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第二天。
八哥一睜開眼就看到李強用粗糲的沙蟲皮在磨剝皮刀。
原本鏽跡斑斑的剝皮刀,在李強一晚上的打磨下散發出徹骨的寒意。
“別折騰了,真要是惹了事兒,挨劉管家鞭子的是你。”
八哥瞅著李強平靜如水的臉,突然不知道怎麽開解他好。
“放心吧,刀子是用來防身的,萬一又打起來,我可不想像你一樣被人揍個滿臉花。”
李強笑道,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樣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過去的自己已經像剝皮刀的鐵鏽一樣,被擦拭乾淨了。
從今天起,自己將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害!”
八哥歎了口氣,眼看李強將刀子和蟲沙收到口袋裡,有點感動,又有幾分為李強不值。
自己這種人真不值得李強為他衝冠一怒,但貧瘠的語言卻讓他再說不出什麽寬慰的話。
“萬一要是打起來了,我幫你擋拳頭。”
李強笑了一下。
“走吧,今天劉管家不是說要來嗎?”
李強面部表情極為放松,只有他微微僵硬的手指能看得出來不自然。
屋外,本就顯得擁擠的小路上,零零散散的癱著幾個跟八哥差不多的蘆柴棒。
跟八哥差不多,也是個個帶傷,不停展示著自己的傷處,妄圖博取那並不存在的同情。
小路盡頭處,李強能隱隱聽到有人在大聲呼喝著什麽。
避過蘆柴棒們,快走兩步,聲音漸漸清晰。
“呸,一幫子他媽垃圾!不愧是就知道捉蟲子的廢物!”
李強走出小路,便見到幾個明顯壯於蘆柴棒們的漢子,圍著蘆柴棒中的一個。
“你說你們抓蟲子,我就在想你們吃不吃蟲子啊?”
一個身上紋著大幅牡丹圖的漢子,一手拎著一具已經半腐爛的沙蟲屍體,一手按住蘆柴棒,作勢就要往蘆柴棒嘴裡塞!
“住手!”
附近的幾個家丁實在看不下去了,呼喝道:“劉管家說了,主動惹事的人……”
漢子眼皮一翻,眉毛上挑,挑釁道:“我這怎麽叫惹事兒呢?我這叫互幫互助啊!聽說你們愛吃蟲子,我特意幫你們抓來的啊!”
“對!我們花老大心善,幫你們忙,你們還給臉不要臉?”
花老大周圍的幾個漢子一邊附和,一邊圍在花老大身邊,一副隨時準備翻臉動手的樣子。
“你這就是主動惹事兒!沙蟲又腥又臭,那東西怎麽能吃?我要告訴劉管家去……”
家丁們也是蘆柴棒的體格,說話底氣明顯不足。
“劉管家?”花老大突然往前邁了一步,臉貼著那個家丁的臉,瞪著圓眼。
惡狠狠,一字一頓道:“劉管家,算!個!屁!不過是劉老爺手下的一隻狗而已,隨你去告!我不死,回來就是你死。”
“你……你!”家丁被花老大惡狠狠的模樣嚇得連連倒退好幾步,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花老大是吧?”李強攔住了咄咄逼人的花老大。
“你踏馬誰呀?”花老大回頭側眼打量著李強,正好看到站在李強身後的八哥。
“這不是昨天那個餓死鬼嗎?廢物,腦袋恢復好了?又出來找踢?找了個廢物給你壯膽就敢出來了?”
花老大一看到八哥,愈發囂張。
“哦?我運氣真好啊…原來昨天八哥惹到的就是……”
李強笑了,
笑的很開心,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你們這幾個……渣滓!” “你踏馬……”花老大話沒說完。
眨眼之間,李強的右手虎口,已經攜著一股勁風卡住花老大的喉結處。
李強左腳瞬間向花老大身後邁出一大步,巨大的慣性下,花老大的身子瞬間以喉結為受力點,砰的一聲,後仰栽倒。
趁他病要他命!
李強右腳高高抬起,一腳狠狠朝著花老大右腿的膝蓋跺下!
花老大的右膝蓋當即被踩成了不自然的形狀。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聲,伴隨著花老大的尖叫傳於眾人耳畔。
事情發生的實在太快,短短兩三秒,花老大便被廢了!
“臥槽!上啊!揍他!”
花老大的小弟們最先反應過來,向李強圍了過來,前邊的幾個的拳頭已經向李強身上招呼了。
“八哥!昨天他是用哪條腿踩的你?是右腿嗎?”
李強無視面前揮來的拳頭,衝身後不遠的八哥喊到。
“是……”
八哥已經看傻了,腦子完全跟不上現在的狀況。
又是一腳高高抬起,狠狠跺在花老大右腿的小腿骨連接膝蓋處,骨裂的聲音伴隨著花老大的大吼傳來。
“乾死他!乾死他!”花老大歇斯底裡的瘋狂大喊。
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腳,李強已經開始掛彩了,但他還是執拗的抬起自己的腳,狠狠落下!
