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麽形容晉騰此刻的感受呢? “驚喜”因為本來自己是死了的,而如今卻再次活著!
“驚愕”因為他現在的身份與所處的世界,他叫秦霜!
“驚訝”因為有一個霸氣男人在傳授他絕學,天霜拳!
“驚恐”因為他覺得自己原本就是秦霜,靈魂剛蘇醒!
“糾結”因為晉騰突然想到自己這個身份最終的悲劇!
雄霸面無表情的望著秦霜,見他臉上的表情比自己所傳授的功法還要豐富,心中也不禁有些納悶……
在雄霸心裡,秦霜年紀雖小,但卻老成,有著一般成年人都沒有的冷靜與智慧,是個能夠托付其大任的弟子。兩年前為雄霸收留,考驗已過,忠心是不需要懷疑,隻是現在將要授予自身三大絕學中的天霜拳,這秦霜怎麽就變得如此模樣了呢?
雄霸心中念頭隻是一轉,隻當是小孩子突然習得絕世武學而興奮,故而乾咳了一聲,緩緩道:“霜兒,為師這天霜拳乃是三絕老人所創,威力非凡,練到高深處可冰封長河、凍結湖泊,一身寒氣………”
晉騰本來還在想著“疑惑”(因為他又覺得自己不應該是秦霜,是前世代替了來生?是靈魂包容了靈魂?因為不懂、不解,所以疑惑。),但隨著雄霸的乾咳聲,他一下就把其他念頭拋到腦後,集中精神聽雄霸解說功法淵源。
自從被雄霸收留,兩年來秦霜一直在雄霸的要求下鍛煉身體,為往後的武學打基礎。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修習功法,也是第一次接觸武學秘籍,而且還是一流功法“天霜拳”,故而晉騰就算心中萬分複雜且震驚疑慮,也唯有先把天霜拳給學到手了,才有時間去慢慢思索身上的怪事……
“天霜拳,共有八式;第一式‘霜風撲面’,也是天霜拳的入門招式,用以積累霜氣。”雄霸說著,身體未動,卻有一股肉眼可見的寒氣迎著晉騰撲來,當寒氣消失後,晉騰已經滿臉白霜,渾身都掛著白色霜花。
而此時晉騰仿佛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就是一個寒顫,雙臂抱肩,來回搓動。
“師……師父”晉騰牙齒上下打架,喊了一句。
雄霸嘴巴一張,哈哈笑了起來,邊笑邊道:“霜兒,你可知為師為何給你取名秦霜,就是為了今日。天霜拳是為師特意留給你的,只因為你最適合這套功法,霜兒你資質平平,但性格卻沉穩,悟性不低,這套拳法前期無多大用處,但是到了後期,功力越深,所展現的威能就會越大。方才這霜風撲面隻是入門招式,本無多大殺傷力,但由功力深厚之人使出,卻可瞬間冰凍敵人,克敵於眨眼之間。如若能將寒氣散發在四周,那麽敵人將會在無知無覺間被寒氣侵入,適時手足僵硬,一身功夫隻能發揮七成。當然,要做到這點非得二十年苦功不可,一身寒氣從雙臂毛孔溢出,須要大量的內力支持…………”
雄霸這一講,便沒有再停下來過,大談自己對天霜拳的經驗與技巧,晉騰聽的一知半解,卻又不敢打斷雄霸的話,隻能拿出讀書時的辦法,死死記在腦海中,待以後慢慢理解。而且他相信雄霸接下來會慢慢跟自己講解的,畢竟自己可是他第一個親傳弟子,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馬虎!
