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德發去醫院看望李學軍,
此時李學軍也已經醒了,看著王德發,擠出一抹笑容喊道:“哥。”
“身體感覺怎麽樣了,還好吧?”
王德發坐在了一旁空著的病床上問道。
“好多了,哥。”李學軍低聲回答道,接著說道,“哥,花了多少錢,我以後還你。”
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羞澀,他此時身無分文,談不上還錢,有點不好意思。
“先不說錢的事,我想知道,你怎麽被打了,誰打的你?”
王德發本來還是溫和地笑著,問到後面的話時,已經一副不善的樣子,雖然不能確定李學軍是不是自己表弟,
但假如是的呢,就這樣白白被打,他不出頭,別人還以為他是個軟蛋呢,
“我...”
李學軍變得猶豫起來,他覺得被打一頓也沒什麽,那些人凶惡,他不想連累表哥,但見王德發嚴肅的表情,他又不敢反駁。
“別害怕,說說吧,到底是誰的錯,如果你沒錯,咱也不能白白被人欺負?”
王德發看著李學軍,語氣強硬,王德發在擁有巨額財富後,早就明白,被人欺後,如果忍讓,就有人會得寸進尺。
現代社會沒有什麽忍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只會讓別人覺得你好欺負,然後各豺狼虎豹就會試機而上。
王德發露出的狠勁,給李學軍帶去一股很大的安全感。
李學軍終於是低聲說了起來,在李學軍說完一遍後,
王德發問了一些細節,最後道,
“你和你村裡的玩伴組隊到魔都來找父母親人,到了魔都後,
找了幾天,發現魔都太大了,沒有具體地址根本找不到家人,
由於身上沒錢,沒地方吃住,於是你們幾個選擇一邊打工一邊找父母,然後你們被騙到閔行工地做了兩個月工,
你從廢報紙上看到我的信息,然後向工頭提出辭職,結果招來一頓打,之後你趁他們不注意,偷溜出來的對嗎?”
“嗯,哥,就是這樣的。”李學軍想起那一堆人圍著他打,眼眶紅潤。
頓了頓後,李學軍情緒激動的說道:“我本意是想支點工資當路費過來找你,但是他們不給,所以想辭工…工地肯定從一開始,壓根就沒想過給我們工資。”
“你們進了黑工地了。”
王德發說完,向一旁保鏢招了招手道,“電話。”
保鏢連忙給拿來大哥大,王德發接手就撥打了110,
李學軍見王德發這幅派頭,不敢作聲了,他覺得王德發就像電影裡的大老板,肯定不會怕那些工頭。
王德發也沒想第一時間確定李學軍是不是他表弟的身份,他見李學軍像是一個淳樸的人,應該不會說謊,所以不管是不是他表弟,
遇到這種黑工地的事,他都想插手一下,人家千裡迢迢尋父母,那些黑工頭居然這樣坑人。
通過李學軍的描述,王德發也判斷出,肯定也不止李學軍一夥人,肯定還欺負過其他不少進城務工的農民。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事實上大城市反而更多,魔都前期的建設,看似輝煌,暗地裡有可能是一樁樁吃人的黑工地,
王德發直接實名向市警局報警,自然引起了警方高度重視,王德發覺得趁機搞大影響力,方便那些尋親的人找親人,
於是又給報社,電台,電視台,等一些主流媒體打了電話。
不到十分鍾,
市警察還沒到,各個媒體都已經到齊了,一群人圍著王德發采訪, 王德發說了幾句後,把記者們都推給了李學軍,
半個小時後,市警察也到了,經過詢問後,一夥人浩浩蕩蕩的向閔行開去。
閔行某工地走了一個李學軍後,好像當從來沒這個人存在一樣,只是對圍牆加了一道鐵絲網,
讓工地看上去更像監獄了,黑工頭其實對走幾個工人,並沒多少在意,只要不一下子走太多讓他來不及補充就行,
工地上做得最久的工人也不過是半年,當然也是沒有一分錢工錢的,黑工頭也沒想過把別人一輩子控制在他工地乾活,
工地宿舍都是老人和新人分開的,在乾活的時候有監工盯著不許聊天,所以每次騙一夥人過來, 最少得兩三個月才會知道真相。
李學軍同村的一夥人自然知道了真相,但農村的孩子,加上李學軍挨打的場面歷歷在目,所以也不敢反抗,
當然做事肯定沒有之前用心了,大家都在心裡盼望李學軍找到人來解救他們。
他們一磨洋工,一個上午,幾個人才搬了不到一方的磚,監工火大了拿著棍子在現場發火,
“你們這些窮憋,做事拖拖拉拉,中午你們還想不想吃飯,這樣子乾活,屎都吃不上,你們還想吃飯。”
“老子告訴你們,上午任務完不成,就別想吃飯,下午如果還是這樣,晚飯也別想吃,餓死你們這些垃圾。”
“我不幹了,結工資給我,我做了三個月,當初工頭答應我300塊錢一個月的,一共900塊錢。”
一個個子高一點的男孩,看了看周圍無數的工友,想著白做三個月,膽子大了不少當眾喊著要離職,要工資,
他這一喊引起了周圍所有的工友的注意,監工一見有點慌,連忙說道,“辭工要提前一個月打報告,現在工程這麽忙,你想不做就不做?耽誤工期你賠得起嗎?你拿什麽賠。”
說著手裡的棍子向高個子打去,監工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狠,殺一震百,一旦退縮工人就會造反。
然而監工不知道他要拿來示威的這個人,只是混在雲南尋親的一批新人中的四川人,
他剛舉起棍子,高個子便抓住他的棍子喊了起來,“四川老鄉們,魔都佬欺負我們四川人了,乾他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