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鑰匙打開厚重的防盜門,進去後把門反鎖,黎開這才徹底放松下來。
“呼~~”
背靠著門,他拄著雙膝開始休息。
“回來啦~”
沙發上,等他回家的妻子,笑臉相迎。
只是,
臉色有點蒼白!
妻子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裙,沒有扎頭髮,並且像是剛洗完澡不久,頭髮濕濕的。
濕漉漉的頭髮披散了雙肩,在遮蓋大半張臉龐的黑發縫隙間,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睛,像個漂浮的幽靈。
但由於是在家裡,黎開也沒有去在意妻子這嚇人的模樣。他換上拖鞋,放下公文包,問:
“明明呢?”
“明明睡了。”妻子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我去給你熱下飯菜。”
“謝謝!”
看著賢惠的妻子走向廚房,黎開滿足地坐在沙發上,拿起桌面上的遙控器,開始看電視。
不過沒等他切換到一個心儀的節目,妻子有些低沉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來:
“可以吃啦~”
當黎開來到廚房的時候,妻子已經將熱好的飯菜端上餐桌。
“親愛的,你真好~”
他直接從背後抱住妻子,聞著妻子的體香,低下頭,打算在妻子香肩上親一下。
但……當他的下巴碰觸到妻子頭髮時,停了下來!
妻子的脖子上有一條兩根手指長的傷口,口子不知道是不深還是已經做了及時處理,並沒有鮮血流出。
但是黎開卻急了,忙關心問道:
“小月,你脖子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他的目光滿是關切,抱著妻子的力度不由加重幾分。
“哎呀~你弄疼我了!”妻子一把推開黎開,微笑著說,“我先去睡了,晚安~”
她拉著黎開坐下後,轉身走出廚房。
而背靠椅的黎開看著走向臥室的妻子行動如常,並不像受傷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
這會兒,鼻息間不斷湧入飯菜的香味,饑腸轆轆的他直接動起筷子。
簡單吃完飯,又到廁所衝了個涼,黎開看了一會電視等頭髮幹了之後,關了燈,走向臥室。
“咯吱……”
將臥室門開出一條縫隙,黎開把腦袋伸了進去。
裡面是一片黑暗的,好在那扇因為黑暗吞噬而顯得綠幽幽的窗戶是半敞開著的,幽森的月光照耀進來,折射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鼓成一個包,顯然,嬌小的妻子卷縮在裡面。
黎開選擇躡手躡腳靠近,等靠近床邊,怕把妻子吵醒,他盡量減少動靜貓到床上。
側身躺著,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
不知睡了多久,黎開迷迷糊糊醒來,無意間做了個翻身動作,卻發現很容易做到。
這就說明了此時床上富余給他的空間很大,換言之,此時的妻子並不在床上。
妻子哪去了?
這個時候,黑暗中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
“嚓…嚓…”
像是有人在外面拖地,還夾雜著走動的腳步聲。
黎開只能聽出這麽多,他覺得外面那人應該是妻子,因為此時的妻子並不在床上。
起初他認為是妻子半夜起來上廁所,沒太在意,重新合上眼,但外面那個聲音不停在他耳邊環繞,他越聽越不對勁。
上個廁所為什麽會有拖地聲?
黎開從床上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扯著嗓子衝外面喊:
“小月,
你在外面幹什麽?”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
“嚓嚓……嚓嚓……”
黑暗中,這個聲音就像死神的鐮刀在地下拖行著,讓人不寒而栗!
他終於受不了了,下床遝上拖鞋,打算出去看看。
客廳的燈並沒有開,無盡的黑暗好似將這裡原有的一切吞沒乾淨,但,那個“嚓嚓…”的拖地聲卻變得更為清晰起來!
他打開燈,就見茶幾旁妻子正彎著腰,兩隻手抓著什麽,一前一後連同身子在僵硬晃動著。
那好像是一支拖把,而那僵硬的動作是在拖地。
黎開瞬間就無語了,他略帶不滿地說:
“小月,大晚上的,你在幹什麽?”
妻子拖地的動作依舊,甚至連頭都沒抬,冷冷地回:
“拖地。”
黎開被氣樂了:“拖地可以等明天呀!趕緊回去睡覺,別拖了。”
妻子的聲音變得更為低沉與陰森:“不行!地太髒了!”
黎開妥協了:“那隨便你吧,拖完就回去睡覺,我明天還要上班,先去睡了,拜。”
說完,黎開轉身離開,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個瞬間,整個身子如遭雷擊般的震住了!
那,
那,
那,
那好像不是一支拖把吧?!
拖把頭怎麽可能是圓的?
他的身子以一個機械式的方式又僵硬地轉了回來,而當他目光停留在地上的拖把頭時瞬間睜大了眼睛,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濃烈恐懼的氣息籠罩過來, 並且很快籠罩他的全身。
地上,哪那是什麽拖把頭,分明是一顆頭顱,頭顱臉上的五官因為痛苦而完全扭曲在一起,又像個輪子一樣被妻子推動著,整張臉受到地面壓擠都已經完全變形,變化出各種各樣的表情,但,每個表情都是充滿無比痛苦和扭曲的,模樣說不出的駭然!
這,居然是他的兒子——明明!
再看地面,客廳裡原本潔白的地板上出現一道又一道長紅的痕跡。
接連後退數步,又驚又恐的黎開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用幾近崩潰的聲音對著小月咆哮:
“你……你把明明怎麽了!”
這時,妻子終於停下拖地的動作,緩慢地抬起腦袋,嘴角上揚,頭髮披散,發隙間露出的眼睛,是那樣的死寂與森然。
她陰冷的目光看向黎開,嘴裡發出“桀桀”笑聲,陰笑道:
“孩子半夜老是哭,幸虧我把他的頭給砍下來了,不然明天非嗓子疼!”
瘋了、瘋了,這女人完全瘋了!
黎開恨不得現在過去把這女人掐死,居然只是因為孩子哭就把孩子殘忍殺死。
想到平時睡在旁邊的是這麽一個心理變態,他都感到不寒而栗起來,充滿怒火的眼睛怒瞪著妻子:
“孩子哭你不會哄嗎?不然要你這個做母親的幹什麽?你這個瘋女人,賤女人,我要跟你離婚,我要報警,讓你受到法律的製裁,我要……”
話說一半,黎開就被嚇一跳,因為頭頂上的水晶吊燈像是出故障,開始忽明忽暗閃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