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杉人的回答就很有靈性。

　　瞧著一聲不吭埋頭向前的百裡，杉人感覺他好像又說錯話了，連忙加快腳步跟在後面喊道:“等等我啊，秀一。”

　　兩人換好鞋，來到走廊，便看到站在教室門口亭亭玉立的佐藤美紀，不時地看下掛鍾再微微側著身軀看向走廊的小動作，看到百裡和杉人緩緩走來，拿出筆在記錄表上畫上兩個圈，人數到齊，接著率先走進教室了。

　　上課鈴響起，小老頭溫吞吞的走進教室，將厚厚的課本放在講台上，咳嗽一聲道:“嗯，這節課我們放松一下，老是講漢文你們也覺得沒意思。”

　　話音剛落，教室內的氣氛明顯就活躍了幾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逐漸冒出來了。

　　小老頭笑眯眯攤開課本，在同學們瞪圓的眼中，取出了昨晚熬夜趕工出來的試卷，理順後讓班長松浦雅江分發下去:“就讓我們來個隨堂小測驗吧。”

　　看著同學們叫苦不迭的表情，小老頭咧了咧嘴角笑道:“清早我剛從辦公室打印出來的，還是熱乎的，你們抓緊時間做，前二十分鍾給你們，後二十分鍾留給我批改，另外，友情提示一下，題目數量不多，有點難度。”

　　試卷從杉人那傳來，到末尾正好剩下最後一張，百裡拿到試卷後初步審視一番，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不過，這也叫有點難度?瞅著周圍的同學，面色似乎都不太好。

　　當然，也有例外的，比如說前排的石原賢章。

　　身為學霸，他是最喜歡有難度的試卷了，因為這樣才能更加明顯的體驗出他與周圍人的差距，仿佛這樣能給他帶來高人一等的感覺。

　　不知出於哪種心理，他回頭裝作不經意的掃視一眼，視線更多的留在百裡身上，此時的後者正在東張西望，估計正犯難吧，也對，昨晚僥幸答對一道的家夥，你能指望他考多少分?

　　小老頭伸手敲了敲講台，提醒道:“不要交頭接耳，否則成績將以作弊處理。”

　　瞧著全班同學都低下腦袋，進入沉穩答題的狀態，小老頭也沒閑著，端著板凳到教室後面坐下了，就在百裡右邊的空位上。

　　剛準備答題的百裡一愣，幾個意思?是擔心他作弊嗎?

　　“百裡同學，我臉上有字嗎?”小老頭和藹笑道，昨晚在辦公室，他就特意找出班級人員表，記住了一些同學，其中就包括遲到答上他題的百裡。

　　百裡沒吭聲，小老頭身為受人信賴的教師，笑起來有股讓人感覺親近的氣質，只是他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仔細看了幾秒，才從歷經歲月的扭曲皺紋中看出，這些深淺不一的溝壑中布滿了‘老硬幣’三個字。

　　氣氛沉默片刻，百裡拿起筆低頭奮筆疾書起來，一旁的小老頭則是笑了笑，悠閑地端起茶杯品嘗著香茗，一雙老眼精光閃爍，留意著班級內部的情況。

　　十分鍾，百裡做完第一面，將試卷翻看到另一面，誒，竟然是空白的?二十分鍾就做十道填空題，這未免也太簡單了吧?還是說······，扭頭看向一旁的小老頭。

　　“小······老師，我試卷背面沒有印刷出來。”百裡及時改口道，差點就喊出小老頭外號了。

　　在天朝，試卷背面印刷不出來是常有的情況，身為學霸的百裡也偶爾遇到過，沒想到在遊戲霓虹，也同樣如此。

　　“這張試卷只有正面的，你做完了嗎?”小老頭狐疑道。

　　“差不多吧。

”百裡蓋上筆筒，將試卷背過去放在一盤。　　小老頭望了一下牆壁上的掛鍾，再看一眼百裡的試卷背面，該填空的地方都有墨跡滲透過紙張，這節課才剛過去四分之一的時間，班級內也有少數人完成了試卷，但都在認真檢查，像百裡這麽自信滿滿的，還真少見。

　　“百裡同學，能把你的試卷拿給我看看嗎?”小老頭忽然有點好奇道。

　　“是要我提前交卷嗎?”百裡揣著明白裝糊塗道。

　　“不，只是老師單純的想看一看。”小老頭解釋道。

　　“可是，老師我還要檢查呢。”百裡佯裝為難道:“再有十分鍾不就能批改試卷了嗎?到時候再看不就沒事了嗎?”

