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您怎麽來了?”
平兒見賈薔意外來到自己房間,顧不得剛才和自家奶奶王熙鳳的一番體己交談,也不得繼續撥弄帳本了,趕緊起身迎來了上來。
先是和晴雯一道將他在外披著的一件猴猞猁大裘脫下,放到了一側的軟榻上,又燙了一壺熱茶遞過來,好讓他品一品,驅驅寒,這才溫婉問道:
“可是爺想了解這幾日府中的施工情況,或是帳單細目?
您若是有想要知道的,讓晴雯或者襲人來通傳一聲,婢子自會送過去。哪裡需要爺大冷天的還跑這一趟?”
“怎麽,我跑這一趟你心疼,便是你們跑這一趟,我不心疼了?”
賈薔瞥了身側一雙鳳眸似笑非笑盯著自己的王熙鳳一眼,見平兒臉上無甚異色,便收了當眾安撫平兒的心思,隻撿了一些好賴話來聽。
而後將話題扯到了這位來客身上,淡然問道:
“二嬸子,你怎麽有空來平兒姐姐這裡了?我說今日榮禧堂上沒了你的身影,敢情是來找平兒姐姐聊兒女私事來了?”
“怎麽,咱們的薔爺頂真真一個‘男子漢’,‘好爺們’,什麽時候也對我們的談話這麽關心了?”
見璉二奶奶鳳眸微眯,粉面含笑,可那笑容中卻透露出了一股十分不悅的模樣,連這番話都是陰陽怪氣十足,
直讓賈薔摸不到頭腦,好似他得罪了這位二嬸子似的。
半響,才皺眉問道:
“二嬸子,可是你得失心瘋了?”
“你才失心瘋呢!”
王熙鳳差點被賈薔的這句問話給氣的生生嘔出血來,一雙美眸迸射寒光,恨不得在他身上洞穿好幾個窟窿。
想起這幾日在寧國府流傳的風言風語,終究按耐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氣,咬著銀牙,忍不住向自家丫鬟討個說法來,有些慍怒道:
“薔哥兒,我且問你,你我相處之時關系如何?”
“那自然是不錯的。”
“不錯,僅僅是不錯?”
王熙鳳的聲音陡然抬高了起來,顯然對賈薔的這番回答很不滿意。
連隔著茶幾,相鄰而座的身子也情不自禁的向著賈薔靠近了一些,想要對他進行一番質問。
卻沒想,還未近前,便讓賈薔當先聞著一股清幽體香來,隻感覺芳香撲鼻,讓他情不自禁的嗅了嗅。
隻這一動作,到底唐突了對面佳人,直讓這鳳辣子雪白的脖頸漲紅,美豔的臉頰羞怒交加。
萬萬沒想到,這襲爵後的薔哥兒膽子竟然變得這樣大,都敢光明正大的調.戲自己,
莫非這家夥遲遲不將平兒收房,不是對她不喜,而是對自己也有什麽企圖不成?!
她的別樣心思還沒落下,就見賈薔已經伸手隔開了兩人之間的一些距離,淡淡說道:
“二嬸子,男女有別。雖說咱們相處時百無禁忌,可到底也要注意一些影響。否則,若是傳出一些有的沒的,讓璉二叔誤會了,那可不是頑笑。”
見這一向矜貴淡漠的人兒居然也會說出一些俏皮話,直讓她惱羞成怒起來,忍不住啐一口,道:
“誰和你相處之時百無禁忌了?你想得倒是很美!可你也不拿面鏡子照照自己,就你那副模樣,你配麽?”
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賈薔最看不得別人立下了,那不是等著有朝一日,別人打臉那一天?
因此,只是抿了一口香茗,輕描淡寫說道:
“我就是照過鏡子才知道,
咱們兩個結合那才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怎麽就不配了? 連璉二叔那副尊容都能勉強配的你上,我這英俊瀟灑、豐神俊朗的少年郎,總不會比他還差吧?”
