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荒野並不平靜,近處的蟲鳴伴隨著遠處河對岸的獸吼,使人莫名地感到恐懼,特別是如今成人死絕的部落。
煩人的蚊蟲在周圍飛舞,唯有靠近火堆才能免受騷擾。
張濤坐在平頂茅草屋裡,在火苗漸小的火堆旁烤著今天捕獲的魚,周圍坐著一圈部落成員,學著他的樣子,把烤魚杆架在一根帶叉的木棍上烤。
傍晚捕獲到魚之後,回部落處理完魚,天已經暗了下來,魚用木棍串好,內髒沒有亂扔,用草葉包好之後,再裹上一層泥,當做第二天的魚餌,同時也防止一些獨狼之類的掠食者聞到葷腥之後靠近部落。
少了大人的緣故,張濤不敢如以往一樣在部落平整出來的空地上烤製食物,把烤製地點搬到了平頂草屋裡,幸好草屋夠大,同時魚也小,烤起來方便。
因為今天的魚獲,部落裡的孩子已經少了對未來的惶恐無助,雖然對前程還是茫然無知,但至少張濤給予了他們生的希望,較大的孩子幫著更小的孩子烤魚,烤著新食物的他們時不時地把魚拿起來細看,判斷熟了沒有。
只是張濤心情並沒有好起來,甚至更差了,整個人雙目無神地盯著篝火旁的魚,神遊天外,因為入夜時他為了印證身體裡的記憶,朝天上看了眼,他看到了什麽?一輪淡紅色的圓月懸掛於天邊,萬裡無雲的天空上格外醒目,並且比他前世熟悉的月亮小上一圈。
天上的星辰並沒有因為他的強烈意願而改變,散發淡淡光暈的紅月似乎在嘲笑他的癡心妄想。
事實就是這世界已經不是他熟悉的世界,各種意義上的。
部落成員走出了對未來的極度恐慌,他卻不可避免的陷入對未來地惶恐,這陌生的世界,隻存在於電影史書上的時代,這一切的一切,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心不在焉的吃完烤焦的魚肉,遣散部落成員回去休息,他把用樹枝和雜草捆成的門板蓋住門口,獨自一人坐在篝火旁守夜,防止火種熄滅。
躺在雜草獸皮墊上,思緒繁雜,回憶從前過往,思慮未來前程,過去已經過去,自己該考慮的是未來的路該怎麽走。
人生四要素,衣食住行。部落如今的穿著主要是獸皮,因為沒有鞣製,只是簡單的刮去肉屑,放在太陽底下爆曬,這樣製得的獸皮乾硬,所以得用木棍敲打,甚至用嘴咬,才能使獸皮軟化,從而穿身上。現代的獸皮主要是浸泡在化學液中,浸泡成熟之後陰乾,搓揉直到柔軟就差不多了。
但是他並不會現代的獸皮鞣製,會了也沒材料,僅憑空想並不能想出比現今部落更好的方法,只能不斷試錯總結經驗,前提是你得有多余的獸皮讓他折騰。
棉麻之類的植物就不用想了,影子都沒看到,但自己或許可以搓揉草藤的皮,搓散之後編一個毯子,一個坐墊,若是尋找到適合的纖維,說不定真的能編一件衣服。
衣受製於材料,未來很難說有什麽進展,那食物呢?自己能為部落帶來什麽新的食物?種植糧食?進入農耕時代?糧食的種植又引申出三要素良種丶化肥丶土地。
現代的作物種子都是經過千百年的培育選優才有如此高產,原始的作物產量口感都不盡如人意,只有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祖先們才不得已進行耕種,現在連未來能種植什麽都還不清楚。
但如果找到了適合耕種的種子,又該如何種植呢?畢竟人口會增長,抱團才能取暖,要想部落不分割,
自然環境下單位面積的食物是不夠養活太多人的,想吃飽必學耕種。 良種解決不了。化肥呢?化肥氮磷鉀,都不可能弄出來,只能農家肥,效果是肯定不如化肥,運輸和產量都是問題。
最後就是土地了,耕種的土地不僅僅是一塊地皮這麽簡單,還包括灌溉系統,翻耕器具。
灌溉系統需要挖掘水渠,翻耕器具需要工具,木質石質工具當然可以將就著用,但效率實在太感人,不單單是指工具的實際效率,還包括製造工具的效率,在沒有鐵器的時代,連木矛都是靠手工打磨,要製造複雜的木質工具,天知道要多久,所以最後又體現出鐵器的重要性。
但鐵是這麽好煉的?要煉鐵,首先要認識鐵礦,然後找到礦脈,挖掘鐵礦,然後怎麽煉?直接丟火堆裡?聽說要建,高爐要怎麽建?用什麽材料如何去除鐵礦裡的雜質?又怎麽保證燒出來的鐵能用,而不是一摔就碎?鐵裡面的碳含量該怎麽控制?
仰躺的張濤想的頭昏腦漲,一些平日裡看似簡單的東西,其實背後是一整個體系的支撐,連鐵礦都不認識的他,煉鐵更是無從說起,就連看似簡單的食鹽提純,他想盡辦法也隻想出了如何過濾掉岩鹽中的不可溶物質,那些溶於水的金屬離子,在沒有整個工業體系的支撐下,他連原料都弄不來。
自己能做的只有教會部落製作捕獵的陷阱?然後研究怎麽燒製陶器,怎麽燒製木炭,教會部落怎麽製磚砌磚瓦房,點亮種植和養殖的火種,最後自己再死於一場疾病,一場意外?
人力終有極限麽?看來歷史並不會因為單個天外來客而向前大跨步,是怕扯著蛋嗎?張濤想。
“所以我雖然穿越了,但終歸不是主角麽?”半夢半醒的他喃喃自語:
“那讓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又是什麽?要是我也有個系統多好。”
‘文明是希望的燈,是進化的火,歡迎使用星火系統,正在掃描當前環境和宿主生物結構,正在進行系統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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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聽到一段來自腦內的聲音,張濤猛地睜開雙眼,從獸皮墊上驚坐而起,入眼就是一片熄滅的星辰,浩瀚星河,唯有邊緣星星點點的星辰閃爍,定眼看去,星辰自動拉近,也讓他看到了這些星辰到底是什麽。
星光閃爍,一個星辰上面竟然映出了他在打磨木矛的畫面,下方還配備了他認識的文字:木矛製作;另一個星辰上面是他在打磨石斧,下方也配備了文字:石斧製作。
林林總總的亮起幾十顆星辰:鑽木取火,漁籠編織,漁籠捕魚,草屋製作,獸皮粗製,食物烤製。。。。。。
事無巨細的收錄其中,其中有些黑暗的星辰他能看到上面的說明,比如:木炭製取;陶器燒製;土磚製造;金屬鑄造。。。。
張濤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艸,我不會是某部小說的主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