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要求活捉陶小宛。
陶小宛又是小少爺親自帶回來的。
陶小宛的相貌看起來已經很老,但聲音卻很嬌嫩。
與陶小宛一起的白寶珠極其美豔。
小少爺正值青春年華。
綜上幾點加起來,這兩個女人與小少爺的關系極其微妙。
小少爺說了是活捉,最好傷也別傷她們為妙。
因而錦衣衛個個收了刀,僅用刀鞘對陣,認準穴位出招,妄圖將陶小宛點翻。
這樣一來,陶小宛兵器上就大佔了便宜,更兼之陶小宛在華嚴頂觀音底座中習得無瑕遺下的心法,近一月的時間琢磨修煉下來,劍法已經大為精進。
只見陶小宛手持長劍輾轉騰挪,宛若遊蛇,劍光閃動,追風逐電一般,一會兒工夫,多名錦衣衛身上已經帶傷。
彼時錦衣衛們眼見趙德獲罪被當場處死,紀律嚴明,非但不退,反而更加奮勇地撲上來,個個都想拿下陶小宛奪得頭功。
赤壽再也睡不著了,起了床,循著聲音來到後門,卻並不現身,只是跟金寧兩個躲在門後看他們如何打鬥。
赤壽見陶小宛腳步微動,或進或退,略略側身,總能巧妙地將來襲的刀鞘避開,長劍或點或刺,或挑或撩,便能將錦衣衛逼開。
錦衣衛人數眾多,竟無法傷得陶小宛分毫。
赤壽不由得心生羨慕,進而也有惱恨之意。
“薛江寒呢?那老頭子到哪裡去了?”
金寧道:“前院裡還有個刺客,絆住了。”
赤壽道:“你看看人家使得那才是真正能殺敵的劍法,薛江寒這個臭老頭,就只會教一些三腳貓功夫來糊弄我!臨陣殺敵,一點用也沒有!”
金寧點頭附和道:“是,小少爺要成大事,此人非死不可!”
赤壽歎了一口氣道:“這個道理我怎麽不懂!但他是父親的人,要殺他可沒那麽容易。”
金寧道:“小少爺且忍一忍,總有你出頭的一天。”
又眼睜睜看了片刻,錦衣衛雖然如鐵桶般圍著陶小宛,已經將陶小宛圍在牆角,卻始終拿她不下。
赤壽怒道:“這些人都是蠢材!”又大叫,“金寧,拿箭來!”
金寧也不知道赤壽要射哪一個,總之不管是陶小宛、白寶珠還是錦衣衛,所有人在金寧的眼裡,全都是螻蟻,不管射哪個,跟他也沒有關系。
金寧遵命取了弓箭。
赤壽左手拿弓,右手取了箭,搭箭上弦,將弦拉得如同滿月,用力射將出去。
那箭夾帶著呼呼風聲,從錦衣衛夾縫中穿過,倒也沒有射中陶小宛,而是射中了小毛驢的脖子。
小毛驢受到驚嚇,一陣亂踢,便把白寶珠顛落在地。
“嗖嗖”兩聲,又有兩支箭飛來,一支再射中小毛驢,另一支卻射中了一名錦衣衛。
那小毛驢滿場打轉,就要踩到白寶珠。
陶小宛連忙回身去搶,先將白寶珠摟入懷裡。
後一名錦衣衛見狀,追步上前,刀鞘往陶小宛大椎穴點去。
陶小宛抱著白寶珠,身子略重,急忙歇步避讓,身子一矮,側面又有錦衣衛攻至。
此時陶小宛騰不出手來還劍,隻得長身而起,不待躍起,那錦衣衛的刀鞘已經打到她的膝窩。
陶小宛一個踉蹌,忽然身前一人向白寶珠抓來。
白寶珠此時摔得昏昏沉沉,若再受一抓,恐怕性命難保。
陶小宛急忙轉身,
哪知身後又有一掌飛至。陶小宛已絕對無法避開,中了這一掌,整個身子都飛了出去。 眼見陶小宛即將撞到前面的假山,忽然一人從外疾飛而至,接住了陶小宛。
“小丸子,我來遲了嗎?”
陶小宛道:“不遲,剛剛好。”
這人自然是秦陽了。
秦陽循著陶小宛遺下的驅蚊藥之味,而來到“貴尊”客棧。
但“貴尊”客棧說道客滿,不讓其進門。
秦陽便隻好繞著客棧,打算從無人處潛進客棧尋找,不想聽到乒乒乓乓打鬥聲,又聽見陶小宛的嬌喝聲,連忙翻牆而入,正好接住陶小宛。
秦陽雙足往假山上一抵,原打算跳到牆頭。
哪知這一躍,竟是飛不起來。
秦陽忍不住叫道:“臥槽,一日不見,你是吃了一頭豬嗎?怎麽重了那麽多?”
情急的關頭,秦陽竟沒發現陶小宛手中還抱著個白寶珠。
陶小宛轉身將白寶珠塞到秦陽懷中,“小豬是沒有了,給你一顆白寶珠。”
這一送一塞之間,白寶珠悠悠醒轉,再也料不到抱著自己的竟是英俊瀟灑的秦陽,一時間怔怔忡忡,猶疑在夢中。
我這是死了嗎?
否則何以好似在天堂?
