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羅雲染最終,還是強自壓下了這股殺意,因為真的就這樣殺了葉幻,將他從這個世上抹除掉的話,她就輸了,輸給了魔境,輸給了胡緋 ,也輸給了自己。這是逃避,而她想要做的,是再次挑戰,再次挑戰那個讓她淪陷,令得她一顆磨練了十八年的道心,都難以自拔的魔境。
所以,她要再次進入魔境中。羅雲染心中很明白,她現在的心性,並不會比陷入魔境的時候,好上多少,所以再度陷入魔境之中後,她一樣
會像上次那樣沉淪,但這沒有關系,天魔之劫,是真正的大真修,必然要經歷的一場大災劫,羅雲染相信自己,以她的天資,將來注定能成為
真人、神尊,甚至,化身真靈,成就真祖。
區區的天魔之劫,她相信自己不會看不破,縱然是暫時被迷住了心竅,也早晚會有覺悟的一天。她要洗刷掉當日的恥辱,她要磨礪自己的道心,所以,她選擇了主動為自己,製造一場天魔之劫,而葉幻,就是她選中的那隻天魔。
“現在,還不能殺他。等我度劫成功的那天,也就是他的死期。”羅雲染漸漸的平靜了下來,眼中的殺意也迅速退去,轉眼之間,眸光就又
已變得澄澈無波。
葉幻隻感到身上一松,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就和來時一樣,便那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不過,葉幻卻不可能以為,剛剛的,會是幻覺,雙眼
緊緊的盯著女子那雙深藍色的眼瞳,葉幻聲音微冷的問道:“你想要殺我?”
“剛剛是想,不過現在又不想了。”羅雲染連一丁點兒掩飾的意思都沒有,很乾脆的回答道。
“師妹無禮,葉兄見諒。其實她對葉兄你,是絕對沒有惡意的,只是想與你做一場交易而已。”洛驚雲連忙在一旁打圓場道。
“你說的對。”羅雲染點了點頭,又道:“你可以去樓下等我,我要和這個人單獨談談。”
洛驚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葉幻,最終苦笑一聲,又安慰了葉幻兩句,這才推門走出了包廂。
包廂的門被輕輕的合攏,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葉幻表面上,依舊是一幅從容淡定的樣子,但實際上,心中卻已是暗暗戒備,眼前的女子
,無論是身份,還是行為,處處都透著詭異,更讓葉幻覺得有些心神不寧的是,她看自己的目光,完全不像是看一個從未接觸過的陌生人,倒
像是跟自己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實在莫名其妙,正在葉幻心中暗自有些嘀咕的時候,羅雲染卻又一次清冷的開口,直接說出了此來的目的:
“那天,胡緋妖女召喚來的兩隻天魔,現在全都在你手裡,是麽?”
“叮咚”的一聲,她的素手中,忽然多出了一瓶色成七彩的奇異液體,用手將這瓶子推向葉幻,此女口中,淡淡的說道:“這是一瓶你們葉家的天鳳之血,可以激活你的血脈,我要用它,從你手中換走一隻天魔。”
“什麽?”看到這瓶天鳳之血,葉幻的臉色,驟然一變,心中,就仿如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
不能怪他如此不平靜,畢竟這瓶天鳳之血,可是他留在這景雲城中的主要目的,能夠讓他擁有鴻猛聖獸——不死天鳳的部分力量,鴻猛聖獸
,超越了蠻荒巨獸,超越了人類真祖,是足以與真正的仙人抗衡的存在,面對這樣的力量,即使是葉幻,也無法平靜以對。
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將目光從那個瓶子上離開,
注視著羅雲染那雙深不見底的藍眸,葉幻艱難的問道:“你是從哪裡得到它的。” “殺了一個人,從他身上搶到手的。”羅雲染淡然的說道,她沒有說出口的是,被她殺死的那個人,很有可能,也是一名來莽荒尋找鳳凰血
的葉家子弟。
葉幻伸手,取過那個透明的小玉瓶,將靈魂之力滲入其中,當即便感受到了一股無比熾熱的氣息,還帶著絲絲縷縷的神聖氣息,絕對是正宗
的鳳凰血無疑。如果葉幻早一點獲得他的話,那麽第一次化物時,他一定不會選擇劍,而是會選擇葉家的鳳凰火。與之相比,一隻天魔,雖然
珍貴,相比起來,卻也算不了什麽了。
葉幻神念一動,立即便有一團彩色光霧,從他胸前的玉墜中,悠悠飄出, 向著羅雲染飛去。
藍衣女子也不猶豫,揚起一雙玉手,從她的十指指尖上,有密密麻麻的冰絲射出,當空編織成了一張冰網,將那團彩霧牢牢束縛,困在了半
空。接著,她竟然就這樣望著空中那團魔氣,怔怔出神起來,妙目之中,光芒連續變換著,也不知道她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麽。
“如果姑娘沒有其他事情了的話,那葉某就先告辭了。”葉幻把那瓶鳳凰血收了起來,輕咳了一聲,說道。
這個女人,讓他感到處處都透著古怪,現在還在和他和顏悅色的做著交易,說不定下一刻就會翻臉動手,所以,還是離的越遠越好。見羅雲
染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葉幻也沒有再多說什麽,拱了拱手,便一轉身的走出了包間。
這間頗為空曠的包間內,便又只剩下了羅雲染一個人,她看著空中的那團彩霧,又發呆了許久,直至天色漸暗,才忽然一握拳,眸中透出堅
毅之色,抬手向著空中的魔氣一招,那條條束縛在彩光周圍的冰絲,迅速的融化成水,滴滴而落,而那團原本被束縛著的魔氣,卻是仿佛被一
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著一般,滴溜溜旋轉著,向著羅雲染而來。
最中懸停在了她的頭頂,化成一道彩光,如同灌頂般,沒入了她濃密的烏發中,消失不見了。
在魔氣入體的一瞬間,羅雲染便是身子一軟的暈了過去,但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她複又重新張開了雙目,只是眼中的神色,已與昏迷
之前全然不同,判若兩人一般。