是無數人都無法理解的孤獨。”

龐廣達坐起，“這種感覺，我也產生了。覺得這天下一切不過就是過眼煙雲，變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也曾懷疑過人生，覺得人生難道就是單純的為了金錢、權利而拚搏嗎?我為此感到迷茫，越想便越覺得苦惱。”

秦始皇頷首，“是啊，當一個天下再無你追求的時候，一切都將變的枯燥乏味。寡人很想停下來，不再前進一步。可不前進，我就似乎不在活著，就像是一個端坐在王座上供世人參拜的雕塑。那時，我希望通過征戰宇宙洪荒來讓自己找到活著的感覺。一直到徐福的背叛，他和你想的差不多，不想毀滅一個世界，也不想更多的生靈被屠戮殆盡。”

“可其實，你，徐福與寡人都明白。當力量強到一定程度，真的很難將那些平民當人看。甚至你會覺得，他們的劣根性，他們為了微不足道的利益大打出手的時候，卻是那麽的肮髒與不堪。”

龐廣達默默點頭，他同意這個觀點。

下位者對於上位者來說，真的很難當個人。

“這樣結束挺好，起碼我不用再刻意去追求活著的感覺。”

秦始皇輕笑抬手，傳國玉璽飛向了龐廣達面前。“贈你了。”

龐廣達吃驚，“這?”

秦始皇笑道:“你欠我一個人情。”

龐廣達站起，“當然。”

秦始皇笑道:“放過趙高和胡亥，趙高雖玩弄權術，但是他對我素來忠心耿耿，當活。”

龐廣達頷首，“我答應你。”

秦始皇笑道:“你的域真的很簡單，不過簡單有簡單的好處，往往會將另外一份能力無限制強化。”

龐廣達笑道:“能夠被您誇讚，那是我的榮幸。”

秦始皇笑了笑，“很好，很不錯。”

他身上的青銅碎片脫落，露出千瘡百孔的身體，整個人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秦始皇彈了一下被鮮血浸透的衣袍，“結束吧。”

龐廣達抱拳躬身，神色嚴肅，“永別了。”

一瞬間，域解開。

四方一片混亂，整個北寒烏煙瘴氣。

秦始皇仰頭看天，霎時間衝向了高空，衝出這個世界。

那遙遠的世界之外，似乎又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數之不清的兵俑解體，有些被包裹的修士還不曾死去，茫然而活。

一切……

“都結束了。”

龐廣達大口喘氣，目光迎上了奔來的天聖宗主。

天聖宗主落下，“你怎麽樣?”

龐廣達深吸一口氣，

“結束了。”天聖宗主頷首，“辛苦了。”

龐廣達笑了笑，“趙高和胡亥不要殺。”

天聖宗主挑眉，繼而點頭，“好。”

寂靜過後，整個北寒戰場爆發了如雷霆一般的歡呼聲，繼而是大哭大笑聲。

那死去的人中有父親，有兒子，有丈夫，也有妻子。

持續了近一年半的戰爭，終於結束了。

只是這整個世界都起了很大的變化，已不複往日的模樣。

甚至，這個世界已經不是很適合生存了。

半晌，龐廣達又道:“我們勝了嗎?”

天聖宗主不解的看向龐廣達。

龐廣達低歎一聲，“戰爭這種事情，從來都沒有勝利的一方吧。”

天聖宗主沉默，好一會才道:“是的，戰爭沒有贏家，只有慘和更慘的區別。”

那屍骸遍布的大地，那被黃土掩埋的屍體。

怎敢談勝?

天聖宗主又道:“你有什麽打算?”

龐廣達搖頭，“不知道，地靈界已被毀的差不多了。後世很難再誕生如你一般的修士，我或許會考慮換個世界活。”

他頓了一頓，又道:“虛界會談之後，我再去考慮這個問題。”

天聖宗主輕語道:“為了你的子女?”

龐廣達頷首，“戰爭並不會讓世人明白真正的痛苦，只會變本加厲的作踐他人。我不想再看到那些令人厭惡的事情發生，所以我想去一個更加和平的世界。 ”

天聖宗主頷首，“明白，尊重你的想法。”

這一年半的征戰，資源大幅度消耗先不說。其次就是最後的崩壞，更是會導致食物、藥材緊缺。

燒殺搶掠隨時都會開始，或許已經開始了。

每一個人都想活著，不管他們做什麽都沒有錯，因為他們只是想活著。

為了活著，殺人越貨都不是錯。

錯的只是大環境。

龐廣達恢復了幾分氣力，踏空而行，來到了刀聖面前，看著氣息萎靡，傷痕累累的刀聖，他的心底也不是滋味。

刀聖笑道:“乾的好。”

龐廣達頷首，“師兄……沒事吧?”

聞言，刀聖苦笑一聲，低歎一口氣，“雙腿被廢了。”

龐廣達怔怔不語，他去見了風離休，這個英俊瀟灑的天聖宗內門長老，此刻無比的虛弱，可還是和龐廣達談笑風生。

繼而，龐廣達又找到了絕仙的其他人。

第一雲霄需要休養，王解魚少了左臂，李軒逸雙腿粉碎性骨折，還不知道能不能再站起來，東方駿左臉頰被打的粉碎，面目猙獰，藍囡囡雖然沒有殘，但是肚子卻被長槍刺穿，傷勢嚴重。

而這，僅僅只是傷患的一部分罷了。

還有更多他龐廣達看不到，也沒有心情去看的傷員。

兩天后，龐廣達率眾離開，隻留下了一句話。“戰爭可他娘的真不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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