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夢要擴大經營的想法一經提出就馬上提上了日程,還算很順利周圍荒廢的民居也被以十分低廉的價格買到,而改造房屋至少也要半個月才能完工,而這半個月的時間裡,武夢也有充足的時間進行籌劃。
為了增加新的經營項目,武夢也開始了招工,本來打算先招二十人擇優錄取的,可誰曾想符合自己標準的也只有七八個,不過還好,這幾個人從各個方面來說都還算不錯,只要稍加培養,以後沒準也能幫得到自己。也按照武夢一開始的預想,將這幾個人交給了阿旺,畢竟有些事情還需要阿旺親自指導。
就在武夢要宣布停止招聘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夥子,他進門後就問道:“誰是掌櫃的,還要人嗎?”武夢走了過來,道:“我是掌櫃的,您是來應聘的?”那小夥子看了看武夢,道:“沒想到你這掌櫃的竟然這麽年輕?”武夢道:“怎麽,難道說掌櫃的就一定要年紀大嗎?”小夥子微微一笑,道:“怎麽算工錢,管吃嗎?”
武夢道:“工錢看表現,吃住都行,反正客房都空著也沒人住。”小夥子道:“你這酒館也真有意思,怎麽隻賣吃食卻不許住店?”武夢道:“這裡邊有很多商業機密,當然不能留客人住宿了。”小夥子點了點頭,道:“行吧,你這保密意識很強,那我就在你這幹了。”說完咣當一聲,將身上一個小小的包裹扔在了桌子上。
武夢哭笑不得,竟然來了一個自來熟,我都沒說用他,他就自己做主了,不過看他說話的樣子,也不是普通百姓,可能和自己一樣落魄了也說不準。
武夢點了點頭,問道:“既然已經打算在小店做工了,應該先留個姓名吧,要不然以後怎麽稱呼?”
小夥子倔強的仰起頭,道:“你先說,你叫什麽?”
武夢道:“在下姓武名夢。敢問……”
小夥子接道:“武夢,你喜歡做夢?”
武夢搖了搖頭,總不能和他說自己不是喜歡做夢,而這些天的經歷就和做夢一樣吧?
小夥子道:“我叫李秋月,你隨便怎麽叫我都行。”
武夢道:“兄弟的名字好儒雅啊,不像男人的名字,反倒是和……”
李秋月急忙搶道:“和什麽?”
武夢道:“沒什麽沒什麽。”不是武夢不敢說,而是武夢仔細看了看,這李秋月雖然打扮的和小夥子一樣,其實她卻是個姑娘,至於灰頭土臉的,恐怕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吧,不過一個女孩子在外獨自闖蕩,也確實不易,若是要拆穿她恐怕她面子上也不好看。
李秋月問道:“那我以後主要做什麽?”
這時候阿貴走過來道:“買菜,打掃衛生,招待顧客,這些都得做。”
李秋月有些面露難色,但是也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微微咬了咬嘴唇。
武夢道:“阿貴,你看他面黃肌瘦的,定是身體不太好,那些繁重的粗活暫時別讓他做了,要不然暫時刷刷盤子洗洗碗總可以吧?”
李秋月嘟著嘴,一個字也不願意說,阿貴有些急了,道:“你這人好生沒禮貌,我們掌櫃的這麽好心,你怎麽連句感謝的話都不說?”
武夢道:“好了好了,阿貴,這個嗯這個兄弟,以後就是自己人了,客氣一點,另外把我那間屋子收拾出來給他住下,其他的房間太久沒打掃了,恐怕一時半會兒也住不下人。”
阿貴道:“那掌櫃的你住哪啊?”
武夢道:“你那新房子不是一直自己住嗎?你要是不嫌棄我先搬你那住幾天,
等過幾天我搬到隔壁入住。” 阿貴嘟嘟囔囔的道:“真是的,有房子不住讓給別人。”
武夢揪住他的耳朵,道:“怎麽的小犢子,你嫌棄我啊?”
