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南北戰事吃緊,再加上有些地方上的盜賊四起,上頭對這些事情也頗為在意。這也導致了這些守城兵沒有一點油水可撈,今天見一支規模不小商隊經過,好不容易來了一只能夠狠狠宰一頓的羔羊,守城兵這才打算炸出點油水。 可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時候,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一個穿著光鮮書生打扮的小子,竟然上來就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話,一副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樣。
“我說你小子是哪裡冒出來的?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拿你吃罪?”守城兵也沒有認出方中愈,隻以為他是一個其它縣城來的書生到這裡來顯威風。
原本方中愈就想要借此在沈玉霞面前耍耍威風,可不湊巧的是眼前這個守城兵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來的,竟然沒有認出自己。挑這個時候給自己上眼藥,方中愈恨不得把他那張臭嘴給撕爛了。
然而,不待方中愈再次開口,後邊已經跟上來的那個捕頭看到這些,便連忙抬手抽了那個守城兵一耳光,“連方二少爺你都不認識,你這對眼珠子難不成只是擺設不成?”
守城兵吃了一耳光,兩眼冒金星,不過這個時候見這位捕頭便立即認了出來,這才唯唯諾諾道:“原來是黃捕頭,在下之前也只是與這位公子開個玩笑罷了。嘿嘿……”
雖說此刻依舊不知道方中愈的身份,但是見黃捕頭這麽說,便料定這個書生必定大有背景,這才連忙一改之前囂張跋扈的模樣,點頭哈腰地賠笑。
見守城兵賠笑,黃捕頭這才對方中愈笑著說道:“方公子,您請!您請!”
見此,方中愈點了點頭,這才讓沈家的商隊進城。作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官二代,方中愈還是深得裝逼真諦的。裝逼誰都會,但是也最怕遇上不知自己底細的二愣子,要真是這樣,人家都不把你當回事,你裝給誰看?
所以,這個時候見這位黃捕頭替自己解了圍,方中愈雖說依舊不曾開口,但是面上的神色較之前也友善得多了。
坐在馬車之中的徐子松等人自然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雖說不曾親眼所見,但是也能夠從他們的對話之中聽出個大概。也正是因為如此,徐子松倒是對這位方中愈的身份有些好奇。
“沈姑娘,不知這位方中愈公子是何人?”徐子松因為好奇,這才對沈玉霞開口問道。
或許是因為見之前徐子松他們不給沈玉霞面子,所以不待沈玉霞開口,她身旁的那個丫鬟卻是冷冷道:“還能有誰?不就是方學士的二公子唄!”說著,一仰頭,絲毫沒有給徐子松好臉色。
見此,徐子松自然也知曉丫鬟對自己的態度,所以這才尷尬地輕咳了一聲,“那不知道這位方學士的名諱是……”
聞言,心中徐子松連這個都知道,之前還給自家小姐臉色,丫鬟輕哧了一聲,這才開口說道:“方學士便是方孝孺!”
“方孝孺!他竟然是方孝孺的二公子?”
雖說這早已經在徐子松的預料之中,但是當從這個丫鬟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依舊感到頗為震驚。
方中愈,徐子松的確是不曾聽說過。但是,方孝孺可是十分出名的大學士。此人不但知識淵博,而且作為建文帝的忠臣最後卻落得一個株連九族的下場,甚至更有傳言是株連十族。
雖說方孝孺此舉是對建文帝的一種愚忠,但是這等忠臣本身就是值得人敬重。畢竟,對於自己的君主忠心,這本身就沒有錯。只不過,
因此而連累了九族甚至是十族,可就顯得極為可悲可歎。 見徐子松如今震驚,小丫鬟以為徐子松是因為方孝孺的官職而感到忌憚,所以看得心裡十分得意。
“小翠!”沈玉霞倒是開口斥喝了一下小丫鬟。
沈玉霞與小翠這個丫鬟的看法卻是不同,她倒是不覺得徐子松是因為被方孝孺的官職所震攝,而且之前從他對方中愈的了解,徐子松應該對方孝孺並沒有太多的了解。
說話間,車隊便已經進入了應天府。而徐子松與青竹二人也在這個時候要求下車了。
“多謝沈姑娘了!”一下車,徐子松便對車上的沈玉霞抱拳謝道。
聞言,沈玉霞反倒是笑著問道:“之前公子不是說今晚就要拜堂的麽?怎麽現在就要走了?”
一聽這話,徐子松自然是知道沈玉霞是在調侃自己。不過,對方這話也讓徐子松不知道該怎麽接,所以索性也就笑了笑。
然而,這個時候那位方公子方中愈卻是已經走了上來,見徐子松二人已經下車,而且也聽到之前他與沈玉霞的話。方中愈也並非蠢人,自然也是料到徐子松之前並非真要迎娶沈玉霞,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玉霞,今夜我便在百味樓設宴,你能否賞個臉?”方中愈笑著對沈玉霞問道。
見方中愈這個時候上來,沈玉霞黛眉不由一蹙,卻是淡淡地道:“為何設宴?可是府上有何喜事不成?”
聞言,方中愈尷尬一笑,“並非如此。而是因為……而是因為要替他們兩位洗塵!”說著,方中愈的手指便指著徐子松與青竹二人。
徐子松與青竹二人倒是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剛剛才相識的方中愈竟然要在什麽百味樓給自己二人設宴洗塵,雖說也不知道他這是在為了能與沈玉霞共處,只是這多少還是顯得有些唐突。
而且,徐子松之所以拒絕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因為方孝孺日後被誅十族的事情,要知道這第十族可是要加上一些方家朋友啊!更有傳言說,有些被牽連的人連方孝孺都沒見過,就因為這個而稀裡糊塗被永樂皇帝給哢嚓了。
雖說這是傳言, 但是據這種嚴重而且無力挽回的後果,寧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無。要知道在這皇權至上的時代,就算是想要上述都找不到地方。
為此,剛一聽到方中愈的這話,徐子松便連忙說道:“方公子的美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們實在是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所以這盛情……”
徐子松自認為自己的意思已經說得十分明白了,可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方中愈是裝沒聽見,還是壓根把自己所說的話直接給過濾掉了。
只見,方中愈大聲說道:“此事便這麽定了,今夜本公子在百味樓設宴,恭候玉霞!”說完,便拉著徐子松的手臂,朝著大街上大步流星的走去。見此,身後的青竹也連忙跟了上去。
見方中愈如此,沈玉霞卻並未多說,只是將簾子放下,對車把式說道:“回沈府!”隨後,沈家的商隊便再次前行。只有之前方中愈所乘的馬車遠遠地跟著。
這一切都被跟在不遠處的玉面公子等人看在了眼裡,而這個時候玉面公子卻是對嚴伯說道:“嚴伯,你先去探探那邊的情況,本公子就好好逛一逛這應天府。到時候我們百味樓見!”說完,也不等嚴伯以及黃捕頭有何反應,便大步離開。
“這……”見玉面公子這就離開,黃捕頭顯得頗為錯愕。
而熟悉玉面公子性子的嚴伯卻是擺了擺手,這才說道:“行了,還是先辦那件事情吧!”
聞言,黃捕頭唯有點了點頭,“這邊請!”
隨即,嚴伯與黃捕頭二人便朝著另外的一個方向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