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那意大利人真的很有排場。
亞瑟心想。
但他仍然是個意大利人,在亞瑟和李·威克這兩個地道的美國牛仔面前,他那帶有一些意大利語風格的英語會讓人覺得多了幾番市儈的風格
尤其是當他和李·威克彼此之間的話語中出現了五次以上的“久仰久仰”時,亞瑟突然覺得是不是每個意大利人都像他這般油膩。
但,畢竟他們還是屬於那種小摩擦不斷地仇家,所以當談到正事的時候,這一次的會談就不能再像是和闊別的老友再會那般和和氣氣下去了。
“所以,威克先生以及卡拉漢先生……”勃朗特用手指輕輕地敲打酒杯,讓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渾濁的玻璃往下滑,“為什麽,你們要欺壓我的孩子們呢?”
“為什麽要欺壓你的孩子?不好意思……”李·威克聽言並未覺得勃朗特在提及什麽正事,只是朝著亞瑟看了一眼。
而亞瑟顯然也是不那麽完全清楚李·威克要幹什麽,只是默默地灌了一杯酒,打算以沉默面對勃朗特掃視過來的目光。
“恕我直言,Don勃朗特,在這座城市可沒有什麽孩子。”李·威克搖晃著酒杯,盡管並不是紅酒,當仍讓他把本就是淺淺一層的威士忌全都掛在了壁上,“這座城市,興許是讓你管的太久了,似乎忘了一個很淺顯的道理——小屁孩礙著大人的事,是很不禮貌的。”
“所以,你們渾身臭氣地來到我的城市,連招呼都沒有打,就想來教我做事。”勃朗特顯然不吃這一套,“你們現在還能滋滋潤潤地住在這裡,享受著城市的福利,甚至還能安然地坐在我面前……難道不是我在大發慈悲嗎?”他用威嚴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和愣頭青,似乎是要把這二人的模樣全都刻在眼裡一般。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勃朗特身後的幾人,以及之前就安排在了這裡的人手全然從陰暗的角落走出,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地將兩人所在的桌子散落著圍成了一團。
其中,不乏有槍械與槍套皮革之間的摩擦聲發出,這在勃朗特說完話之後的沉默中,顯得非常刺耳。
“確實如此……但,不完全如此。”李·威克面對這種情況,只是微微抬手按下了幾欲起身的亞瑟,“聽著,那些小屁孩的事情,都只是細枝末節,我想他們其中很大一部分人可能只是打著你們的名號做事,卻沒有身份之實。”
“所以,換種角度說,也許我還幫你的開支節流了一番,順便讓那些做著白日夢的小孩兒回歸現實接受教育罷了。”
“而且即便是我們消遣的那些小屁孩裡面真有你所看重的人……抱歉,我想那也許是誤會……誰知道呢?這座城市裡未成年人的失蹤率一直居高不下,說不定他們是死在了短吻鱷或者別的什麽吸血鬼的嘴裡了呢。”
“誤會……你說的很輕巧。”勃朗特輕輕握住了酒杯,“但可惜,似乎有點太會花言巧語了!”,他慢條斯理的語氣逐漸變得沉穩,而且語速變得越來越快。
“但是!難道你們砸了我的場子,折了我的面子,還和蓋斯那些勾勾搭搭暗中搞私酒也是誤會嗎?!”
說著,他用力一拍桌子,像是質問般將杯子裡的酒灑出了一大半。
而與此同時,周遭的那些夥計也是紛紛將子彈上了膛,發出了齊整的“哢噠”聲。
“喔!喔!冷靜點兒夥計!”
李·威克見狀忙是做出了一副誇張的模樣。
也正是這個時候,亞瑟和一旁偽裝成舞女的莎迪也是吃了一驚。
他們想不到這個勃朗特翻臉會翻得這麽快,不然的話他絕對是有足夠的時間,一槍帶走面前這個聒噪的意大利人和周遭的爪牙。
但,也是這個時候,正如亞瑟他們驚訝於勃朗特的所作所為那般,勃朗特卻同樣也被李·威克接下來的舉動給驚到啦!
只見唐突戰旗的李·威克的夾克衫腰下,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旁黃澄澄的炸藥,而他的雙手指間也夾著一根不知從何而來、緩緩燃燒著的雪茄。
而這幅模樣也是讓勃朗特急忙將前傾的身體往後一挪,順勢躺在了沙發上,直到過了一兩秒之後才意識到,這番行為是真的毫無意義,畢竟無論如何他怎麽躲,這麽近距離的爆炸下,他都是死路一條。
於是,他便半是失落,半是帶著吃癟的讓周圍的手下退了下去。
“明智的選擇,朋友,明智的選擇。”
李·威克自然不是什麽瘋子,看到目的達到便也不再晃動著腰間的炸彈,重新坐回了座位。
“你真是個不要命的鄉巴佬。 ”
勃朗特沉聲了半天,才極度不爽地冒出這麽一句話。
不過這一套下來,反倒是讓亞瑟松了口氣,於是也兀自地裝起了高手,將摸上了腰間左輪的手,重新放到了台面上,搖晃起了酒杯裡的冰塊。
“實際上,我們不用搞得那麽僵的。”李·威克見勃朗特如此吃癟,自然也是要給他留幾分面子,“我們這次來討論的可不是過去的恩怨,而是現在。”
“我知道你們這些滿手髒錢的混球一直在用著一種特殊的金融系統進行一些敏感的操作。”李·威克侃侃而談著,渾然是一副忘記了剛才衝突的樣子,“那是來自於慷慨的康沃爾先生的饋贈,這個鐵路大亨給了你們足夠的好處和油水,讓你們心甘情願地當上了他的狗。”
“你說什麽,牛仔小子。”勃朗特似乎對李·威克想要說的已經有了些許眉目,但他卻完全不想如此坦然地承認這些。
“我說的是資本券,別和我裝傻。”
李·威克瞥了一眼亞瑟,而後者在接收到眼神後,也是故作正經地將腰包裡的一疊票券給拍在了台面上,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一幕,還會以為這是什麽傳單之類的玩意。
“你說的這些……和我們要討論的有什麽關系。”勃朗特順嘴著便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康沃爾先生一直都是我們緊密的……”
“哈哈傻逼,你被康沃爾耍了!”李·威克放肆一笑,“你不會真以為這東西很值錢吧……聽著,沒人會無緣無故喂飽你,這所謂的資本券,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