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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英雄》第24章雙飛燕
  李睦聽葉風大罵自己,先是愣了一愣,緊接著便想起自己當初所定的約會。原本以為刺殺蠻王月余便可成功,不想一路波折,到如今過了快一年,不僅事沒辦成,還連累吳純斷了一臂。這幾個月他滿心想著如何報仇,早把當初的約定忘到腦後。

  李狸本該記得此事,但偏偏他新練內功,正是沉迷其中的時候,也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最穩重的吳純訂約時卻被迷藥迷倒,絲毫不知此事,是以知道葉風找來,李狸李睦才想起還有這比武之約,不由得十分尷尬。兩人對望一眼,均覺得不好交代,轉頭去看吳純,吳純則是滿臉疑惑,神色中充滿探尋之意。

  葉風見對面三人眼神轉來轉去,偏偏沒一個人搭理自己,心中更是有氣。他當日在九龍山苦等李睦,本來對李睦武功十分佩服,抱了個以武會友念頭,提前一天便早早趕到。誰知約定時辰已到,不僅李睦人影全無,說好要來做個見證的李狸也未出現。

  葉風雖然行止有虧,平日裡卻是以武林名家自居,從不肯落了身份。他見李睦武功高強,想必是個名門弟子,就算不為自己,顧著師門臉面也不該無故毀約。因此耐著性子,又多等了兩日兩夜。

  兩日之後,葉風總算認清自己確實被放了鴿子,這兩日裡積攢的怒氣聚在胸口,隻覺得輕輕一觸便立刻會爆炸開來。葉風行走江湖也有近二十年,不論黑白兩道,敬仰他的或是斥責他的,總歸要承認葉風確是一位怪俠。不僅武功極高,更有一身如鬼似魅的輕功,任何人見了也不敢輕慢與他。豈知他頭一次遇到個讓自己佩服的人物,還沒結交,就被對方狠狠耍了一頓,這等羞辱,焉能不報?因此下得山來,葉風四處尋訪,必要找到李睦,殺之以雪恥。

  葉風越想越覺得李睦面目可憎,當日僅存的一點好感也早已在這半年的尋找中消磨殆盡,見李睦面有愧色不敢答話,葉風冷笑一聲:“李睦,你是個無膽鼠輩,算是少爺我瞎了眼,今日既然讓我逮到,那也是你命該如此。可別怪我心狠手辣!”口中話音未落,葉風身形微微一晃,立時欺進數丈,三人隻覺眼前一花,葉風已然撲到李睦身前,右手一揚,一道烏光向李睦打去。

  李睦李狸二人也均精擅輕功,但見葉風如此迅疾,簡直到了動念即至的境界,均暗喝了一聲彩。三人同為輕功大家,側重卻有不同。李睦長於奇,身法步伐無不出人意料,數十步之內進退趨避,有若神明,每每在比武之時讓人難以捉摸。李狸則長於遠,他輕功施展起來便如身上裝滿了機括彈簧一般,一縱一躍往往數倍於人,數丈高的屋脊也能一躍而上,要說真是依仗機括之力,偏偏落地悄無聲息,便似狸貓一般。

  而葉風則全在一個快字,不論是數丈之間撲擊搏殺,還是長途追逐,葉風看似動作極小,偏偏速度驚人,瞬息之間便能踏出數十步去,將對手遠遠甩開。他自詡風流,動作上難免追求姿勢好看,因此隱蔽起來便遜李狸三分。因此李狸常能悄無聲息地靠近李睦,但葉風走來,李睦便可以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音。

  李睦見了葉風如此輕功,一時心癢,也不出手招架,身子微微傾斜,讓過葉風一擊,緊接著在場中兜起圈子來。葉風連發幾招,見李睦一味閃避,明白他是要與自己比試輕功,也收了兵刃,腳下加緊,緊緊貼住李睦,手上則向李睦肩膀扣去。

  兩人一個追一個逃。一個轉折如意,常能在不可能之際轉變方向;一個迅猛絕倫,

不論對方逃出多遠,轉瞬就能追到。然而每當葉風差那麽一兩寸就要抓住李睦時,李睦又一個轉身遠遠避開,險之又險地甩開葉風。  李狸和吳純在一旁觀戰,口中連連喝彩。李狸輕功雖高,但若是如此在方圓數丈內追逐,不論是李睦還是葉風,三五招之內必然將他擒住,只有高高躍起,上樹而逃。吳純輕功和三人相差遠甚,李狸還能看得清兩人身法,吳純就隻覺得人影閃來閃去,連兩人面目也看不清楚。

  如此鬥了一炷香的功夫,李睦內力悠長,絲毫不見疲態,葉風不知道有何奇術,也是越奔越是精神健旺,速度不但不見衰減,反而隱隱有所提升。吳純看的眼花繚亂,心中早就十分不耐,但自己實在沒有攔住兩人的能力。側頭看去,李狸卻看的津津有味,時而嘖嘖稱奇,時而拍手稱妙,絲毫沒有阻止兩人的打算。

  眼看鬥到半個時辰,吳純實在忍無可忍,見兩人仍是追逐不止,開口叫道:“你們兩個,說是比武,卻半個時辰一招沒出,只在原地大兜圈子,又有什麽意思?來來來,李睦,你要不打,換我試試!”

