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克很不喜歡奧德裡斯科幫的這些家夥們,但如果換位思考的話,他同樣也不會喪心病狂地衝到別人老家裡面大殺一通。
“嘿!那是科爾姆·奧德裡斯科!”
在那棵歪脖子樹上,他透過了那春田步槍的瞄準鏡,遠遠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於是便朝著後方大喊了一聲。
這不對,這太他媽離譜,科爾姆那個慫蛋向來都不會急著自己出馬送死。
他剛喊出聲,就想下意識地否定,但自己的眼睛無論如何也是不會說謊的,再說了,他已經叫出了聲,想要收回,那也是不切實際的。
“該死!”達奇的臉幾乎扭曲,不知是因為欣喜,狠狠地錘了一下地面,“我就知道他會找到這裡!”
“不,你根本不知道,你前幾天還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證說這裡很安全。”一旁的亞瑟借著敵人倒下的馬匹屍體做著掩護,“不過這倒不關鍵,現在你也算是有了親手報仇雪恨的機會了。”
“當然,我做夢都想親手掐死那個混蛋。”達奇無視了亞瑟那夾槍帶棒的調侃,只是重新讓頭腦冷靜下來,“現在,跟上我,小心腳下,我們親自去會會那個混蛋。”
其實,就算達奇不這麽說,亞瑟也是準備主動出擊的,他早已下意識地摸到了另一個掩體後邊,雙腿微微發力,打算在下一個戰術翻滾後,就解決眼前的敵人,順路跟上達奇。
而在此之前,亞瑟也是回頭望了一眼李·威克,並且朝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讓他也跟著自己,好彼此之間有個照應。
李·威克欣然答應了亞瑟的請求,於是和查爾斯打了聲招呼後,利落地下了樹,朝著亞瑟那邊靠去。
一段時間後,奧德裡斯科幫的火力總算是在眾人的壓製下有了一絲平緩,畢竟營地裡弟兄們的槍法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出色,就連被當做叛徒的基蘭也開槍打中了幾個漏網之魚,這讓他重新獲得了何西阿暫時的信任。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達奇、亞瑟和李·威克三人也是離敵陣越來越近了。
“後方不要緊吧?”亞瑟略帶有一絲疑慮,開槍打中了面前縱馬狂呼的奧德裡斯科幫雜碎,回頭看了李·威克一眼。
“當然,你得相信約翰他們。”李·威克也是彈無虛發,面不改色地接連開槍,而明亮的槍聲也是蓋過了他的下半句話,不過料想得到估計又是一句什麽別的垃圾廢話。
“嘿,別太放松了,先生們。”達奇見二人心不在焉,不由地叮囑了一聲,“咱們現在可得去找科爾姆的麻煩,提起精神來。”
達奇的再三囑咐顯然是管用的,畢竟奧德裡斯科幫就算再怎麽不濟,防衛首領的工作也算是做的還不錯,除了一開始被突然出現的三人組給打了個措手不及以外,之後很快便組織起了人手,再度朝三人湧了過去。
然而,“湧”這個字,用的不是很貼切,畢竟這次科爾姆大概是被逼得急了,他帶過來的人手充其量也不過是僅剩的四五十人而已,等到真正發覺危機的時候其實早就為時已晚,七八個人組成的護衛隊在這三人眼裡,確實是不那麽夠看。
“范德林德幫的,他們現在情況怎麽樣了!”科爾姆氣喘籲籲地坐在最後方的武裝馬車裡,朝著車外的手下問道,“別告訴我說我帶過來的精銳全被他們給吃了!”
但是,即便他平日裡作風跋扈,管理方式頗為野蠻,那些手下此時竟然一個都沒有理睬他,
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衝了上去。 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是為了科爾姆而戰,只是在這宛如一邊倒的屠戮之中,他早已是退無可退,在經歷過奧德裡斯科幫多次潰逃之後,范德林德幫早就漲了記性,趁著他們還未萌生退意,便帶著幾個好手,將他們團團圍住了。
獵物變成了獵人,角色地位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兩級反轉了。
空氣在砰砰的槍嘯中震蕩,等到科爾姆鑽出馬車準備用那台馬克沁機槍做最後一搏的時候,卻發現一根銀白色的槍管已然頂在了他的額頭上。
“看來還有一個奧德裡斯科留在了這兒……”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張正午陽光下被帽子遮掩住的熟悉臉龐,“貨真價實的奧德裡斯科,科爾姆·奧德裡斯科。”
“哼咳……達奇·范德林德。”科爾姆嗆了一口口水,使勁地做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看來這次是你贏了。”
“我總是贏……不,我隻輸了一次。”達奇端著槍的手紋絲不動,威嚴的嗓音中略帶有一點兒疲憊,“我失去了安娜貝兒,就在你的手上,我的面前。”
“呵呵……我對此並不後悔。”科爾姆似乎也是想起了往事,但並沒有因此露出什麽特別的神色,只是繼續用毫無表情的目光盯著達奇,“我還會以為你會在我剛出來的時候就一槍就打死我,看來你是真的有什麽想問的。”
他似乎覺得自己抓住了達奇的話頭,因為達奇真的在聽了他說的話之後,微微地將槍口收了一點點。
“呵呵,我的達奇男孩,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想不明白。”科爾姆咧開嘴唇笑了起來,“你以為我這次來是私人恩怨?並不是的……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麽人。”
“誰。”達奇沉著聲音,感覺自己似乎是被眼前的這個賤種給威脅了。
“康沃爾,還有平克頓……你真以為你一路上的那些破事兒做得天衣無縫?”
“得了吧達奇,那些平克頓和康沃爾早就循著你的騷腥味找到你了!”
科爾姆的聲音有些急促,像是急著在死前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眼前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蠢材。
“那這些人又關你什麽事呢?”不知為何,達奇額頭上微微有些虛汗,但還是故作輕松地說,“呵呵……難道你收錢了?”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趕著在他們之前,把你乾掉,僅此而已!”科爾姆睜大了眼,頗為不耐煩地頂撞著達奇的槍口,“聽著達奇,屬於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你這艘舊時代的破船只能由我親手撞沉!你以為我為什麽就帶著這麽些人?因為我只有這麽些人了!看看你招惹來的平克頓和康沃爾吧,他們可不會像我這個老狗一樣,他們的牙齒可鋒利著呢!”
科爾姆的話解答了周圍范德林德幫成員的大部分疑問,但緊隨其來的卻是一陣後怕,畢竟事關自身安危,而科爾姆的話也不盡然都是胡扯。
他們甚至都覺得手上緊握著的槍柄都有些發燙了,扳機也變得沉重起來,似乎是覺得只要不把科爾姆殺掉,他們就還不會陷入更深的危機之中。
而就是在這麽一片氛圍中,仍舊是一臉輕松的李·威克開口了。
“我還年輕,可不會被你這種上了年紀的老頭兒鬼話給忽悠了。”他點了根煙,吐出了一個漂亮的煙圈,“殺了他吧達奇,咱們的麻煩已經很多了,起碼在這兒乾掉他,還能讓我們以後更省力點兒。”
“李……”
亞瑟滿臉複雜地回頭看了一眼李·威克,隨後又用更加憂心忡忡的目光注視著面前達奇的背影。
似乎也是在猶豫著什麽,達奇一動不動地,只是用槍指著緊閉了雙眼,坦然面對死亡的科爾姆,並沒有立刻開槍。
但即便如此,片刻後,剛陷入寂寥的馬掌望台還是響起了最後一聲槍響。
之後才徹底陷入了另一片寧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