※※※(晉騰自此就叫秦霜)
入夜,天下會的夜空飄滿雪花,屋簷下的火燭隨著寒風吹過,忽忽搖動,仿佛下一刻就要熄滅了那般。
秦霜這一夜應雄霸要求,獨坐望霜樓屋頂修煉天霜拳內功心法“天霜氣”,
因為是雪夜,四周寒氣十足,正是吐納天霜氣的最佳時間。據雄霸解釋,若秦霜能在這般氣候下堅持一個月,那麽天霜拳便算入門了,那第一式霜風撲面自會領悟貫通,往後霜氣的積累才算真正開始…… 秦霜明曉自己的未來,亦知道這個世界的危險,自然會勤奮修煉。
他的根骨本來就普通,若是還不多加努力,恐怕依舊會落個斷臂身死的下場。根骨雖平常,但秦霜的悟性可不低,尤其是如今擁有了幾十年的閱歷,一個正常成年人的主觀思維,怎麽樣也比一個七歲大小屁孩聰明吧!
天霜氣作為天霜拳的配套內功,本來就有著特殊之處,經過秦霜大半天的研究,結合自己醫生職業(見習)對人體的了解與分析,最終發現這內功流動的方向主要是集中於雙手幾個竅穴之上,也就是說體內所積累的霜氣內力,在一般情況下隻能從雙臂中發出,怪不得要叫天霜拳。
這一點發現等於沒有,秦霜對各種功法了解極少,自然不敢亂下什麽定論,如今還是先好好練功,等到自己接觸的武學多了也深了,再做研究不遲。
胸腹間起伏不定,秦霜的呼吸漸漸急促,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夜空中的雪花突然多了起來,成片成片,綿綿不斷,落在了秦霜烏發衣裳之上,染白了屋頂磚瓦。奇怪的是,秦霜的臉色卻異常的紅潤,鼻孔中噴出的氣息愈發粗長,一縷縷看不見的寒氣在不知覺間已然流入下腹,秦霜腦海沉靜,似乎感覺不到身上的寒冷……
冬天的黑夜格外漫長,卻也有退卻之時。
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破曉而出,落在了秦霜身上,一時間天地仿佛安靜也似,直到一雙明亮的雙眸突地睜開!
天亮了,可雪依舊。
秦霜親身感受,心中為之歡喜。
“原來這就是修煉的感覺啊!”秦霜張開嘴巴,不住的感歎。
經過一夜的靜修,秦霜對於天霜拳的了解多了幾分。雄霸早已跟他言明天霜拳的種種經驗與觀點,但言傳不如親身感受,他此刻結合雄霸的解說,一夜領悟,竟把天霜拳的第一式霜風撲面學了個半透,畢竟隻是入門招式,算不得如何深奧玄妙,加之秦霜並非尋常小兒,於是雄才大略的雄霸也估測錯誤,認為秦霜非一月苦功不得入門,豈料區區一夜已有所成。
秦霜歡喜之余,也心懷忐忑,他在猶豫著是否將此事告知雄霸?
再三思索後,秦霜還是決定見機行事,他自己才剛學天霜拳,對於武道方面本來就無多大了解的,見到雄霸就裝傻,看其反應,如果雄霸窺破自己身上的情況,那麽便如實說出昨夜修習情況。如果未能看出……自然是隱瞞下去!
記得風雲中,文醜醜對秦霜說過一句話:“你自幼跟從雄霸,難道還不明白要在天下會生存必須隱藏實力,才能明哲保身嗎?”
文醜醜作為雄霸的親信,亦須如此警惕隱藏自身實力,他秦霜雖是雄霸大弟子,可在雄霸眼中,也隻是一個有用的棋子罷了,必要時刻當會果斷拋棄……
心中有了決斷,秦霜順著梯子下了屋頂,走入屬於自己的院落。
但見幾個丫鬟裝扮的小姑娘忙裡忙外,清理桌椅,打掃衛生,準備早飯……天才蒙蒙亮,就乾起了活兒,若說不辛苦就是假的,可這是丫鬟的工作,一乾很可能就是幾十年,甚至是一輩子。
有丫鬟伺候,古人的生活?
說實話,秦霜對於這種情況還真沒有多大的感覺,十分自然,也許他已經適應了,也許他原本就是秦霜、就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
秦霜不會糾結於這些事情,這太傻了!