　　“······”小老頭，他有理由懷疑，百裡是因為他坐在旁邊這事在‘回敬’他呢，不然都放下筆，翻過卷面還說檢查，糊弄誰呢。

　　“說的也是。”小老頭表面依舊維持著笑呵呵的模樣，站起來準備回到講台那兒，離開之前再次問道:“百裡同學，你覺得這一次的試卷難度如何?”

　　“有點難。”百裡按照班級平均水準回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小老頭背著手離開，心中卻是在思索剛才百裡的回答。

　　一般來說，無論試卷難度如何，結束後，學霸的回答往往是比較難，而學渣就摸不準了，難的說簡單，簡單的說難也是常有的事。

　　而這一次的試卷，是他為一系二班量身打造的，屬於那種看起來簡單，實際上有點難度的那種，畢竟是歷年歷屆來，最容易出錯的十道漢文題。

　　至於以往的學渣百裡說‘有點難’，小老頭還真有點摸不準，是盲目自信還是自負，算了，任課這麽多年，他什麽樣的學生沒見過，就等百裡一個十分鍾。

　　時間緩緩流逝，講台上，小老頭拍拍手掌道:“好了，各位同學，答題時間結束，放下筆，開始收試卷了。”

　　小老頭在上面批改，下面同學翻開課本自習，但都在小聲討論著。

　　教室前面，

　　女班長松浦雅江朝佐藤美紀低聲道:“我感覺這次試卷不簡單呢，好像有許多陷阱在裡面。”

　　佐藤美紀也蹙起眉搖頭道:“我也摸不準。”

　　被同桌問到試卷難度的石原賢章也面色凝重道:“這次試卷陷阱較多，看似容易，實則難度較高。”連他都沒有把握拿下滿分，畢竟，高中課程眾多，誰都沒辦法把每門課都研究到極致。

　　教室後面，

　　麻奈問道:“柚香，你答上幾道?”

　　柚香有點小得意的豎起了三根手指，引得麻奈一陣不甘道:“可惡，竟然比我還多一道。”

　　接著兩人詢問起大姐頭的情況，伊澤真純白了一眼兩位小妹:笨，她當然是交白卷啊。

　　“秀一，你覺得考的怎麽樣?”杉人轉過身問道，昨天早晨百裡出彩的表現，讓他意識到好友的漢文可能偷偷惡補了一陣。

　　“我只能說，這一次的漢文考試，細節決定成敗。”百裡回答的比較含蓄。

　　杉人目露疑惑道:“是嗎?我怎麽感覺這一次的考試不難呢。”

　　百裡:得，妥妥的一枚學渣。

　　這邊，小老頭批改完試卷，心中還有點驚奇。在辦公室，有老師提到過，批改試卷就像是吃餅乾，好學生的試卷味道好一點，差生的試卷味道糟糕一點，有人喜歡先苦後甜，有人喜歡先甜後苦。

　　而小老頭就屬於後一種，只是這一次他單獨抽出了百裡的試卷批改，竟然比公認的好學生石原賢章成績還要高一點，再看一眼後面和杉人說笑的百裡，後者進入京洋時的成績可不怎麽樣。

　　教書這麽多年，他還真沒碰到過百裡這樣的學生。

　　臨近下課，小老頭站起來拍拍手掌，讓班長把試卷分發了下去，微笑著道:“這一次考試，只有一個同學獲得了滿分，在此，我要點名表揚一下。”

　　學霸圈那邊，所有的視線都落在了石原賢章身上，後者一臉的風輕雲淡，似乎見慣了這種場面。

　　“誒，這次又是石原同學拿到了第一。”

　　“真不愧是我們一年二系公認的學霸啊。”

　　周圍的吹捧讓石原賢章頗為受用，不自覺的又將腦袋昂起了幾分。

　　“安靜。”小老頭敲了敲講台，將沒說完的繼續說了下去:“這名得到滿分的同學就是——百裡同學。”

　　話音一落，教室內的同學都愣了一下，接著幾十道視線齊刷刷的全都落在了教室角落一臉平淡表情的百裡身上。

　　在響起的下課鈴聲中，班級內短暫寂靜片刻後驟然沸騰起來，迎接而來的是一道混合的難以置信音。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