  場中兩人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腳下絲毫不敢放松。李睦只要慢上一步,必然被葉風抓到,而葉風緩上一緩,李睦便要擺脫出去。因此不論是誰,只要絲毫遲疑,便是輸給了對方,因此各出全力,李睦固然逃不出去,葉風卻也抓他不到。

  吳純又等片刻,隻好拉了拉李狸衣袖,說道:“李兄,他們這樣跑下去,明天也分不出勝負,還是讓他們停一停吧。”李狸還想再看片刻,吳純又說道:“這葉風心機深沉,若是一會突施暗算,咱們怎來得及救援?共濟還有大事要做,可不能再受傷了。”李狸頓時想起數年來葉風的手段,忙點了點頭,把右手一抬,只聽“颼颼”聲音,從他袖子中飛出來十余支連珠短箭,向場中射去。

  兩人如此輕功,腳下何等迅捷?可這十余支短箭卻如長了眼睛一般,箭箭釘在李狸後腳已離而葉風前腳未至之時,固然沒傷到兩人一絲一毫,但這麽阻上一阻,李睦已經遠遠飄開,葉風再也難以追上,這番比試終究是葉風敗了。

  李睦跳出圈子,心中暗叫一聲慚愧,若不是李狸以神妙暗器解圍,自己縱然能勝,也要依仗內力耗到葉風力竭方可,單說輕功造詣,葉風實在自己之上。回頭望去,見葉風也正向他看來,四目相對,兩人相視一笑,頓生惺惺相惜之意。

  李狸上前一步,嘿嘿笑道:“兩位輕功了得,可謂是不分伯仲,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不如就此化敵為友,些許瑣事,不提也罷,哈哈,哈哈。”他明知己方理虧,隻盼能就此將違約之事揭過。

  葉風轉過頭來,冷笑一聲,道:“李大龍頭倚多為勝的傳統倒真是絲毫未變。是你們先壞了規矩,現在想要一筆勾銷,嘿嘿,哪有那麽容易?還是亮出點真本事來吧!”

  李睦聞言暗運真氣,正要出手,身前突然黑影一閃,吳純已經搶先上前。他看了半天躲貓貓,氣悶得厲害,生怕李睦上去動手又是這樣竄來竄去,因此趕緊走上來,說道:“那個.......葉......嗯,”他本想學李狸叫葉風小賊,但初次見面,葉風顯然又是個守信之人,他反而不好意思叫出口,遲疑一下道:“葉少俠,咱們之前確有要事,耽誤了約會,是我們的不是。既然葉少俠要試試我們功夫,在下癡長幾歲,便由我代共濟領教。”

  葉風上次襲擊李狸眾人時,吳純被迷藥迷倒,話也沒說一句,葉風哪裡記得他?看他右袖空空蕩蕩,顯然是個殘廢,嗤笑一聲道:“哪裡冒出來的廢物,也配跟我動手?看你長得壯實,還是老老實實回家種地去吧,也不至於餓死。”

  吳純也不生氣,道:“葉少俠看不起我,便請上來賜招吧,若是在下輸了,再回去種地不遲。”說著左手護胸,凝神待敵。

  他這一沉腰坐胯,頓時一股氣勢升起,那是從屍山血海中搏殺出來的殺氣。葉風臉色一變,道:“原來是軍中的高手,到時在下眼拙了,不過你既然替李睦出頭,那便是江湖上的爭鬥,我就算殺了你,那也無可厚非。”

  吳純點點頭:“葉少俠放心,咱們比武各安天命,在下輸了便是輸了,和朝廷無關。”

  “好,你既然硬要出頭, 那就接招吧。”

  葉風見吳純空手,也不取兵刃,飄身過來,伸掌向吳純按去。吳純一見正中下懷,左手一翻,也是一掌迎上。雙掌甫交,葉風隻覺掌心劇痛,似有利刃切割,連忙撤掌後退,只見掌中皮肉微微破開,有鮮血隱隱滲出。

  葉風抬頭怒視吳純,喝道:“好個軍中好漢,還有這一手暗器傷人的本事!”吳純面露微笑,攤開左手,道:“葉少俠誤會了,在下絕非小人,只是掌力特異罷了。”

  葉風見他手中並無銳器刀片,疑道:“莫非是軍中秘傳的摧鋒掌?”他聽說朝廷軍隊裡有這一門武功,掌力如刀,能切割牛皮,以為不過是誇大其詞的謠傳而已。今日見到吳純這門功夫,倒似與傳言相似,威力之強,還在傳言之上。自己不過輕輕一觸,便被割傷手掌,若是一掌擊實,只怕要傷的血肉模糊。

  吳純笑著點點頭,擰腰跨步,上前又是一掌擊出,葉風不敢與他對掌,側身飄開,跟著還了一招。吳純見敵招到來,也不閃避,隻伸掌硬對。葉風暗罵一聲,連忙收回招數,再度閃開。他不敢和吳純對掌,竟越打越是被動,隻好以輕功遊鬥。

  要說兩人武功,葉風實則更高一籌,只是存了個畏懼之心,處處縮手縮腳,反倒叫吳純盡情施展起來。葉風不住在吳純身側遊走,尋隙進擊,他腳下雖然快極,但出手卻並不如何迅猛,吳純又舊歷戰陣,盡可招架地住,兩人拆到五十幾招,竟也成了個僵持之勢。只不過這次葉風在外遊鬥,一旦退開,吳純是萬萬追不上的,因此便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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