白寶珠無力道:“書呆子,是是你嗎?”
秦陽隻覺得懷中軟綿綿的,“不不不,我不是呆子,我是采珠的。”
錦衣衛忽然見來了外援,心想:兩個女子要活捉,這個男子是不用活捉的。
當中一名錦衣衛眼疾手快,率先拔出刀來,一刀向秦陽右脅戳去。
秦陽手中抱著白寶珠,沒有多余的手可以拔劍,一見刀至,隻得側身避讓,將白寶珠換至左手,右手舉著白寶珠雙腿往前一送,竟將白寶珠當成武器,踢中那人心窩。
只可惜白寶珠傷重無力,這一踢毫無力道。
秦陽不等此錦衣衛回身過來,左足微抬,往他胯間踢了一腳。
耳聽得腦後風聲,秦陽知道後面有人砍將過來,秦陽矮身往前一竄,繞到這名錦衣衛側首,左肩一拱,往這名錦衣衛身上一頂。
這命錦衣衛連人帶刀往前衝出,正好與後一名錦衣衛撞在一起。
兩名錦衣衛,一個是腿上中了一刀,一個是肩上受傷。
赤壽在後頭看著,眼見秦陽手無兵刃,在錦衣衛中穿過來穿過去,便令得兩名錦衣衛受傷,赤壽更是氣得大叫:“廢物!一群廢物!”
金寧道:“現在的錦衣衛已經腐敗墮落,遠不能與太祖初建時可比。”
赤壽又問:“這人是誰?”
金寧卻無法回答,“想是那女人的朋友。”
赤壽喃喃道:“難道是他?”
金寧見赤壽仿佛若有所思,便不說話了。
此時,秦陽左手挾著白寶珠,右手持劍,運劍成風,更加上陶小宛在旁邊助攻,二人齊心協力,更加勢不可擋。
赤壽右手抓了箭,拉弓張弦,不住向秦陽射去。
呼呼呼,一連數箭。
秦陽撥開兩支,有一支卻從肩膀處劃過,衣服穿出個大窟窿,皮也破了一塊。
陶小宛眼尖,“陽哥哥,你怎麽沒有穿倒刺衣?”
秦陽道:“是啊,早知道就穿上了!”
又見數箭飛來,陶小宛生恐秦陽受傷,急忙擋在前面,長箭釘向陶小宛胸口。
赤壽吃了一驚:“她她她她竟然肯為他赴死?”
金寧只見赤壽滿臉雪白,額上都是冷汗,這表情甚是猙獰。
忽然長箭從陶小宛身上跌落,陶小宛中了一箭,居然安然無恙。
赤壽松了一口氣。
金寧見狀,甚覺奇怪,心想:難道小少爺對這女子真的有什麽意思?
金寧跪下了道:“若是小少爺有什麽危險,小的也願意為小少爺赴死!”
這一句話說得甚是慷慨,赤壽破涕而笑,“誰要你死!”
赤壽轉而道:“要是她也肯為我死,那才有點意思。”
秦陽不知道裡面是赤壽對著自己張弓射箭,更加不會知道射箭之人竟然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秦陽心想:這裡分明是錦衣衛的窩,要是再有人射箭或者發射暗器,三個人的性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秦陽奮力加開幾名錦衣衛,叫道:“小丸子,快逃!”
陶小宛猶恐又有箭射來,“陽哥哥,你先走!”
陶小宛緊緊護在秦陽身後,秦陽料知陶小宛想法,心中如何不感動,但此時卻非婆婆媽媽兒女情長的時候。
秦陽道:“一起走!”
料想陶小宛不肯先自己而走, 秦陽說了這句話,便尋機先躍上牆頭,果然陶小宛從後追上。
秦陽大慰。
彼時,錦衣衛紛紛追出牆來。
但鄖縣如今江湖人士聚集,這些人便是最痛恨錦衣衛,忽然看見錦衣衛追殺武林人士,不管是在追殺誰,紛紛湧上前來。
有指責錦衣衛狐假虎威不做好事的。
也有故意橫衝直撞,假裝不小心攔住了錦衣衛去路的。
群情洶洶之下,錦衣衛便不敢大肆追趕。
秦陽和陶小宛因而得以擺脫錦衣衛,奔出鄖縣縣城,來到河口。
河風吹著蒲草撲簌簌響。
秦陽眼見錦衣衛沒有追出來了,“現下怎麽辦?你二人找個地方先躲一躲,我到鄖縣開幾間房,再接你們進去。”
陶小宛道:“我不要緊,但白寶珠傷勢好重,往哪裡去躲呢?”
二人正沒計較,只見一艘小船從蒲草叢裡劃出來,“二位要是不嫌棄,到船上來歇一歇可好嗎?”
秦陽聽這聲音熟悉,放眼看去,只見一穿著藍印花布的船娘俏生生立在船頭,卻不是夏荷是誰。
秦陽喜道:“甚好,甚好。”也不等船攏岸,抱著白寶珠躍過船去。
陶小宛也就跟著上了船。
秦陽道:“夏荷姐姐,你怎麽會剛好在這裡?”
夏荷道:“這就沒有剛好的事,你們上了岸之後,我本來是要回去的,但聽其他船家說起來,鄖縣的客棧基本都是客滿了,所以就回來了,在這裡等著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