“啪!”花老大的小腿骨又碎了一段!
“砰!”不知道誰的一拳,狠狠地轟在李強的太陽穴上!
李強一瞬間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下倒去。
但他愣是以一個半跪的姿勢,撐在了花老大的腿邊。
雙手伸出,提起花老爺已經面條似綿軟的小腿,用力一掰!
“哢嚓!”
又碎一節!
“停手!停手!停手啊!”花老大瘋狂大喊。
這話不知道究竟是衝李強說的,還是衝他自己手下說的。
花老大的小弟們,看著滿臉是血,臉上掛著一絲笑意,手上攥著花老大下一節小腿的李強,卻再也不敢下手了!
“這……這人是瘋子!”
李強不管他們,別人說什麽做什麽,仿佛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哢嚓!”又一節。
“哢嚓!”又一節。
花老大的聲音已經變成了求饒般的哼哼聲:“服了,我服了,你殺了我吧,求你了……”
“哢嚓!”
李強仿佛一個強迫症患者,終於把花老大整個右小腿全部骨頭打斷!
一撒手把花老大的小腿扔下,李強緩緩站起身,右眼明顯有些模糊的血色,左耳也有點耳鳴。
但全場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喘氣,仿佛站起來的李強是深淵的惡鬼,出世的魔君。
呵,別的穿越者都有點神功啥的,就自己全憑一身的蠻力和凶狠打架,這架打的肯定很不好看。
李強自我吐槽。
“八哥,利息我幫你收完了,本錢你自己來收吧。”
之前說過帶你裝逼帶你飛的,決不食言是李強為數不多的美好品質。
八哥剛才實在是衝不上來,只能在旁邊東拉西拽花老大的小弟,就這還挨了幾下,臉上又掛彩了。
“九五二七,以後你的生意我隻抽一成半!”
八哥愣了半晌,隻憋出這麽一句話,但兩人都會心一笑,這種感情,不需要多言語。
花老大眼看八哥一瘸一拐向自己走來,提起全身的力氣對身邊的小弟們念出幾個字:“家…丁,劉…管家”
身邊的小弟恍然大悟,大喊道:“家丁!家丁!他們主動惹事兒了!我們要跟劉管家告狀!”
李強眉毛一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袋,捏出幾粒蟲沙,塞到一位家丁手裡:“你們看到我們惹事兒了嗎?”
家丁看著眼前的煞神,再看看手裡的蟲沙,瞬間反應過來:“沒看到,我們什麽都沒看到。”
李強滿意的笑笑,回頭示意八哥繼續。
……
“劉管家到--”
遠處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劉管家來了。
八哥已經抬起的腳不得不放下,畢竟做虛弄假也不能頂風作案吧?
八哥看向李強,只見李強臉上掛滿了邪氣的笑容,慢慢走到花老大面前蹲下。
右手掏出一個裝滿蟲沙的小皮袋,輕輕塞進花老大的懷中,李強低聲對他說。
“我覺得呢,劉老爺懶得管我們這幫奴隸之間的是非對錯,但劉老爺肯定對有奴隸搶蟲沙這件事兒非常感興趣。”
“你誣陷我!”花老大瞪大了眼睛。
“對,我就是誣陷你。你應該高興,落在劉老爺手裡大不了一死,你要是活著回來了,你會更加後悔的,我保證。”
花老大看著眼前如同惡鬼般的煞神,心裡居然有點同意李強的話, 這種折磨人的手段,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說罷,李強大聲對家丁們大喊:“不得了了!這人昨天趁亂,搶走了好多奴隸要上繳的蟲沙!家丁大人快把他抓起來聽候劉管家發落!”
家丁們面面相覷,之前收了蟲沙的那位,第一個反應過來:“對!這人居心叵測!多虧九五二七見義勇為,我這就去劉管家面前給你邀功請賞!”
李強居然露出了謙遜的笑容,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
目送著家丁們拎著花老大走遠,李強環視了一圈花老大的小弟們:“今天的事兒,如果讓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你們幾個,就是下一個花老大。”
“……小……小的們不敢,花老大自作自受,小的們也是被逼無奈……”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李強懶得看他們這副嘴臉,喝道:“滾吧!”
眾小弟應聲而散,巴不得早點離這個煞神遠點。
“叮!您掌握了新的技能,憤怒爆發。”
“在憤怒爆發的狀態下,您的痛覺將大幅削減,您的攻擊將對意志薄弱的敵人產生震懾效果。”
打了一架,受了一身傷,還賠了一小袋蟲沙,這技能也就只能算個安慰獎吧。
“走吧八哥,回去拾掇一下,一會兒還要去參加劉管家的黑市呢!”李強對八哥招手道。
……
早上來時,還是一人瘸,等倆人回去時,全瘸了,李強覺得自己真是沒有裝逼的天分。
害!又給穿越者同行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