見自家爵爺和奶奶開的頑笑越來越不合適,別說當事人王熙鳳臉色通紅了,便是她們這三個聽眾,
也感覺這話裡話外十分刺激,根本不適合這些還未出閣的女兒來聽,於是趕緊勸說道:
“爺啊,這些話哪裡能用來和奶奶開頑笑?這豈不是太亂來了?
還有奶奶,您也在這待了一時半刻了,要是在長待下去,怕是老祖宗就要差人尋您了,您是不是要回榮國府了?”
“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沒想到送出去的丫鬟也同樣是胳膊肘朝外拐啊。”
沒好氣的嗔了平兒一眼,王熙鳳知道這位薔哥兒的言辭一向犀利,自己和他對仗是萬萬討不到便宜的,只能轉移話題,興師問罪道:
“薔哥兒,咱們兩個關系匪淺,你少來拿一些好賴話來撩.撥我。
我且問你,我將平兒這個知己妹妹送給你,除了是讓她好生伺候你,讓你免得一個人孤單、寂寞外,也是想讓她有個好結果的。
可你就是這麽對待平兒的?不說到現在都還沒將平兒收房,便是府裡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流傳的流言蜚語,你都不管不顧了?”
“奶奶……”
見王熙鳳這麽直白的將“侍寢、收房”的話說出來,直讓這個性格溫婉的大丫鬟一張臉頰嬌豔欲滴,那美眸好似能溢出水來。
剛想要解釋幾句,便見王熙鳳已經製止了她,繼續埋怨道:
“你這個傻丫頭,都被薔哥兒托付管理整個寧國府了,卻連這種下賤的娼婦都不處置,你是想等這謠言傳得滿天飛麽?”
“婢子是想著這些左右不過是一些流言,又沒什麽殺傷力,不理會它,幾日工夫自然就會消弭了。哪裡用的到興師動眾?”
抿了抿紅唇,平兒又替賈薔分辨幾句,委婉說道:
“至於這些沒影的聲聞,是婢子不讓晴雯和襲人告訴爺的。爺這幾日一直忙著張羅府內工作建造和處置流民的事情,哪裡能將心思花費到這種小事情上?
奶奶,這是婢子自作主張,可怪不得我們爺身上的。”
見平兒此刻都還向著賈薔, 王熙鳳是又心酸又嫉妒。
心酸的是將平兒送給薔哥兒,自己身邊沒了體己人,終究有些不習慣,別說處理事情有些顧不了手尾,便是連一些體己話都沒人來聽了。
這才趁著休息的時候,來這邊看一看平兒,哪想卻有了先前的聽聞;
嫉妒的是,被平兒這麽一個好丫頭照顧,這薔哥兒還不滿足,可不是和璉二一樣,遺珠棄璧,暴殄天物麽?
只是賈薔和璉二終究有些不同。
見王熙鳳都說到這份上,賈薔也知道自己是該給這位性格善良的大丫鬟一個交代了。
將茶杯放下,起身走到平兒身前,直接攬住她柔嫩的腰肢,將她擁在懷中,坦然認錯道:
“平兒姐姐,以前是我想的差了,不想讓你們侍寢,是怕唐突了佳人。卻沒想,因為我的決定讓你們陷入兩難之地,這都是我的過錯,以後卻不會了。”
被賈薔這一番溫言軟語觸動,平兒隻覺得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付出都值了。
只是當著自家奶奶和晴雯、襲人兩個丫鬟的面,和賈薔這麽親近相處,終究讓她有些不適,臉色羞紅萬分。
剛要推開他的手臂,卻被他近乎強摟在懷中。
賈薔伸出白皙纖長的手指揉了揉她的長發,那一聲寵溺的言語讓她都有些癡了,連丁點拒絕的動作都做不得:
“平兒姐姐,以後你就安心跟在我身邊吧。有我在,斷不會讓你再受了委屈的。”
見賈薔對著平兒這個好命的丫鬟溫言款款,王熙鳳是真正的有些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