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午後的空氣有些悶,不見絲毫微風,部落附近的平地上,一夥人站成一排,手握長弓,側頭瞄準三十多步外的目標,松開拉弦的右手,箭矢疾馳而去,一息間就出現在別處,大部分都上了靶場,釘在上面微微顫抖。
幾天過去,幾人手上各自都有了屬於自己的竹弓,這東西也確實簡單,把竹條打磨平整,兩頭綁上繩子就能用,甚至都不用打磨,直接綁上繩子就行,只是難免有些扎手罷了。
一分錢一分貨,這種粗製濫造出來的竹弓哪怕前世張濤沒有射過箭,也覺得太弱了,自己都還未用盡全力,弓身已經大幅彎曲,讓人擔心下一刻是否會直接從中斷成兩截。
況且前世弓身兩頭的弓弰都是向外彎曲,自己所做的竹弓卻向內彎曲,蓄力上限就少了一截,對比投矛來說顯得有些雞肋。
能否把幾片竹條緊貼在一起,壓成一張磅數更高的弓呢?
未等他多想,突然間頭頂好似被人碰了一下,接著一股冰涼的感覺從頭頂彌漫來開。
回過神來,都不用抬頭看,周圍已經有豆大的雨點毫無章法地砸落地面,掀起點點塵絮,頭上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鉛雲遮蓋,此時突然刮起一陣熱風,裹挾著雨點的狂風暖中帶涼,冷熱交替,讓人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向著朽木樁跑去想把箭矢從木樁上拔下來的小弟幾人,不由的都停住了身體,抬頭起頭伸出右手承接雨水,愣愣發呆。
“下雨了,收工!”
張濤朝著他們吼了一句,顧不上太多,手伸過頭頂就往部落跑,幾人也都回過神來,爭先恐後的向前跑去,留在木樁上的箭矢都不要了。
撲面而來的雨滴打在人臉上生疼,剛跑到一半雨點已密集的砸在周邊,劈啪作響,好似機槍掃射般,濺起密集的塵柱。
回到草屋門口時,外邊已是傾盆大雨,除了陣陣嘩嘩聲,天地間什麽聲音也聽不到,幾人都被淋了個落湯雞,站在門口擠成一團看雨的小孩們看到他們到來,趕緊讓開身,還把後頭的兩個小孩擠倒在地,屋內的大妹趕緊過去把兩人扶起來。
幾人魚貫而入,站到火堆旁,掃落身上的雨水,擰乾頭上的濕發,開始圍坐著烤火。
許久未曾降雨的大地此時光腳踩上去仍能感到余溫,並未隨著雨水的到來立刻下降,屋內的空氣也就尤為悶熱,剛剛激烈跑動過的幾人汗水止不住的冒出,炎熱的火堆並未能把身體烤乾。
漂泊大雨下這間草屋明顯排水不及,開始有雨水從屋頂滴落,敲在一個小女孩凌亂的頭髮上,小女孩疑惑的抬起頭,雨點也就落到了眼睛裡,受驚之下她退到一旁,揉了揉眼睛,卻又瞪大雙眼用手接起雨水來。
張濤卻沒有這份童心,看著已經好幾處漏水的房頂,煩悶不已,心煩意亂之下,起身走到門口,站到小孩們身後,看著雨簾,愣愣發神。
還沒到晚上,天已經黑了下來,屋裡燃燒的火光映出屋外跳動的雨幕,厚重的烏雲下一道耀眼的閃電蔓延而下,照亮整個天空,並未劈到地面,引起一陣驚呼。
哪怕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緊接而來的炸雷聲依然把他嚇一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驚雷卻並未停歇,連著三道閃電才漸漸平息。
一群人都被巨響嚇得不輕,縮成一團,屋內的水滴已經變成了水流,整個房子就像水簾洞,雨滴遍布。
草屋當初修蓋起來就不是為了住人的,只是讓人在打磨工具的時候避免風吹日曬,
同時歇息聊天用,張濤為了不和部落其他人擠在一起睡覺,這才搬到這裡休憩。 除了火堆附近一圈,其他地方或多或少的都有漏雨,僅有少量地方能站人,一群人擠在一起難免還是有遺漏,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們夜裡各自睡覺的草屋防雨能力比這裡強得多,錐形的房頂能很好阻止雨水堆積,讓雨水順利的滑落到地面,他們各自回屋才是正途,然而看著門口如同瀑布般的水幕,張濤卻又開不了口,只能期盼雨趕快停,再下下去人就要沒了。
似乎老天聽到了他的聲音,雨漸漸變小,恢復到前世常見的大雨模樣,不再是誇張得連十步開外都看不清的雨幕,,陰雲的覆蓋下黑暗格外的濃,瞪大了雙眼才能模糊的看清周圍,不放心的他分批把他們都送回房子, 回來時已經渾身濕漉,後來他所幸脫光了,赤身站在雨幕下,清洗身體。
坐在一處沒有雨水滴落的篝火旁,打理著濕潤的頭髮,倒也不覺得寒冷,反而有些神清氣爽,平時是絕對不敢跳到河裡洗澡的,僅僅是用水澆一下身體,衝去身上的汗水而已,這也是他為什麽不願跟其他人合睡的原因,其他人味道太重了,他們睡覺的草屋裡都被熏出一股味道來。
外邊的雨水匯集成溪流,從牆下流入,穿過腳底,流向南部的河流。
房子周邊連一道簡單的引流渠都沒有挖,以前的大人並不知道只要在旁邊挖一道溝,雨水就不會淹沒房子,但他們也有些生活經驗,找來石塊,鋪在房子裡,墊高了一層,讓張濤體驗到了人坐在上面,溪流從底下過的新奇體驗。
籮筐中的木炭大部分都被打濕了,選出還能燒的部分丟入火堆,把濕潤的木炭擺在旁邊烘烤,時刻保持火焰的正常燃燒。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了部落眾人一個措手不及,因為偷懶都堆積在屋外的木柴全都被大雨淋濕,不能再用,還好木炭這些日子都斷斷續續的製作了不少,如今正好急用。
記憶中以前的雷雨天是部落最痛苦的日子,不能外出狩獵的眾人只能躲在屋中消耗糧食,若是糧食吃完了就只能忍饑挨餓,撐到雨停的時候。
張濤側身躺在角落裡,蜷縮著身體,避免滴落的雨點濺到,聽著屋頂的落雨聲,倍感煎熬,也不知這雨要下多久,怪自己沒有未雨綢繆,在他心中部落的工程又有一項提到了前頭,那就是修繕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