阿貴笑道:“哪敢啊,我巴不得你在我那住下陪我呢。”
武夢輕輕的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笑著說道:“還不趕緊領這個兄弟去熟悉熟悉環境。”
李秋月臨走時瞥了武夢一眼,但是從她的眼睛裡還是看不出絲毫的感激之情,不過從她微微上揚的嘴角來看,她已經明白了,武夢看出了她的真實身份。
而武夢也衝著她點了點頭,也許是讓她放心自己會保守秘密,也許只是多動症犯了我不一定。
轉眼又過了半個多月,武記百香肉的生意就如同一個月前一樣,每天都是供不應求,但是武夢仍然不同意增加銷售量。而剛剛買下的附近的那幾間民居,也已經改造完畢,就連牌匾也重新定做了,只不過以前的悅來客棧的名字實在是無法匹配現在的經營項目,所以武夢擅自做主將名字改成了“悅來香居”,並且也第一時間去了官府登記造冊。
為了慶祝新店開張,武夢也特地在店裡舉辦了一場燒烤盛宴,可以說好酒好菜好招待,大家也一起熱熱鬧鬧的吃喝了起來。
眾多人中只有李秋月默默不語,武夢也仿佛意識到了,最近這一段太忙了,竟然把她忘了。
武夢拿起酒杯和眾人一一碰了碰杯,又簡單說了一些客套話,直到最後才走到李秋月的面前。
李秋月見到武夢走了過來,也沒有說什麽,只是自顧自的擺弄著桌上的竹簽。
武夢低聲道:“怎麽不吃?不和胃口?”
李秋月搖了搖頭,道:“不是,這肉很香。”
武夢問道:“最近很累吧?”
李秋月又搖了搖頭。
面對這麽高冷的李秋月,武夢也有些錯愕,這姑娘還真是難以捉摸。
武夢道:“今天大家都很高興,只有你一個人悶悶不樂,有心事?”
李秋月看向武夢,道:“我說我想家了,你能理解嗎?”
武夢離開了座位,深吸了一口氣,道:“不只是可以理解,簡直是深有感觸啊。”
李秋月問道:“怎麽這麽說?”
武夢道:“你最起碼有家可以想,甚至有家可以回,我可就比你慘了,我想回家都回不去啊。”說完便尷尬的笑了笑。
李秋月道:“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說法,想家為什麽不能回?”
武夢望向了天空,道:“我的家在天邊,你能告訴我,我怎麽才能回去?”
李秋月瞪了武夢一眼,道:“說謊話有什麽意思。”
武夢道:“我也情願我說的是謊話,只不過這是真的。”沒人提起來這件事的時候,武夢並不十分想念,如今李秋月一提起,反倒觸動了那顆平靜了許久的心。
過了一會兒,武夢道:“既然想家了,明天我給你拿點盤纏,回家去吧,本身你這人也比較特殊,不適合一個人在外闖蕩,還是回家裡安心的過日子吧。”
李秋月道:“怎麽,你也覺得我不能吃苦?”
武夢道:“沒有,只是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門事事難,我們這些粗人都覺得辛苦更何況是你呢。”
李秋月道:“沒想到你這人還挺有良心的,我沒打算走,其實在這也挺好的。”
武夢道:“讀過書嗎?”
李秋月道:“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自然讀過。”
武夢問道:“二四為肩,六八為足,後兩句是什麽?”
李秋月道:“戴九履一,左七右三。這是九宮算術口訣,是說每條線上的數字相加都等於十五,怎麽你要考我?”
武夢道:“不是考你,我是突然想起來這麽一句,然後忘了後兩句是什麽了!再說了,我是看你會不會算數。”
李秋月輕蔑的一笑,道:“瞧不起我?”
武夢搖了搖頭,道:“我缺一個帳房先生, 你有興趣嗎?”
李秋月問道:“怎麽你要提拔我?”
武夢道:“如果我說是呢?”
李秋月道:“你不怕我把你銀子全部卷跑?”
武夢道:“怕,那我還是換個人吧。”
李秋月沒好氣的道:“別說是你這點錢,再多的我也看不上。”
武夢道:“那好,阿旺你過來。”阿旺醉眼朦朧的走了過來,道:“掌櫃的有事吩咐?”
武夢看了一眼他,道:“差不多行了,你怎麽喝這麽多,不怕回家以後嫂子揍你啊?”
阿旺憨憨的笑道:“沒事兒,反正喝醉了就算真的挨揍了也感覺不到疼。”
武夢大笑道:“阿旺,李秋月明天開始調離後廚,他從今天以後做咱們的帳房先生,以後你們有銀兩方面的支出,就去他那,不過我先說好,不乾正事兒的錢不要和我開口,記住了沒有?”
阿旺道:“好嘞掌櫃的。”
武夢道:“行了,再喝幾杯去吧,反正今天盡興為止,告訴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喝,但是不能耽誤明天正常營業。”
阿旺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抱著酒壇子就找大家夥劃拳去了。
李秋月道:“你不去喝點?”
武夢搖了搖頭,道:“我也喝不下,不過看著他們這麽高興,我也高興,人這一輩子就該這麽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活著,你看看,這才是人生該有的樣子,記住了,活在當下,別活在過去。”
李秋月喃喃自語的重複著武夢的話:“活在當下?嗯!活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