用過早飯,秦霜來到了雄霸堂,這是雄霸潛修之地,亦是天下會的禁地,尋常弟子沒有命令不得入內,秦霜自然不在此列。沿著走道來到一個院子,鳥語花香,其中有一個正門,秦霜在門外輕輕喊道:“師父,徒兒來了。”
“進來吧!”雄霸的聲音還是那麽厚重,簡單的話語卻給人一種霸氣的感覺。
門被推開,秦霜見雄霸盤膝而坐,待他睜開眼睛,才道:“霜兒給師父請安。”
雄霸看了秦霜一眼,隨意問道:“昨夜修煉的如何?為師看你臉色泛紅,一身氣息較之昨日有著極大變化,想來有所收獲罷!”
“昨晚徒兒受了一夜的風雪,渾身僵冷,但在天亮之際,身上竟慢慢回暖,也不知是否為收獲?”秦霜早已想好說辭,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錯,為師原本以為你要七天方有這番感受,看來你的資質比預料的要好一些啊!”雄霸沉吟了一會,摸著胡子回道。
“初步適應寒氣,你的身體果然很合適天霜拳這種功法。”雄霸點了點頭,十分滿意的說道。
秦霜趕緊回話:“都是師父教導有方,否則徒兒再如何摸索也不得其門而入的。”
“你退下吧!入門後再來,為師這段時間有要事在身,就不能親自教導你了,你去三分校場找洪教頭,他會教你拳法,隻有將基礎拳法吃透,才能發揮出天霜拳的最大威力……”雄霸忽然說出這番話來,讓秦霜為之一怔。
“是,霜兒告退。”雖覺奇怪,但秦霜還是乖乖的走出了房間。
當門關上的一刹那,秦霜隻覺一陣狂風刮過,回神再看四周,只見枝葉無聲,一動不動的,哪有什麽狂風?
秦霜愣神間,立刻反應了過來,果斷的將門再次推開,但見屋裡空無一人,哪裡還有雄霸的身影。
“果然!”秦霜心中了然,雄霸的風神腿早已大成,剛才那道狂風隻怕就是他弄出來的,以他的速度,此時可能已經出了天下會,去做他的大事了。
想到需要雄霸親自出馬去做的事情,秦霜心中一動,想起了一人!
“泥菩薩!”
泥菩薩三個字在心中微微一轉,秦霜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不再關心。他正要再次關上房門,靈機一動, 閃身走到了雄霸盤坐的地方。
這是一張寬闊的石床,如玉光潔,散發出陣陣寒息……
秦霜用手輕輕一觸,登時就感覺到一道細小的冰涼氣息沿著手掌,流入下腹。秦霜心中一驚,手掌脫離了石床,那道氣息就被切斷了。
“這是……”
秦霜最是清楚自身情況,方才那道寒息流入體內,足足抵得上昨夜一個時辰的苦修,且寒息精純,竟能與天霜氣相溶。秦霜看過許多武俠小說,知道有些奇物能促進武者修煉,增加內力,如神雕俠侶古墓裡面的那塊冰床就是這類奇物,而雄霸潛修之處的這塊石床,想來也是其中的一種了。
秦霜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的光芒,轉眼即逝,東西再好,也不是他能夠染指的。他沿著石床兜圈,這裡摸一摸那裡搜一搜,很快,他就從石床的右上角底部掏出三本書籍,近眼一看。
“風神腿”
“天霜拳”
“排雲掌”
秦霜心中狂喜,雄霸的絕學還真就放在了自己平時修煉的地方,這倒是出乎意料,他原本也隻是隨便搜查一下的,沒想到居然全在這裡!
秦霜不知道,雄霸的三大絕學一直都是隨身攜帶或放在隱秘之處,從不曾隨意落下。隻是他最近正在專研三套功法,自創絕學,即後來的“三分歸元氣”與專克三絕學的“三分神指”,且要暗中請動泥菩薩為其批言,又覺得無人敢入自己的密室,於是便把秘籍放於平時修煉的石床底部,豈料秦霜靈機一動,居然把他的秘籍給掏了出來,世事當真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