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霖走後，已然是深夜十一點多。

　今晚入住的酒店，本身就在外灘，又是高層，從高大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整座城市的繁華盡收眼底。

　這座國際化大都市，充斥著一種中西結合，歷史和現實結合的風味，不如帝都的厚重，不如鵬城的年輕，但卻自有一番獨特的精致。

　猶豫片刻，楚堯還是決定出去溜達一圈。

　說起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到達魔都。

　有種忍不住想要在這座城市發生點什麽故事的悸動。

　第一次嘛，總歸是新奇的。

　於是出門，也沒開車，隨意在大街上溜達。

　即便這個點，人依舊不少。

　路邊一排玻璃櫥窗的小酒館，很多連牌子都是英文的，很國際化。

　看上去氣氛倒是還可以。

　隨便選一家格調不錯的，楚堯進去落座，點杯金湯力，然後便靜靜看著舞台上長發飄飄的女歌手。

　一首極其小眾的華語歌，《瑞貝卡》。

　綺麗的曲調，華美的風格，被帶著些許淡淡惆悵意味的煙嗓完美演繹，讓人感覺到一種風情萬種。

　是這個感覺。

　大上海舞女的感覺。

　意境很棒。

　一首唱完，不知不覺中，楚堯一杯酒也喝完。

　於是又點了一杯同樣的。

　而舞台上，女歌手繼續唱著下一首，《易燃易爆炸》。

　依舊是在癲狂和迷離間徘徊，帶著些許神經質與墮落感的唱法，長發輕甩，將小半張臉隱藏在暗中，只是那種又頹又性感的氣質，卻當真誘人。

　第二杯酒喝完。

　第三杯酒與第三首歌，同時開始。

　酒還是金湯力。

　歌是《裙下之臣》。

　舞台上的女歌手，似乎也注意到了楚堯。

　畢竟場上人不多，大半都是在和朋友聊天。

　唯有楚堯這桌，坐在很靠前的位置，一杯一杯的喝著酒，聽著歌，眼神始終落在自己身上。

　曲終。

　她向觀眾致謝後，朝後台走去，另外一位女歌手過來接班，換了種曲調風格。

　楚堯眉頭微皺，朝服務員招手，把他喊過來。

　“先生，有什麽可以幫您?”

　“剛才那個唱歌的，讓她繼續唱啊。”

　楚堯隨口說道。

　有的時候，享受的就是這個氣氛，人一變，氣氛就變了。

　“先生，抱歉，我們這裡的駐唱歌手，都是每晚隻唱三首的，已經排好了。”

　服務員彬彬有禮的說道。

　楚堯看了他一眼。

　依舊是溫和笑著。

　“那有什麽辦法沒有?”

　“抱歉，這個真的沒有。”

　“行吧，那把你們經理叫來，我和他商量一下。”

　楚堯難得的任性一次，笑著說道。

　服務員微微猶豫一下，還是點頭，然後匆匆找經理去了。

　這個客人不像是來搞事的。

　衣冠楚楚。

　說話和氣質也斯文。

　只是要求比較奇怪而已。

　但也可以理解。

　這是體面規則之內的要求。

　約莫兩分鍾過後，西裝革履的經理就匆匆過來，笑著和楚堯打個招呼，然後坐了下來。

　“先生喜歡剛才唱《瑞貝卡》那位歌手的歌聲?”

　來意都已經很清楚了，也省得彎彎繞。

　這種事情，以前倒也不是沒有過。

　“嗯?”

　楚堯點頭，發出一個征詢的喉音。

　“抱歉，我們這裡的規矩，歌手都是安排好的，和我們店屬於合作關系，不是我們這裡的員工。非常感謝您喜歡她的歌聲，但實在抱歉，這個沒有辦法的。”

　經理很有禮貌的說道。

　這座城市從來就不缺一擲千金的豪客，也從不缺被大佬看上一夜之間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

　規則是清晰而嚴謹的。

　而要想突破規則，也很簡單，拿錢開道。

　“你想個辦法嘛。”

　楚堯點上支煙，笑著說道。

　經理等的就是這句話，笑了笑，說道:“那您看，可能額外需要一點花費，可以嗎?”

　“當然，多少錢?”

　“歌手的話，我們這裡的價格，是一首歌八百，這個錢是直接給到歌手的，同時還需要和被頂掉的歌手協商一下。另外，考慮到對其它客人的影響，需要以您的名義請在場每位一杯酒，預計需要一萬二左右吧。”

　這個數字，楚堯微微一愣。

　這麽……便宜?

　還沒一個神龍套值錢。

　好吧，這種清吧級別的店，自然不能和嗨吧相提並論，估計也就人均幾百塊的消費水準。

　“行，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楚堯笑著點點頭，隨手刷卡買單，經理恭敬道謝過後，便是前去安排。

　搖了搖吧台的鈴聲，很快在場每桌都收到贈酒。

　而剛才那個女歌手，也是從後台走出，朝楚堯這邊而來，落落大方的在面前坐下。

　“你好，想聽什麽歌?”

　她輕輕笑著說道，撩了一下頭髮，動作有點小優雅。

　剛才看的不太真切，不過現在楚堯看清楚了，是個挺漂亮也挺有氣質的姑娘，年紀不大，妝都不濃，還帶著幾分稚氣。

　有種天真和成熟混雜在一起的風情。

　難怪能唱出那樣的歌聲。

　“你還會唱什麽?”

　楚堯笑著問道。

　她:“主流的，都會吧，尤其女聲。”

　楚堯問:“你是歌手?”

　她笑了笑:“還在學聲樂，業余賣唱，從街頭賣唱到酒吧賣唱，剛剛升級，謝謝您的賞識。”

　“嗯，不用客氣。”

　“我想聽《夜上海》、《情深深雨濛濛》、還有《還珠格格》那個主題曲，會不會?”

　楚堯喝了一口酒，笑眯眯的看著她，認真問道。

　她:……

　微微愕然片刻，忍不住笑出聲來，道:“您這品味，可真夠獨特的。”

　“獨特嗎?還好吧。”

　“第一次來這座城市，以前都是通過電視了解的。”

　“會不會顯得有點low?”

　她眼睛忽閃忽閃著:“怎麽會呢?老歌有老歌的韻味，老歌反而更經典。”

　“只是……”

　她欲言又止。

　楚堯問:“只是什麽?”

　“只是， 好吧，我就直說了吧，有點詫異。您現在這麽火，就這麽低調的出行?還跑到路邊的一家小酒館，來指定姑娘唱歌?”

　她輕輕笑著說道。

　顯然已經認出了楚堯。

　楚堯:……

　“別聊這個，準備去唱吧。”

　“對了，再加一首。”

　嗯?

　“加什麽?”

　“《征服》。”

　她:……

　笑容當即僵硬臉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